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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六回局面很複雜

第一百八十六回局面很複雜

盛方趁機回首,低語道,“對不住了金大夫,盛某護不住你,到了閻王爺那裏,再向你賠罪。”

青莞輕輕嘆了口氣,“我還不想死,還有三萬兩銀子沒收回來。”

“你……”盛方氣結。

這個女子怎麽到了這個時候還在惦記着銀子。命都沒了,要銀子幹什麽。

張雲龍慢慢擡起了手,樹上的幾十條人影已然躍躍欲試。劍雨一觸即發,趙璟琰朝阿離遞了個神色。

阿離會意,悄無聲息的挪動着腳步,只在劍雨落下的那一刻把六小姐救下。

就在連空氣都為之凝結的時候,一聲幽幽的嘆息聲響起,緊接着,顧青莞那特有的江南柔糯之音低低響起。

“亭林,你若敢放一箭試試。”

似晴天炸了響雷,趙璟琰先是一愣,再是一驚,最後忙不疊的喊道:“放下,快放下,統統給我放下。顧青莞,你說什麽?”

如願的,寬闊的脊背僵一僵,顧青莞籲着氣道:“他們在山賊處救了我,你放他們走。”

“王爺,不可。這些都是亡命之徒,絕不可縱虎歸山,應該一網打盡,匡扶正義。”張雲龍厲聲道。

趙璟琰眼中透着金質的銳利,不置一詞。衆目睽睽下把人放掉,父皇那邊如何交差,這是個問題。

青莞深看了張雲龍一眼,擡高了聲音道:“他們中若有一人死了,我也不活了。”

“王爺!”史磊眼中帶着焦急。

蔣弘文瞧了瞧場中的局勢,呵呵一笑道:“亭林啊,許是有什麽誤會也不一定啊,這幾人我瞧着倒有幾分意思,也不知從哪裏冒出來的。”

意有所指一句話令趙璟琰清醒過來,手中的扇子搖了兩下,道:“六小姐說話了,這些人把她從真正的山匪手裏救出來,不僅不能殺,還須嘉獎。張統領啊,父皇信道,道講寬宏大量,依我看把人招安了吧。”

“這……”張雲龍沉吟不語。

“別這啊那的,此事本王會親自給父皇一個交待。”

“是,王爺。”

倒還挺識實務的,趙璟琰微微颔首,從腰中拿出腰牌扔過去。

“為首的,這是我壽王府的腰牌,你帶兄弟們過來,本王爺正要請些江湖中人保護人身安全。”

盛方一手接住,眼中閃過迷茫。而他的兄弟們則一臉的驚喜,不用死了,他們不用死了。

青莞趁機壓低了聲道:“盛方,十日後,金府見。”

怒意自眼中射出,盛方只想把身後的女子狠狠摔在地上,這女子把他當猴耍。這幫人根本不是她的敵人,而是來救他的,虧得他報了必死的信念。

“花開便是盛。”青莞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語。

堂哥,對不起,如果不這樣試探一番,我又如何知道你與盛家一脈相承。

盛方一個踉跄,人竟要栽倒在地。

阿離見狀,飛身過去,手中的小刀輕輕劃斷腰帶,欲把六小姐扶下來。

“蔣弘文,我受了內傷,勞你背我一程。”

此言一出,蔣弘文身子一頓,趙璟琰臉色一變。

山風徐徐吹來,吹得人衣袍飄飄,月色自樹枝中傾瀉而來,若拂開美人的輕紗。

林間的殺氣慢慢褪去。

盛方直到最後一個禁衛軍離開,仍癡癡的呆在原地。

“老大,到底怎麽回事,那女子是誰?”

“老大,壽王要把我們招安了,該怎麽辦?”

兄弟們左一言右一語,盛方恍若未聞。

她是誰,她到底是誰?為什麽會知道那句話?她這樣戲弄他的目的是什麽?她和蔣七爺是什麽關系?為什麽叫壽王為亭林?

一連串的疑問哽在胸口,卻無法可說,無人可訴。

盛方劍眉微挑。

這個十日之約,他赴定了。

下山的路行實有些難行,青莞伏在蔣弘文背上,一颠一颠的兩個眼皮直打架。被劫持到現在,已整整一天一夜,她還未合上眼皮。

一道極不友善的視線斜過來,蔣弘文翻了個白眼,忙高大喊,“累死我了,亭林幫我換個手。”

趙璟琰慵懶從容一笑,自說自話道:“兄弟有求,本王不得不答應啊。”

史磊不知內情,插了句話道:“王爺,還是我來吧。”

“史磊,你是嫌棄本王爺身嬌體弱,連個女子都背不動?”

