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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回我等你長大

第一百三十八回我等你長大

蘇子語眯了眯眼眸,目光在青莞身上打量了幾眼,微微一沉後看向殷立峰。

殷立峰雖心知不妙,卻硬着頭皮道:“姐夫,我只是想請大夥賞個花。”

蘇子語嘆了一口氣,臉上又一派雲淡風輕。

殷黛眉松開青莞的手,上前笑道:“立峰,子語,你們來了。”

蘇子語颔首,以示回答。

“來,給你們介紹一下,這三位是顧府的姑娘,今兒是我的貴客。子語,這一位是顧府六小姐,她的生母姓錢,是前太醫院院首的的女兒。”

蘇子語疏離一眼,目光從青莞身上掠過。

殷黛眉招招手,“妹妹快來。”

腳下似有千金重,青莞慢慢走了上前。

殷黛眉拉起她的手,笑道:“這就是我那不成器的胞弟,旁邊這位是蘇府三爺。”

“蘇三爺我家小姐的未婚夫。”碧玉生怕別人不知道,故意添了一句。

“要你多嘴。”殷黛眉惱怒的看着碧玉,然眼中卻流着喜悅。

青莞低眉一福,“殷世子好,蘇三爺好。”

“不必多禮。”蘇子語客套。

她今天穿了件秋香綠的衣裳,配飾也簡單,卻自有一股子氣度,。殷立峰灼灼的盯着青莞瞧,一時忘了說話。

青莞眼風掃過,把頭移向別處。她并不知道,這一低眉目錯過了蘇子語深深的一眼。

殷黛眉笑道:“子語你瞧瞧,像不像她,她們是表姐妹呢。”

蘇子語頓了頓,神色平靜道:“不大像。”

“是嗎,我瞧着倒有三分像。”

青莞見這兩人惺惺作态的樣子,心底泛起惡心,輕輕哼了一聲道:“我怎能比得上子奇表姐。聽月娘說,她可是這世間最難得的人兒呢,月娘,你說是不是?”

“正是,小姐。奴婢有幸見過子奇小姐幾面,最是聰慧不過。”月娘聰明的順着話往下說。

如青莞所料,那一對狗男女不約而同的顫了下,神情有些不大自然。

青莞不介意再往狗男女身上撲盆冷水,癡癡笑道:“蘇三爺,我聽別人說,你原來是我家子奇表姐的未婚夫吧?”

“顧青莞!”殷立峰心下大急。他怎麽沒有想到,這丫頭原是個傻的,說話不經大腦。

“殷世子,難道我說錯了嗎?”

天真無邪的面龐上,妙眼盈盈泛着波光,蘇子語一張俊劍陡然變色。

殷黛眉眸中寒光一閃,忙打岔道,“子語,水榭裏香茶已經備下,過來喝一盞吧。”

蘇子語眼含寵溺,深情款款道:“正想喝你親手泡的茶呢,走吧。”

一對碧人相攜而去,男子風流英俊,女子溫柔美麗,連背影瞧着都是那樣的般配。

顧青芸看癡了一般,忍不住低嘆道:“哇……真是郎才女貌,天生的一對。”

顧青蓮無比眼紅道,“就是,真真是珠聯璧合,好讓人羨慕。”

珠聯璧合的一對賤人。青莞補了一句,臉上的笑漸漸逝去,凜冽的寒意自周身而出。

月娘見小姐連裝裝樣子都不屑了,暗道不好,忙上前扶住了她的胳膊,手上暗暗用勁。

既然來了,心裏縱有再多的怨氣,也該把場面圓過去。小姐啊,你可萬萬不能露出馬腳啊。

青莞垂了垂眼睛,春日和煦的暖風下,她覺得渾身冰涼。

她不是不知道月娘的擔憂,只是心中的恨意,在看到兩人情深款款的時候,再忍不住噴湧而出。

殷立峰見青莞臉色慘白,身子輕顫,臉上的笑容隐沒,剛剛升上來的怒氣當下便消了下去,十分關切的問道,“六小姐,你哪裏不舒服?”

