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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回牡丹真國色

第一百三十九回牡丹真國色

那一次宮中夜宴,高黛眉素手輕動,一曲鳳求凰如歌如泣;他在月下舞劍,挺拔英姿如灼如玉。

而她卻坐了祖父跟前,好奇的喝着桂花釀,醉倒在蘇子語的劍下。

再後來的事情,便有些俗了。

殷黛眉為了蘇子語,故意接近她,她傻乎乎的視她為知己,把一腔心事都告訴她,直到發現那些字跡的存在,她才明白,原來自己引狼入室。

她一怒之下撕碎了那些詩詞,沖出了蘇子語的書房,然後跑去了英國公府,抽了殷黛眉一記耳光,質問她的無恥。

殷黛眉卻淡淡一笑,素手輕輕撫上微腫的臉,嬌柔道:“錢子奇,你看看你渾身上下,有哪一點配得上蘇子語。要長相沒長相,要本事沒本事,連我身邊的丫鬟,都比你像個大家小姐。”

她看着自己的周身,連連後退數步。情敵毫不留情的诋毀,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砍得她鮮血淋漓。

她睜着眼睛苦思一晚,第二日紅着眼睛跪倒在父母跟前,求解了婚約。既然他們郎有情,妾有意,自己何不成全。

她錢子奇是一無事處,心底卻藏着一份淺薄的自尊,君若無情我便休,何必尋死覓活的做那傷心婦人狀。

然而所有的自尊,都敵不過蘇子語的一句話,“子奇,說好的一輩子,為什麽你要做逃兵。”

她潸然淚下,哽咽難語。

“傻丫頭,我若真放在心上,又怎會讓你瞧見。她與我不過是個陌生人而已,收下,是對一個女子的尊重,我與你這些年的情份,難倒還比不上旁人的幾句話。”

他的臉上帶着痛心表情,眼睛凹陷,嘴唇幹裂,唯一雙眼睛如星辰般閃亮,那裏面倒映着她的影子,

“子奇,你在怕什麽?”他習慣性的把手放在她腦袋上。

她倔犟不語。

沒錯,她心裏在怕,殷黛眉實在太出色,自己站在她邊上,就如同星星和月亮。世人只會看到月亮的高貴、皎潔,看不到星星的調皮可愛。

“世間萬花,唯一朵入我眼。在我眼中,你才是獨一無二。”

面前的人嘆了一口氣,做了一個極不合時宜的動作,擁她入懷,“傻瓜,這一回你怎的不霸道了。”

她眼眶一熱,滴下淚來。

自己果然像個傻瓜,被幾個字,幾句話刺激得分不清南北。她和蘇子語自幼年認識,一晃近十年,這樣的情份,就算她殷黛眉是個天仙,也別想把他搶走。

哭夠了,她擡起淚眼,一字一句道:“蘇子語,你可別後悔了,我霸道起來,天地變色。”

他嘴角揚起一抹淡淡癡癡的笑,重新把她的頭按入懷裏,好聽且深沉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錢子奇,你哭起來才天地變色,我的五髒六腑都被你哭痛了。”

情話說得那樣的動聽,穿過千山萬水,歷經歲月滄桑,縱然那一箭的痛楚尤在,她依舊沒有忘卻。

青莞捏着帕子手,撫上胸口,眼角的冷意更盛了。

“三位妹妹,趁着陽光正好,咱們往那邊花圃走走。這春日的園子,還是有幾分看頭的。子語,立峰,你們也一道來吧。”

殷黛眉盈盈起身,率先走了出去,蘇子語頓了頓身形,跟着走出去。

殷立峰有心等青莞一起走,卻被兩個庶出的一左一右的圍住了。

“殷世子,我們走吧。”顧青芸笑道。

“殷世子,你注意腳下。”顧青蓮關懷道。

青莞朝月娘遞了個眼神,後者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怪不得小姐要把兩個庶出的叫來,原是這個用意。殷世子被她們倆個纏着,就沒有機會與小姐說話了。

“哇,八小姐,貴府的園子裏各種花都有,真真好看啊。”顧青芸一臉的誇張。

殷黛眉謙遜道:“哪裏啊,跟皇宮的後園花比起來,不過爾爾。”

“八小姐常入皇宮吧。”顧青蓮眼中盡是羨慕。

“也不常入,偶爾去一趟。”

殷黛眉笑着看了眼蘇子語,道:“子語,那朵牡丹開得極好,你替我摘了它。”

“八小姐喜歡牡丹?”顧青蓮忙道。

“唯有牡丹真國色,旁的花比起它了,遜了一大截。妹妹,你說是不是?”殷黛眉意有所指的看着青莞。

青莞展眉一笑,眼角打過蘇子語修長的背影,清笑道:“世間花萬朵,唯這朵蘭花入我眼。姐姐,我獨獨不喜歡牡丹。”

蘇子語摘花的手一頓,青莞如願的收回視線,露着純真比無的笑,對上殷黛眉探視的目光

殷黛眉眼中的冷意一閃而過,瞬間又是一張含笑的臉,“妹妹為什麽不喜歡牡丹?”

