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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回我換你青莞

第一百四十四回我換你青莞

青莞終究沒有勇氣再問下去,輕聲道:“多謝王爺為青莞解惑,此時藥性已過,王爺可離去了。”

哎……說的好好的,怎麽就趕人了喲,本王難得有如此好的興致啊。

趙璟琰一看沙漏,不知不覺竟已将五更了,他目光深深。

“史家今晚已然入京,六小姐若想見上一面,我來安排;還有,清明将至,不知六小姐想不想給先人敬上一柱清香,若有這個打算,只管吩咐于我。”

青莞似有一種被人剝光了衣服的感覺,心中暗恨這厮的聰明,卻不得不承認,有他出面是最穩妥的方法。

她浮笑道:“多謝王爺為我周全。”

“咦,你剛剛不是喚我趙璟琰的嗎,怎的一轉眼,你改了口?”趙璟琰覺得應該刺激一下她。

青莞呆了呆,澀然道:“口出無狀,多有得罪,王爺請見諒。”

趙璟琰慢悠悠起身,踱到青莞跟前,把手往前一伸。

男人高大的身影壓過來,黑白分明的眼睛閃着狡狤的光芒。

青莞面色一紅,迅速起身,走到梳妝臺前,掏出一包粉末,連同那瓶子,一齊放到他的手上。

“王爺慢走。”

嚯,這就往外頭趕人了,只是他心下頗有些不舍之意,該如何?

自然不能如何啊!

趙璟琰嘆息一聲,把東西收進懷裏,又摸出個白玉瓶子來,遞到青莞跟兒前,“這是外邦進貢的藥,消腫化淤的功效極好,你且收着吧。”

青莞大大方方接過來,低眉順目道:“多謝王爺。”

“顧青莞,我們如此熟了,別一個一口王爺行不行,你喚我趙璟琰,我喚你顧青莞,如何?”趙璟琰眸子一亮。

青莞看着那張滿是桃花的臉,從牙縫裏咬出兩個字,“不敢。”她還想多活幾年呢。

“那就我喚你青莞,你叫喚我亭林。”趙璟琰上前一步,與青莞的距離僅在方寸之間。

亭林?

青莞一愣,這應該是他的字。她是膽子有多肥,才敢直呼堂堂王爺的表字。

趙璟琰看着她略帶痛苦的臉,心情大好,一個躍身人已飛出窗外。“就這麽說定了。青莞,錢莊十日後開業。”

“喂……”

青莞追了兩步,早已不見了蹤影。

什麽就這麽說定了,這個纨绔王爺,他知道不知道喚表字,是最親密的人才可以。

對了,他剛剛喚她青莞……

趙璟琰飛過高牆,鑽進了停在路邊的馬車,應該在金府喝茶的蔣弘文正瞪着大眼睛看他。

“她如何?”

“臉腫了半邊,那一巴掌打得極重。”

趙璟琰皺着眉頭,心底卻湧上歡愉。一個青莞,一個亭林,叫起來怎麽這麽相配。

“殷立峰也真下得去手。”蔣弘文冷笑。

趙璟琰回過神,嘴裏“哼哼”兩聲,讓人不寒而栗。

“要不要我把那小子約出來,捧上一頓。”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先記着,這會爺要做正經事,不想節外生枝。對了,兩日後安排她和史磊見上一面。”

“放心,這事我來安排,正好我還有些錢莊上的事,跟磊爺再議上一議。”

唉,這麽大的事情,他就算做個門面,也得做像一點,若不然可是大禍。

趙璟琰摸了摸懷裏的東西,神密兮兮道:“我弄到了一樣好東西,要給他送去。”

蔣弘文清楚的知道這個“他”,是何人,遂問道,“什麽好東西。”

“護命的好東西。”

趙璟琰歪了歪嘴角,自己這麽好的身手,竟然還着了人家的道,這玩藝要是放在他身上,憑殺手是誰,也別想近他的身。

“哪來的?”

“從顧六那裏騙來的。”

“那我呢?”蔣弘文恨聲道。

“騎馬回府。”

“我不要騎馬,外頭冷。”

“你不騎馬,難道本王騎馬?”趙璟琰顯然是寧死貧道,不死道友。

“算你狠!”蔣弘文一個翻身,人已落在馬上,幽怨的瞪了一眼後。

“等等,明天替我在萬花樓約上高小鋒。”

“這麽快?”

“本王素來是個快性子,既然打定了主意要結交,還等什麽好時辰。”趙璟琰目光幽幽。

青莞沒有半點睡意,她悄無聲息的披了衣裳,托腮對着燭火,心裏有些翻湧。

她伸出纖長的食指,沾了些茶水,在桌上輕輕寫下一個“蘇”字。水漬慢慢收幹,她輕嘆了口氣,吹滅了燭火,一夜好眠。

清晨,月娘揉着惺松的眼睛進來。

“小姐,真是見了鬼了,昨兒竟然一覺睡到天亮。”

青莞只睡了一兩個時辰,精神卻還好,她擁着被子道:“定是累了。”

主仆倆正說着話,春泥興沖沖的跑進來。

“小姐,小姐,忠勇伯府來人報訊,二姑爺中了,中了。”

月娘喜道:“咱們府裏的兩位爺呢?”

