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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八回去工部主事

第一百八十八回去工部主事

曹子昂會意,強笑着點頭,“福伯快去吧。”

“趕緊走,耽誤不得。”暗衛急急的催促了一聲。

銀燈看着錢福他們消失在夜色中,再忍不住嚎啕大哭。

陳平好笑道:“小姐沒事了,你這丫頭哭什麽?”

銀燈瞪了他一眼道:“我哭哭也不行啊,這叫喜極而泣!”

曹子昂聽着銀燈的哭聲,心中隐隐擔憂,也不知她傷了哪裏,現在如何了,要不要緊?

庭院微暗的燈光,落在曹子昂俊朗的側臉上,那一抹濃得化不開的憂色,令偷偷擡眼看他的曹子曦神色一暗。

“咣當……咣當……”

連續幾聲脆響,驚得院子裏的丫鬟瑟瑟發抖。世子爺也不知道怎麽了,深更半夜大發雷庭,砸了半宿的東西。

老夫、夫人打又舍不得打,罵又舍不得罵,哄又哄不好,索性兩眼一閉,随他鬧去,只要人不出這個院子就可。只是苦了她們這些做下人的,大半夜的還得起來當差。

就在這時,小忠一路飛奔進來,沖進屋子,道:“世子爺,人已經救出來了。”

殷立峰神色一松,“救出來了,人呢,人怎麽樣?”

小忠厚着頭皮道:“受了點傷。”

殷立峰急了,忙喊道:“小忠,拿我的名貼,請太醫往顧府去一趟。”

小忠為難道:“回世子爺,被蔣七爺送回蔣家養傷了,咱們請了太醫沒甚用處。”

“她是顧家的人,憑什麽要送到蔣家養傷。”

小忠為難道:“世子爺,她和蔣府七爺已經定親了。”

“混蛋!”

手裏的美人瓶應聲而碎,殷立峰瞬間暴怒,“我要去求親,我絕不讓她嫁給蔣老七的。”

“立峰!”

簾子一掀,殷黛眉繃着臉走進來,“你鬧夠了沒有。”

殷立峰見是她,氣焰小了許多,踢了一腳碎渣滓,悶悶不樂的往閑上一卧。

殷黛眉走到床邊,語重心長道:“弟弟,你年歲不小了,該懂事了,不過是個女人,你可苦為了她鬧得全家雞犬不寧。”

殷立峰雖不反駁,卻也不想聽她說教,把被子一拉,蒙住了腦袋。

殷黛眉輕輕嘆了一口氣,慢慢起身,“我也不勸你,父母年歲月大了,整天為你操着心,你自個好好想想,為了個女人,這樣鬧騰對不對。”

殷立峰掀了被子冷笑道:“八姐,她不是別人,她是顧青莞,是錢子奇的嫡親表妹。”

“那又怎樣?”

殷黛眉杏眼一睜,厲聲道:“她與咱們八竿子打不着的人,你管她死活,錢子奇已經死了,她是顧家的人。”

殷立峰恨聲道:“就算她是顧家的人,也是錢子奇的表妹。你不管她死活,我偏要管。

若是平日,自己動了真怒,弟弟早就跌了軟陪了笑,沒想今日不僅不跌軟,反而說出這樣的混帳話來,殷黛眉氣得眼淚落下來,帕子一摔,泣奔而去。

殷立峰見八姐被氣哭,心底湧上後悔,只是這後悔像顆小石子投入心湖,微起波瀾,很快便消失不見了。

皇宮裏。

趙璟琰跪在蒲團上,一旁的禁衛軍統領張雲龍卻直挺挺的站着。

禦塌上,一抹明黃盤腿而坐,眼睛微微閉着,始終一動不動。

寝殿裏,針落可聞。

許久,寶慶帝打坐完畢,慢慢睜開眼睛,目光先落在張雲龍的身上。

張雲龍忙恭身道:“回皇上,人已救下,禁衛軍已歸位。”

寶慶帝點點頭,臉上一絲表情也無,“辛苦了,退下吧。”

“臣,告退!”張雲龍眼角看了眼壽王,悄然退出。

寶慶帝這才把目光落在兒子身上,然而也只是輕輕一眼,就閉上了,又入了無人之境。

趙璟琰苦笑一聲。

父皇對他再如何寵愛,也是有底線的,今兒這事鬧得有點大啊。他幽幽的嘆了一口氣,這口氣在空蕩的寝殿裏分外清晰。

然後,他像是嘆上了瘾似的,一口氣接着一口氣的嘆,連一旁垂首而立的李公公都忍不住皺眉。

就在趙璟琰又重重的嘆出一口氣的同時,寶慶帝的眼睛終于睜開了。

“孽子,你為了個女人,動用了禁衛軍,竟然還有臉嘆氣。”

趙璟琰膝行幾步,爬到榻前,哭喪着臉道:“父皇,我錯了。只是……”

“只是什麽?”

“只是弘文好不容易看中了個姑娘,偏偏說親沒幾日就出了事,兒臣覺得此事蹊跷,看看有沒有人在暗中使壞。”

“然後呢?”