“因為……她的花瓣太多,包裹的太好,一層又一層,不知道哪一層才能看到它的內裏。”

青莞不等衆人反應過來,上前兩步,莞爾笑道:“蘇三爺也喜歡牡丹。”

蘇子語直起身,深看了青莞一眼,毫不猶豫道:“喜歡。”

殷黛眉含笑的臉上,多了三分得意,柔聲道:“子語和我的喜好是一樣的。”

青莞目光清冷,纖手微動,冒冒然的接過了蘇子語手上的花,放在眼前看了看,然後遞到了殷黛眉的手中。

“黛眉姐姐,你看這花的蕊都黑了,一顆黑了心的花,居然也有人喜歡,真是匪夷所思。月娘,我們去那邊吧。”

此言一出,衆人勃然變色。

殷立峰見姐姐臉色沉了下來,恨青莞口出無狀,忙呵斥道:“顧青莞,你不懂別瞎說,沒有人當你是啞吧。”

青莞俏然回首,似笑非笑道:“世子爺,我只是就花論花,難道這也不能說?”

“你……”殷立峰語塞。

“世子爺,你不必理會她,六妹有時候就喜歡瘋言瘋語。”顧青芸熱絡的上前打圓場。

“是啊,世子爺,我們都已經見慣不怪了。”顧青蓮臉掠過一抹紅暈,含情脈脈的說。

青莞渾不在意,揚了揚眉毛,轉身離去,只把那一衆人丢在身後。

殷黛眉,原來身為京城第一才女的你,在心愛的人面前,也患得患失,也放低了姿态。

這樣……後面的戲就精彩了!

一通賞花過後,殷黛尾和蘇子語相攜離去,兩個庶出的也不見了蹤。

殷立峰已施施然的站在了青莞的面前,俊朗的臉孔洋溢着喜色。

青莞早就知道今日的這一趟,必不會如此簡單,肯定有什麽在等着她。因此她并不驚慌,而是笑眯眯的看着眼前的男子。

“顧青莞,我今日把你叫來,是想跟你說一件事。”

男子上好的薰香夾着風撲面而來,青莞退後兩步,道:“世子爺請講。”

“你……可曾說了人家?”殷立峰猶豫片刻,咬牙說出。

顧青莞猛的變色,冷笑道:“世子爺說這話,是何意思?”

殷立峰忙解釋道,“你別誤會,我看你在顧家日子艱難,也沒個人為你作主,你的身份又和錢家扯着關系,高門大戶裏,不會有公子少爺願意娶你的。只要你願意,我可以護你左右。”

話說得這麽露骨,青莞再聽不出來,可就真真是傻子了。

“敢問世子爺,你想娶我為妻?”

“不……不……不。”

殷立峰連連擺手道:“正妻之位萬萬是不行的,但一個妾氏是我能保證。我知道這樣委屈你了,不過你放心,以你的身份一定是貴妾。”

一個貴妾,還真是看得起她。

顧青莞怒及反笑,決定一次性把這個麻煩解決,也省得這左一回右一回的,花樣百出。

她上前一步,目光直視他,輕聲道:“多謝世子爺憐惜,我顧青莞雖然癡傻,卻也懂得父母之命,媒灼之言。像此等私相授受,絕非閨中女子該有的規矩。”

“怎麽又是規矩,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我這是為你好。”殷立峰跳腳。

“擔不起世子爺的好。”

青莞冷笑,“還請世子爺高擡貴手,去禍害別的姑娘吧。”

“禍害……你說我是禍害。”殷立峰急了。

“你自然是禍害。你一趟顧府之行,把玲姐姐置于風口浪尖,壞了她的名聲;如今又青天白日的對我說這種話,世子爺,我顧青莞就算日子再難,也不屑做你的妾。”

殷立峰面紅而赤道,“你……你……簡直不知好歹。”

青莞見他急了,決定再加點料,必要一次性踩死,方能出了這口惡氣,“我自然是知好歹的,知道道不同不相為謀。倒是世子爺你,想納我為妾安的什麽心?”

“我安的什麽心,你說!”

青莞笑了,笑容詭異,“一個貴妃的侄兒,竟然要納顧府的女兒為納,世子爺,莫非賢王他鬥不過瑞王,故意要犧牲你,來拉籠顧家?”

“大膽,你竟敢胡亂猜測,妄議朝政,我……我英國公府豈會……”殷立峰徹底被她激怒。

“你英國公府素來愛做這種事。能用八小姐來拉攏蘇家,就能用世子爺你來拉籠顧家。啧啧啧……只可惜啊,蘇家拉籠了六年,八小姐還是待字閨中。真不知以前的手段哪裏去了?”

“你……你……”殷立峰被氣炸了天,赤紅着眼睛,像要噴出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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