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九回流言飛滿天
第一百八十九回流言飛滿天
趙璟琰嘴角浮上一抹淡笑,笑意自嘴角慢慢往上,俊朗的臉龐每一根線條都洋溢着喜悅。
“傻阿離,爺就這麽離不開女人嗎?一個月後,爺往工部主事了。”
“啊……”
阿離的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爺藏拙守愚了這些年,終于是被皇上起用,能在朝堂上走動了。
趙璟琰目若星辰,啪的一下打開扇子,道:“趁着天亮之前,去蔣府一趟,一個月難見她一面,爺不知道忍得忍不得。”
床上的女子,蜷縮成一團,瀑布般的長發散在四周,下巴隐在被子裏,露出小小的半張臉。
看不見靈魂的黑眸,只有長長的睫毛投射下的剪影,安詳無比。趙璟琰心底莫名柔軟成一片。
這個女子的五官極為精致,最引人的是她小小的唇。她的唇形特別好看,微微嘟着,有種無比撩人的性感。
哎……趙璟琰無力深嘆。真真要了命了,這女子才将将十四。
“亭林。”蔣弘文在門口探出半個腦袋。
趙璟琰起身,走到外面庭院。
“何事?”
“我便不陪着了,今日錢莊開業,我這個名義上的東家總要過去看看的。”
趙璟琰一拍額頭,竟然忘記了這一茬,“史磊呢?”
蔣弘文道:“從山上下來便忙活錢莊的事去了,這會只怕腳不沾地。”
趙璟琰點頭道,似笑非笑道:“本王禁足,那不去湊熱鬧了,你且去吧。”
蔣弘文見他拿腔作怪,翻了個白眼,匆匆離去。
“大奶奶去了顧府沒有?”趙璟琰沖着他的背影喊了一句。
蔣弘文身形未停,似未聽見一般走遠了。
“回王爺,大奶奶一早就出門了,應該是往顧府去了。去之前,大奶奶還特意到了老祖宗房裏坐了一會兒呢。”小丫鬟機靈道。
趙璟琰掏出銀子扔了過去,“賞!”
一個賞字未曾說完,阿離自院外匆匆而來,壓低聲道:“外頭漫天的流言,說六小姐她被賊人擄去,已失了清白。”
“噢?”趙璟琰臉一沉,氣勢有些吓人。
“有沒有查到是誰動的手?”
“爺,謠言自四面八方而起,天一亮,酒肆、茶坊同時流出來,查不到源頭。”
趙璟琰狹長雙眸閃過銳光,一抹譏笑自唇角而出,“好快的手腳啊。”
“爺,要如何辦,這樣下去六小姐的名聲……可就完了。”阿離把話說得小心翼翼。
趙璟琰探着眉不語,正要說話,只聽見屋中一聲尖叫,叫得人頭皮發麻。
趙璟琰一個劍步,人已沖了進去。
火光沖天,一箭直中心口,青莞疼直失聲嘶叫。
眼皮似有千金重,她緩緩睜開眼睛,驚魂未定的大口喘氣。
依舊是同樣的夢境,根本無需期待,只需看到故人時,噩夢總會如期而至。
“小姐,你醒了?”
青莞偏過腦袋,入眼的是錢福那張布滿皺紋的臉,她心下一激動,竟要伸手去握他的手。
只是手剛伸出來,胸口便是一陣劇烈的疼痛。她悶哼一聲,緊緊的咬住了牙關。
“青莞,你的內傷複發,萬萬不可亂動。”
青莞順着聲音瞧去,竟然是趙璟琰,這厮怎的會在此地,這是哪裏?
趙璟琰似明白她的疑慮,搖着扇子道:“這是蔣府內宅,我讓老祖宗僻了處幽靜的院子,連着外頭的街市,讓你養傷。”
青莞揚起臉,秀眉蹙得緊緊。把她放到蔣府養傷,虧他想得出來,她一個閨中女子,又不是沒有家,怎的把她……
忽然,她似想到了什麽,如水的目光直直向看床前的男子。
後者微微颔首,搖着扇子道:“你是個聰明人,有些事情一想便明白了。”
青莞未曾想到這個纨绔王爺思慮的如此仔細,輕輕的咬了咬唇瓣,慢慢的垂下了眼簾。
長長的睫毛一動一動,如同兩只蝴蝶的翅膀,扇得趙璟琰的心口一動一動的。
他凝視着女子蒼白如雪的臉,揮了揮手,道:“都退下去吧,我與六小姐有話要說。”
青莞猛的睜開眼睛,眸色深深看向錢福。
錢福不動聲色的緊了緊眉頭,“小姐,老奴在外頭等着。”
張氏急急的掀了簾子進門,見老祖宗正就着丫鬟的手喝參湯,強壓了心緒,坐在了一旁。
老祖宗見她來,眼睛略擡了擡,推開了白瓷碗。
“來了。”
張氏上前行禮,放柔了聲音道:“老祖宗,外頭傳言……”
一道凜冽的光芒視線射過來,張氏讪讪的閉上了嘴巴。
“你也算是個當家夫人,不要聽風就是雨,我實話與你說了吧,是有人不想讓這樁親事做成,才在背後使壞的。”
“啊……”
張氏驚了一跳,“是誰這麽大的膽子?”