“這……史磊不敢。”

片刻間,蔣弘文背上的青莞已經被趙璟琰抱在懷中。青莞覺察到不對,強撐着睜開眼,入眼的是一雙含着擔憂的深邃眼眸。

青莞已無力探究,強壓着胸口的不适,低聲道:“讓錢福替我診病,害我的人在內宅之中。”

說罷,她頭一歪人已暈了過去。

趙璟琰愣了片刻,回過神目光落在女子沒有血色的臉上,輕輕嘆了口氣。

就在把她抱入懷中的那一刻,心魂才從遠處飄蕩回來,這個女人不知不覺中走到了他的心裏,然後很無恥的霸占了他的心房。

趙璟琰雙睫微微抖動,嘴角的那一絲苦意更甚了。真真是他的冤孽啊,怎麽就動了心了呢?

蔣弘文神情複雜而感慨的看着亭林。他應該是動了心的,只是……哎,且行且看吧。

阿離跟在兩人後面,腦子裏有些矛盾。

爺喜歡六小姐,是個鬼都能看出來,偏偏為了大局不得不讓六小姐與七爺定親。

而六小姐對此一無所察,關鍵時候讓七爺背。萬一……六小姐對七爺日久生了情……這……局面很複雜啊!

頭痛,委實頭痛!

一行人下到山腳,趙璟琰把青莞放到馬車裏,交待車夫緩緩而行。

張雲龍威風凜凜走過來,抱拳道:“王爺,臣先行一步,回宮複命。”

趙璟琰深知這事鬧得有些大,自己還在禁足之中,不僅擅自跑出府,還動用了禁衛軍,父皇雖然是應下來,但不往跟前請個罪,這事怕說不過去。

他眼眸一閃道:“我與張統領一道往宮中去。”

張雲龍神色如常,“王爺,請!”

趙璟琰笑笑,道:“本王身嬌肉貴,喜歡在馬車裏躺着,張統領,你先請吧。弘文,陪我坐一段。”

蔣弘文深知趙璟琰有話要說,沖張雲龍挑了挑眉,入了另一輛王府的馬車。

五千人的兵馬沿着官道緩緩而動,揚起陣陣灰塵。灰塵散去,月夜下兩個青年男子從樹後隐出。

“蘇統領,人已經救出,咱們可以回了。”

蘇子語臉上沒什麽表情,只是輕聲道一句:“連史磊都來了?”

楊銳不解,“蘇統領這話是何意思?”

蘇子語眉頭一跳,翻身上馬,回首道:“沒什麽意思,回營!”

兩人飛身上馬,調轉馬頭,從小路疾馳而去。

行出略有半盞茶的時間,迎面駛來一個人,原是蘇子語的手下。

“蘇統領,英國公府派人來請。”

“何事?”

“世子爺不知何故大鬧,國公爺,國公夫人無計可施,求蘇統領幫着勸一勸。”

蘇子語俊貌微冷,“殷立峰為什麽鬧?”

“說是為了顧府六小姐。”

蘇子語眸眼一動,淡淡道:“你先去回話,這幾日營中走不開,等過幾日休沐了我再去勸。”

“是,蘇統領。”

來人消失在夜色中。

楊銳看了看蘇子語臉色,哼哼道:“三天兩頭大鬧,這世子爺也算是個人物。”

蘇子語玩味一笑,并未接這個茬,聲音壓得極低道:“顧青莞的事情,不用你查了,我親自動手。”

說罷,揚起馬鞭,飛奔而去。

“子語,等等我……”楊銳目光一暗,緊跟而上。

馬車裏。

趙璟琰扇子一收,壓低聲道:“我入宮中應對那位,你以老祖宗的名義,把人弄到蔣家,然後把錢福接過去治病,明兒個讓大奶奶到顧府出面質問,搶個先機。”

“弄到蔣家,這合适嗎?”蔣弘文不解道。

趙璟琰目光微凝,“她在延古寺被劫持,又入了山匪手裏,名節受損,若有蔣家出面護着,她的清白可一目了然。此為一。”

蔣弘文連連點頭,“二呢?”

“其二,今兒我的動靜太大,老二,老三那頭肯定瞞不了,如果不讓老祖宗擋在前頭,只怕宮裏宮外都交待不過去。”

趙璟琰撫頭嘆道:“只有老祖宗要護着的人,求到我這裏,我才好不管不顧的挺身而出啊。”

蔣弘文心生佩服。亭林把事情的方方面面都想到了。

“其三。”

“還有其三?”蔣弘文吃驚。

趙璟琰細細看了眼他的神情,“你吃什麽驚,這事事關她的性命,事關本王爺的春秋大事,當然還有其三。”

蔣弘文點頭思忖道:“你說。”

趙璟琰小聲道:“她昏過去之前說了一句話。”

“什麽話?”

“她說害她的人在內宅中找。這個內宅除了顧府,還會有誰。所以,本王又怎能讓她置身于險境。”

“只可惜那三人已被山匪殺死,連個活口都沒有留下來,這條線被生生掐斷了。”

趙璟琰冷笑,“急什麽,她這般聰明,等她緩過勁來,必能找出害他的人。”

“我這頭你放心,還是想好如何應對宮裏的。”蔣弘文細心的道。

“一哭二鬧三上吊,這招百試百靈。對了,派人去金府送個信,省得這些人揪着心。”

蔣弘文驚得下巴差點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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