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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回無事獻殷勤

第一百二十一回無事獻殷勤

趙璟琰冷笑道:“哼,斷只手算是輕的了,誰讓那蘇子語上回幫着殷瘋子打架,以本王的德性,自然是要公報私仇一下的。”

蔣弘文長籲一口氣,原是為了上回在鎮國公府打群架的事。

“對了亭林,你跟殷立峰到底有什麽仇,什麽恨啊?”

一抹寒光在趙璟琰眼中閃過,快的讓人捕捉不到,“無仇,無恨,本王就是看他不爽,又怎樣?”

蔣弘文伸出大拇指,心悅誠服的道了一句:“你牛。這兩天外頭的有關殷立峰的閑言碎語,是不是你的手筆?”

“當然是我的手筆,爺做了,從不賴帳?”趙璟琰扇子搖得嘩嘩,誰讓這小子腿賤,竟然跑去找顧六。

蔣弘文深看了他一眼,目光中帶着濃濃的探究之意。

趙璟琰猛的起身,把扇子一收,道:“走吧,戶部那幫畜生還在等着呢,總要幫顧六把事情辦妥了,才能明正言順的找她去。”

“你……”蔣弘文愕然。

“弘文啊弘文,你家表弟我這兩天,竟然做夢夢到了她,你說這是好事呢,還是壞事呢?”

趙璟琰狹長的雙眸,散着逼人的光芒。

一夜折騰。

青莞回到顧府已是天亮時分,月娘,春泥如往常一樣巴巴的守了一夜。

青莞心疼,命兩人回房休息,讓彩雲,秋月近身侍候洗漱,随即鑽進被子補覺。

将将睡了一個時辰,打鳴的公雞已開始叫喚,青莞青着一雙眼睛,往長輩房裏請了安,一圈轉下來,才回了房。

困意上襲,她倒頭就睡。孰不知她剛剛睡下半個時辰,院子裏就迎來了不速之客。

青莞強撐着眼皮,看着眼前如出水芙蓉一般的吳雁玲,擠出一個笑,道:“什麽風把姐姐吹來了。”

吳雁玲不曾想大白天的,顧青莞竟然又睡上了,輕笑道:“昨兒妹妹莫非抓賊去了,怎麽眼角都是青色。”

青莞似笑非笑道:“正是捉賊去了。”

吳雁玲只當她是瘋話,也未曾在意。一個半瘋半傻的人,既不識字,也不會女紅,随了睡大覺還能做什麽。

她從懷中掏出一個荷包,道:“得空幫妹妹做了一個,你戴着玩吧。”

對閨閣女子來說,互贈禮物是相交來往的第一部。吳雁玲伸出了橄榄枝,青莞卻暗下戒備。

無事獻殷勤,定是有所求,青莞裝着一臉驚喜道:“這個荷包真好看,月娘快幫我戴起來。”

吳雁玲見她一把搶了過去,嘴角含笑道:“六妹,姐姐問你件事?”

青莞心中納悶,荷包剛送出手,就要有所求,以吳雁玲的心智,這事做得有幾分急躁。

“姐姐要問什麽事?”

“六妹,蔣家老祖宗是個什麽樣兒的人?”

青莞笑道:“是個好人,極好極好的人。”

“在蔣家,誰最得老祖宗的歡心?”吳雁玲的聲音有些發顫。

這話一出,青莞心頭一緊。在京城,老祖宗的心頭肉只怕邊三歲的幼童都知道。

目光在吳雁玲臉上打了個轉,青莞道:“玲姐姐,最得寵的當數七爺蔣弘文。”

吳雁玲心知肚明,恰如其分露出驚色來,“竟然是他,不應該啊?”

青莞見她臉上的驚色,像是見到了鬼的樣子,頗有幾分誇大其辭,不由追問了一句,“為什麽不應該?”

吳雁玲就等着這句話。

“我聽說蔣府七爺是個濁世魔王,這樣的人老祖宗恨都來不及,又怎麽寵若珍寶,六妹,你快跟我說說。”

原是沖着蔣弘文來的,莫非老慶王府替吳雁玲看中的是他?

青莞回過神,如實的搖了搖頭。

吳雁玲心頭大恨,真是個蠢貨,什麽都不知道,你去蔣府幹什麽的?

青莞沒有忽略她眼中的一抹嘲諷,長長的打了個哈欠,道:“玲姐姐還有什麽想問的?”

吳雁玲既想打聽蔣弘文的消息,又怕問得深了,被人瞧出端疑了,心裏輾轉了幾下後,悄然起身,冷冷道:“沒什麽可問的了,你休息吧,我往前頭去了。”

月娘等人離開,湊上前皺着眉頭道:“小姐,奴婢聽了半天,也沒弄明白她這一趟,來做什麽?”

青莞捏着手中的荷包,翻來覆去的看了兩遍道:“月娘,她的來意,我也沒弄明白。不過有一件事情,我能确定。”

“小姐,什麽事?”