老祖宗冷笑,一向慈眉善目的臉上帶着一抹厲色,“左不過那幾個。我已把人接進了府中,你是老七的娘,這事我不瞞着你,得空了去瞧瞧那孩子,聽說傷得挺重。”
張氏一聽這話,不知要如何回答,老祖宗這副模樣,擺明了是要護着人的。
“你放心,老七與我說了,她還是黃花大閨女,一點事情也沒有,委屈不了你的兒子。”
張氏捂着心口長長松出口氣,半晌才幽幽道:“這孩子真真……是個可憐的。”
屋裏沒了外人,兩人相對無語。
趙璟琰溫和笑笑,收了扇子道:“聽錢福說,你舊傷複發,想來是我從前作的孽。”
青莞如男人一般邪氣的揚揚嘴角,“知道就好。”
趙璟琰被她這一笑驚住了。從來見她都是冷清着一張臉,偶爾露出淡淡的笑意,卻從未見她如此笑過,如同空谷幽蘭綻放。
他并不知道,青莞這一笑,并非為他,而是為了這世上唯一的親人盛方。
趙璟琰深吸一口氣,平複下心緒,道:“青莞,對不住。”
“也是我先算計你在前。”青莞如實說。
到了這個時候了,再不如實說,便顯得有些不誠意了。為了救她,竟然勞動了禁衛軍,當世之世,也只有趙璟琰有這個本事了。
趙璟琰慵懶一笑,“把事情都說說吧,我也好尋着蛛絲馬跡替你把場子找回來。”
青莞略略把事情說了個大概,只是隐去了所有盛方的事情。
趙璟琰聽罷,緊着眉頭道:“害你的人,你心中可有數?”
青莞猶豫了片刻,搖搖頭道:“有些數,但并不确定。”
“那你留給我的那句話……”
“只是我的猜測。”
“為什麽這麽說?”
青莞雖然不喜他這樣問,卻如實道:“我從來只有治病救人,不與人結仇結怨。因此可排除仇人的可能性”
“會不會與錢家有關?”趙璟琰說出心中的懷疑。
青莞咬了咬牙,道:“你的意思是咱們暗中查錢家的舊案,引起了旁人的注意。”
“有這個可能。”
青莞搖搖頭,“倘若是這樣,一刀結果了我豈不更為方便,要那個書生做什麽。”
趙璟琰當下明白。
一個俊郎無比的書生,一個美麗的千金小姐……這裏頭能讓人遐想的東西委實太多。
“剛剛得到個消息,不算太好,你需放寬心。”
“你說吧。”
“今日天亮,外頭起了很多流言,說你落在匪人手中,失了清白。還有,在那個書生的身上,找到了這個?”
碧玺雕花簪。青莞眼眸微眯,沒有說話。
趙璟琰柔聲安慰道:“放心,我定會幫你查個水落石出。”
青莞輕聲道:“不用查了,我想我已經知道是誰算計的我了。”
“誰?”
“趙華陽。”
“是她?”趙璟琰一驚。
“這支簪子是我前幾日丢失的。我的院裏,除了紅花,丁香外,其它都是我的人。而這兩人,是郡主塞進來的。”青莞冷靜分析。
趙璟琰的眼睛深沉如夜,“她為什麽要害你?”
“因為老慶王府替吳雁玲看中了蔣家六爺,我一旦與七爺定親,這就擋了他們的路。”
青莞閉上了眼睛,深吸一口氣,又緩緩睜開,“如果不是外頭的流言,我還猜不透她們的動機,現在看來,他們想毀的是我的名聲,目的是讓蔣家棄了我,好讓吳雁玲嫁過去。”
趙璟琰當下明白過來。
先在周氏的飯菜裏動手,讓她上吐下瀉無法在天亮前回府,順理成章的留宿在寺廟。
然後又命那個書生在院門口晃蕩,故意給人瞧見,好給人造成青莞與人私奔的假象。
再加上那個書生手裏有她的貼身之物,她就算長了十張嘴,也說不清楚。
好在半路遇上了山匪,陰差陽錯之下又遇到了另一撥山匪……趙璟琰想着那張微微熟悉的面孔,強壓住心中的好奇,道:“你打算如何?”
“以牙還牙,以眼還眼。”
青莞目光幽深的看着趙璟琰,試探道:“王爺有什麽好主意?”
趙璟琰心思微動,道:“可能暫進還得忍着,因為還不到時候。”
青莞何等聰明。趙華陽母親是老慶王的人,牽一發而動全身,必要有個十足的準備,方可揮出致命一擊,所以這口氣,她必須忍下。
趙璟琰眼睛一亮,低聲道:“不會讓你忍太久,再過一個月,我要出山了,主管工部。”
青莞愣了一會,臉上浮出淡淡笑意,“可是因為我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