“然後兒臣發現,果然有人在暗中使壞。”

“噢?”

寶慶帝眼中的眸光一閃,沉聲道:“說來聽聽。”

趙璟琰撓了撓頭皮,為難道:“這個,兒臣還未查出來,只是直覺,不過兒臣的直覺一向很準。父皇你想啊,早不劫,晚不劫,偏偏親定剛定下來的時候劫,這裏頭肯定有鬼。”

“胡鬧!”寶慶帝雙目一睜,帝王之氣盡數而出。

“胡鬧是胡鬧了些,不過兒臣為了兄弟兩肋插刀,也算不得什麽大事。父皇不常教導我們,要兄友弟恭,要相親相愛嗎?”

寶慶帝被噎住。

年輕時殺戮太重,先帝十四個兒子,有十一個死在他手裏,午夜夢回,惡夢連連。

因此他最怕手足相殘的事情發生在兒孫頭上。故平日教導兒子,常拿兄友弟恭那一套挂在嘴邊。

趙璟琰見他不語,可憐巴巴道:“父皇,有什麽事明日再說吧,兒臣累了一天了,實在是困得不行。”

“老八!”

寶慶帝一拍榻沿,“你實在是太胡鬧了。”

“兒臣知道錯了,請父皇責罰。”

趙璟琰嘴一撇,裝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末了還補了一句,“只是別罰太重就行。”

“你……”寶慶帝氣得胡子翹翹。

趙璟琰眼珠子一動,厚着臉皮抱住了皇帝的雙腳,“父皇,饒了兒臣這一回吧,兒臣再也不敢了。”

腿腳被纏住,寶慶帝心中一軟,天大的火都滅了,眉梢上微微挂着嗔色,沉聲道:“聽說你把最後二十幾個山匪放了?”

趙璟琰眼光一沉,思了思,擡起頭迎上帝王的目光,正色道:“回父皇,兒臣并非放了,而是招安,招安是為已所用。”

寶慶帝一捋颌下銀色長須,“一幫山匪,招來有何用處?”

“父皇,世人都說逼上梁山,這些人皆有父母兄弟,天倫骨肉,但凡日子好了,銀子多了,老婆孩子熱炕頭的,誰願意上山為匪。”

趙璟琰頓了頓義正言辭道:“都說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二十人難以成勢,二百人也不過螳臂擋車,若兩千人,兩萬人……父皇的江山豈不是生了亂相。”

寶慶帝眉心一動,看向壽王的目光有了幾分打量。這個吊爾郎當的老八竟然能想得如此深遠,大大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趙璟琰輕咳一聲又道:“所以兒臣動了私心,名為招安,則實是想瓦解這些個山匪,讓父皇的江山千秋萬代,永壽齊疆。”

自古帝王誰不想永保江山,寶慶帝面色一正,長嘆一聲道:“你能說出這番話,可見你原本也是個聰慧之人,只是頑劣太過。禁足時私自出府,違抗皇令,罰你再禁足一月。”

不過一月而已,趙璟琰心中狂喜,笑道:“多謝父皇,兒臣這就回家好好反省,好好反省。”

“慢着!”

趙璟琰收住身子,苦着臉道:“父皇還有什麽事情?”

“你整天這樣東晃西蕩也不是事,禁足期滿後,給朕去工部當差。”

“父皇,您這是要了兒臣的命啊,兒臣只喜吃喝玩樂,不喜……”

“你給朕閉嘴。此事沒有異議,滾吧!”寶慶帝嫌棄的擺擺手,像趕蚊子似的。

趙璟琰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就差沒有落下淚來,他忿忿的向皇帝磕了三個頭,陰沉着臉退出去。

嘴裏還嘀咕着,“弘文啊弘文,為了你能有個媳婦,老子被你害慘了。工部?誰他娘的要去工部。”

聲音雖輕,卻清楚的飄進了皇帝的耳中。寶慶帝只覺得喉嚨間很癢,有點想罵幾句粗口。

這個老八,別人求都求不來的好事,到了他這裏就像是逼着他上刑場似的,工部那是多肥的差事啊。

他堂堂皇子皇孫,又怎會從幾品小吏做起,讓他去,便是去主事的。真是個扶不起的阿鬥。

李公公雙眸微眯,暗下揣摩着皇帝的心思,輕聲道:“皇上,壽王他早晚會明白皇上的苦心。”

寶慶帝輕輕籲出一口氣,冷然道:“但願如此。傳朕的旨意,壽王領禁衛軍剿匪,功過相當,禁足一月,期滿後往工部當差。”

李公公目光微閃,恭敬的答道:“是,皇上,”

趙璟琰走出皇宮,天已蒙蒙亮,一輪圓月淡得似乎沒了影。

阿離早早的候在了宮門口,他見主子出來,上前将手中的披風替他披上。

“爺,如何?”

趙璟琰深吸一口氣,定定的注視着他,片刻才道:“阿離,爺被禁足一個月。”

阿離動了動薄唇,“爺,別太難過,不過是一個月,了不得阿離把萬花樓的姑娘請進王府,陪爺樂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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