看到你,我不舒服。

青莞欠了欠身,連一句多餘的話都不想說,轉身離去。

殷立峰正要追上去,兩個庶出的一人一邊,擋在了跟兒前,向他行禮。

“子語,你別生氣,今兒請她來……是立峰的意思,我……”殷黛眉咬着唇瓣,一臉委屈的樣子。

“沒事。”蘇子語柔聲安慰。

“沒事就好,我也是被纏不過。又念着她是她的表妹,想照拂一二。”殷黛眉的眼中閃過寒光,言語卻十分的肯切。

“我知道,你是一片好意。”蘇子語言簡意駭,便不再說話。

一時間兩人都安靜下來,從背後瞧着,有種歲月靜好,現世安隐之感。

衆人在水榭坐下,丫鬟重新沏了熱茶,青莞端茶不語,只看着殷黛眉對着蘇子語溫語切切,看着兩個庶出的纏着殷立峰,嬌嗔賣笑。

恍惚間,她似又回到了過去。

她與蘇子語的青梅竹馬,原于父親的一個愛幕者。

父親盛九長得身材魁梧,英俊不凡,當年也曾是京中赫赫有名的美男子之一。

父親任五城兵馬總指揮使,整日騎着高馬,在街道巷陌巡視,引來許多世家姑娘芳心暗許,這其中就有蘇子語的母親葉麗靜。

葉氏官宦人家出身,長得眉如遠山,目似秋水,是京中有名的大美人,蘇子語的長相便是随了葉氏。

葉氏一顆芳心牽挂在父親身上不能自拔,常躲在馬車中暗暗偷看父親的英姿。巧的是,外祖父也給父親相中了葉家,派人上門說親。

按理說兩家門第上也配,偏偏葉家嫌棄盛家男兒太多,将來妯娌相處,財産分配都是個難事,因此堅決不同意這門親事。

葉氏家教頗嚴,絕不可能作出私相授受一事,只能任由長輩作主嫁進了蘇家。父親則做了錢家的上門女婿。

葉氏懷蘇子語時,懷相不好,太醫說有可能難産。葉家怕有個好歹,生産時請了母親坐鎮。

果不其然,臨産時大出血,母親施救,保得母子平安。葉氏心中感激,與母親成了手帕交,兩人常來常往,十分要好。

葉氏生三個兒子,并無女兒,對她十分喜歡,常接她往府裏小住,當親生女兒養。這才有了她和蘇子語的青梅竹馬。

她和蘇子語的情份,從五歲開始。

葉家養了一條大狗,模樣十分的憨厚可愛,她回回去了葉家,總要溜狗玩。

那一年冬天,剛下過一場雪,地上積了一層薄薄的冰,她牽着狗兒在湖邊散步。

也不從哪個角落裏竄出一只老鼠,那大狗猛的追了出去,她腳下一滑,身子便倒了下去,眼看就要落進水裏,跟在她身後的蘇子語一個箭步,用力推了她,自己則掉進了冰冷刺骨的水中。

她吓得哇哇直哭,驚動了滿府的人。

蘇子語被救上來時,已出的氣多,進的氣少,好在母親那日就在蘇府,總算是救回來了一條命。而她則被關進祠堂,跪了三天三夜。

就是這暗無天日的三天三夜,使得她小小年紀便盟生了一個念頭:頭,他以命相救,她便以一生相許。

這一落水,使得蘇子語在床上足足躺了一個月。那些日子,她最盼望的便是母親帶她去蘇家,這樣她便能看到蘇子語了。

兩人的友情華麗麗的開始。她常常像只小哈巴狗一樣,跟在他的屁股後面,左一句“子語哥哥”,右一句“子語哥哥”。連母親都說,蘇子語的一句話,頂她的十句。

如果沒有後來的背叛,無疑那是一段生命中最幸福的過往。

他寫字,她磨墨;他在水榭讀書,她支着下巴發呆;他練功學武,她在一旁擺弄花拳繡腿……郎騎竹馬來,繞床弄青梅;同居長千裏,兩小無嫌猜。

父親說,千辛萬苦養大了的女兒,便宜了蘇家的三兒。

葉氏卻說,她多了個女兒,錢家多了個兒子,這是求都求不來的好事。

八歲訂婚,他裝着很老成的樣子,拍拍她的腦袋,一本正經道:“你叫子奇,我叫子語,咱們倆個命中注定是一對,我會等你長大的。”

她揚起小臉,一本正經的問起了暗藏在心中多年謎團,“蘇子語,當年你為什麽救我?”

他的嘴角彎出一個好看的弧度,眼睛很亮,然後把手從頭上,落到了她的鼻尖,輕輕刮了刮,溫柔道:“都說英雄救美,你是美人,我是英雄。要不然,哪來的媳婦。”

媳婦兩個字暖了她的心,仿佛冰天雪地中,喝了一口燙心的粥,慰籍的每一個毛孔都是舒暢。

但舒暢歸舒暢,她卻仍不滿足。

蘇老爺太花心,娶了葉氏還不夠,還納了兩房妾氏,她可不要跟別的女人來分享蘇子語。

“蘇子語,這輩子,你只能有我一個媳婦。像我爹我娘那樣。”

“錢子奇,你還真霸道。不過……算了……看在咱倆交情的份上,我忍了。”

“拉勾?”她秀眉一挑,臉上盡是喜悅。

“此生不變!”他微微颔首,眼中盡是深情。

訂親後,兩家走動越發的密切起來。父親甚至親自教導蘇子語習武,一招一式煞費苦心。

母親則求了蔣家老祖宗,讓蔣祭酒收下蘇子語為徒弟,教授文章學問。

誓言尤在耳邊,此心卻由天知。蘇子語的文武雙全引來了旁人的矚目,殷黛眉便是其中一個。

如果說這世上有一個人,是前世的青莞所不能及的,這人便是殷黛眉。她長相絕美,才華橫溢,溫柔如水,如天邊一輪明月,散着奪人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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