“郡主為吳雁玲看中的是蔣家。”

“蔣家?”月娘大吃一驚。

“小姐何必去讨好那個傻子,白白浪費了一只荷包。”冬兒走出院子,朝身後狠狠的啐了一口。

小姐的繡功,可是加老王妃都贊不絕口的。

吳雁玲自己也覺得好生沒趣,心中泛起苦澀。

冬兒多少知道些小姐的心思,想了想道:“小姐,不如和郡主明說了吧,郡主肯定會給小姐作主的。”

吳雁玲臉色有些難看。她又何曾不想和母親明說,只是這種話,讓她一個姑娘家的,如何說得出口。

更何況顧家的那些個下作小人,時時把目光盯在她身上,自己若有點差池,她們還不笑掉大牙。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灼之言,哪有我說話的份。”

冬兒想了想道:“若不然,就去求老王妃,老王妃最疼小姐了。”

吳雁玲搖搖頭,還不到那一步,她如今想知道的,只是他這個人。

“蔣家最近為何不請瘋子過府了?”

“聽說老祖宗在養病呢,等病養好了,說不定就派人來接了。”

吳雁玲算了算日子,一時無話。

萬花樓的事情,像在湖面上扔了一顆石子,漾出了幾道波紋後,就再也沒有聲響了。

青莞雖不知道原因,卻很清楚必是趙璟琰的手筆,只有他才有這個本事,讓賢王吃癟。

如她所料的是,五城兵馬指揮使那厮沒有動,仍是蘇家的五女婿仇道新。看來,真如石民威所料,錢莊一事動靜頗大,趙璟琰拿重放輕,分得清主次。

只是讓青莞不解的是,明明錢莊已經可以開業,為何那厮遲遲沒有動靜,他在等什麽?

青莞想不出個所以然來,只得按下心思,靜觀其變。南邊傳來消息,史家已從杭州碼頭出發,不出意外,再有一個月必能進京。

青莞捏着信,難得心情愉悅的笑出了。

月娘把最後一縷頭發梳上去,放下梳子問:“小姐今兒換個珠釵戴戴吧,總那一支簪子,太過素淨了些。”

青莞纖手一伸,仍是拿了那支白玉簪,往頭上一插。

“不過是請安,戴那麽好看做什麽。”

青莞一走到壽安堂,就覺得今兒的氣氛有些不對,廳堂裏除了大房,二房外,還有二房的張姨娘端坐在一旁。

更讓她感覺驚訝的是,有幾日不見露面的父親,赫然坐在郡主身旁喝茶。算了算日子,今兒是休沐,百官放假。

顧二爺穿着一身寶藍色繡竹錦袍,滿身英氣,除了臉上那幾道抓痕略煞風景外,端的是富貴逼人。

人模狗樣。

青莞心中腹诽一句,把目光移開,落在張氏身上。

張氏懷胎兩月,氣色不錯,一臉粉臉白裏透着紅,安安靜靜往那裏一坐,平添幾分姿色。

張氏一個姨娘,能出現在壽安堂請安,看來老爺、太太極為重視她肚子裏的孩子,也未必不是警告郡主的意思。

目光移向郡主,眼底的青色清晰可見,幾道皺紋雖然用粉遮住了,卻仍調皮的露了出來。比起青春正盛的張氏,郡主顯然已經開始衰老了。

聽說那日父親與她打了一架後,便沒再往正房裏,只在姨娘房裏厮混着。可見兩人還都憋着氣,未曾和好。

夫妻吵架,原本床頭吵,床尾合,偏偏顧二爺的床太多,因此合不合的,也就不是那麽重要了。

顧硯啓見人齊全,輕咳一聲道:“再有幾日,便是春闱了。子暄,子晔,你們的書溫得如何?”

被點了名的顧大少,顧二少趕忙起身,均自稱“禀燭夜讀,不敢有一日怠”。

青莞極時的拿了帕子,掩了臉上的神色。

據她所知,兩位兄長确實夜夜苦讀,不過一個身邊有着如花美眷,一個身邊有俏麗的通房,兩人誰也沒有閑着。顧二少略好些,比起顧大少來,确實要用功不少。

顧硯啓見兩個孫子讀書用功,頗感欣慰的撫須道:“自古言:水不激不躍,人不激不奮。咱們顧家詩禮傳家,你們身為顧家兒孫,更要為家族争口氣,此次春闱,必要全力以赴方可。”

“是,祖父!”

兩位少爺唯唯稱是。

顧硯啓目光一轉,“老大家的。”

“媳婦在。”

“這幾天命廚房多做些好吃的,給兩個孩子好好補了補,無事不得驚擾他們。”

“是,老爺。”周氏得意的看了華陽一眼。

顧硯啓看了看小兒子,道:“松濤,老大不在,你這個做叔叔的若有空,多傳授點上場的經驗。”

“父親放心。”顧松濤一口應下。

顧硯啓見諸事妥當,拿起茶碗撥了撥茶葉末子,眼角的餘光往華陽坐的地方斜了一眼。

衆人看得分明,看好戲似的都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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