春泥笑道:“老爺,二爺派人打聽去了,這會還沒回來。我剛才路過二小姐的院子,府裏的人都往那邊去賀喜呢。”

青莞突然道:“蔣家六爺呢”

“哎啊,奴婢急着來給小姐報喜,忘了問了。小姐等着。”春泥一溜煙的跑開了。

月娘轉過身,把珠釵輕輕插到小姐頭上,低道:“小姐,病成那樣,不曾想他還能榜上有名。”

青莞道:“十年磨一劍,上榜是早晚的事,就看他日殿試的成績了。月娘,二姐院裏人多,我就不去了,你替我跑一趟吧。”

月娘深知小姐的性子,也不勸,只應道:“不能空手去,咱們送些什麽禮好。”

“先不必送禮,等他日真正高中了也不遲。”

青莞拿過銅鏡,仔細的看了看半邊臉,腫已消下大半。

“小姐,我再給你抹點藥膏。”

“不必,讓它腫着,這樣也好免了我的晨昏定省。”

因為這一巴掌,魏氏發話讓青莞在房裏修養,她樂得不往前頭去,故意少擦了幾次藥膏。

剛吃罷早飯,春泥去而複返,頭上滲着密密的汗,只是臉上喜色不再。

“真給小姐料中了,大少爺,二少爺名落孫山,沒資格殿試了,老爺正在書房大發雷霆呢,連二爺都罵上了。”

青莞道:“蔣家六爺呢?”

“回小姐,蔣家六爺得了個第二,哎啊啊,真是厲害啊,可是第二名啊!”

青莞笑道:“我再猜上一猜。蔣六爺若不出意,日後必是前三甲。”

“當真?”

“千真萬确。”

話音未了,紅衣掀了簾子進來,笑道:“六小姐,我家小姐請您過去呢!”

“何事?”青莞笑道。

紅衣興高采烈道:“他親自來府裏了,我家小姐害羞,想請六小姐一道過去作個伴。”

青莞狐疑。他,不會是梁希吧。

顧府書房裏。

顧硯啓看着底下跪着的兩個孫子,心裏恨得不行,竟然連個殿試的資格都沒有,這書都讀到哪裏去了。

顧松濤看着兩個侄兒戰戰兢兢的樣子,心下不忍道:“父親,兩個孩子還小,三年後說不定就有所成了。兒子當年也是過了二十,才中的舉。”

顧硯啓橫了他一眼,背着手罵道:“也是你這個做叔叔的沒有管教好。要是你平日多指點指點,又怎會是這等成績。”

顧松濤見父親連他都埋怨上了,索性閉了嘴做老僧入定狀。

兩個侄子的本事,他是清楚的,小的那個假以時日還能搏一搏,大的那個,只怕是難事。

顧硯啓見兒子不說話,胸口起伏兩下,決定責罵為次,鼓勵為上。“我顧家原是行商出身,祖宗奮發才入朝做了官,此後族中子弟均讀書做官。你們也別洩氣,苦讀三年後再考,我就不信考不中。”

顧二爺眉睫一動,咽下了口中的話。

“回老爺,二姑爺來了。”管事在外頭回話。

顧硯啓正在氣頭上,氣道,“什麽二姑爺,三姑爺的?”

“回老爺,是忠通伯府梁少爺,剛中了舉的那個。”

顧硯啓臉色微霁,“他來做什麽?”

“說是來給太太謝恩。這會已經往太太院兒去了。”

顧硯啓一聽,心中焦灼,氣又湧上三分,指着底下兩個孫子道:“瞧瞧人家的哥兒,知書達禮,學識不凡,再看看你們……我的老臉都被你丢光了,都給我滾!”

顧大少,顧二少忙從地上爬起來,落荒而逃。

顧硯啓深吸一口氣,“老大不在,你這個做叔叔的出面接待一下吧。”

“是,父親!”顧松濤恭敬的應下。

按當世之禮,定婚男女在成親前是不可以見面的,只是禮數礙不過人情,若真有個什麽事的,長輩多半睜只眼,閉只眼。

青莞姐妹倆走進壽安堂時,寬敞的廳堂裏,女眷盡數到齊了,都好奇的看着立在堂下的人。

青莞推了推青芷,後者嬌羞垂下了頭,老老實實的坐在了一旁。

廳中的男子相貌英俊,柳眉杏眼,一派書生模樣。只見他上前一步,朝魏氏作了個标準的揖,道:“太太,梁希今日本不該來,奈何心中高興,定要過來親自會吱一聲,方是禮數。”

魏氏嘴角揚起,笑道:“真是個有心的孩子,快坐下喝杯茶吧。”

梁希身形未動,不知何故慢慢紅了臉,直紅到耳後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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