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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三回人各有命啊

第一百九十三回人各有命啊

青莞微笑,“你把銀子分成兩份,一份給伯父伯母留着防身,一份托人送到那頭,有了銀子,兩個孩子也能少受些罪。別推辭,這是做妹妹的一點心意。”

“青莞,我的好妹妹。”陸芷雨泣不成聲。

定國公府裏門庭冷落,只有出項,沒有進項,這些年多虧了史家暗中貼補着。

史磊做為女婿,能做到這種程度,已經極不容易。可要用銀子的地方實在是多,她沒臉開這個口,只能狠狠心的眼不見為淨。

遠在杭州時,日子一忙也就算了;可入了京親眼見到那府的景象後,她的心又揪成了一團。原本想厚着臉皮向男人開口,可看到他忙得腳不沾地,一碰枕頭就呼呼大睡,又實在不忍心開口,只能生生忍着。

青莞見她淚如雨下,覺得胸口更疼了,道:“別哭了,以後有什麽難事直管向我開口,別總放在心裏,白白熬壞了身子,不值當。”

陸芷雨一怔,旋即擦了眼淚,定定的看着她,哽咽道:“青莞,你和你表姐,真的很像。”

青莞心中一緊,“哪裏像?”

陸芷雨深吸一口氣,“一樣的心腸軟,一樣的仗義。只不過她軟在外面,而你,軟在內裏。”

青莞淺笑望向那皎皎明白拂過的窗棂——窗棂之上,幾綠燈婆娑樹影,前世的面容浮在上頭,冰冷的目光直刺着她的眸心。

“二姐,我只對你一個人心軟。”

陸芷雨雙止瑩然,久久不曾說出話來。

書房裏,史磊一通算盤打下來,把數字眷抄在紙上,遞給一旁的

蔣弘文。

蔣弘文拿過一瞧,驚道:“這一日,竟有這麽多。”

史磊點頭道:“這只是京中一處的錢莊,三十二加起來,數量更大。”

蔣弘文連連嘆道:“怪不得……怪不得。”

史磊唇邊挂着淡笑,“我再在京中呆三日,把這裏頭的事情理順了,三日後便往各分鋪走動,順便聯系當地權貴世家,京中的鋪子交給你。凡事你拿不定主意的,去問病着的那個。“

蔣弘文嘆息一口氣,“來人,把這個送去壽王府。”

黑衣人破門而入,接過蔣弘文遞來的紙,悄然而去。

“走吧磊爺,去瞧瞧病着的那個。”

史磊眉睫一動,道:“七爺請。”

“七爺,老祖宗請您過去一趟。”丫鬟的聲音在外頭響起。

蔣弘文與史磊對視一眼,無可奈何道:“我去去就來。來人,帶磊爺往六小姐院裏去。”

蔣弘文一進老祖宗的院子,就見大嫂朱氏正翹首以盼,他朝她擠了擠眼睛,道:“今日辛苦大嫂。”

“老七,今兒一天你跑哪裏去了,我……”

“大嫂,等我見過老祖宗再幫你解惑。”

蔣弘文從她身邊走過,轉身進了內屋,不曾想屋裏還有母親張氏。

回頭再看,朱氏也跟了進來,他一見這個場面,心道多虧了亭林讓阿離把真相告訴他,若不然今兒不好應付過去。

不等衆人開口,直截了當道:“據亭林所查,事情是趙華陽做的,目的是想讓吳雁玲嫁到咱們府裏,所以才會設計壞了六小姐的名聲。”

張氏聽得心驚肉跳。這女人也太狠了些,竟做出這種傷天害理的事。

朱氏松出一口氣,早知道如此,今兒在顧府就應該把話說得更重些。

老祖宗微胖的臉上淡淡冷笑,“我說什麽來着,這個女人簡直不知所謂,竟然還想把人嫁進蔣府,作夢。都去吧。”

朱氏不解道:“老七,郡主怎的就看中了咱們府裏?”

蔣弘文不欲多說,“此事牽扯頗多,亭林交待過,不可多說,也不可外傳,他自有用意。大嫂,你就別問了。”

“都聽見了?”

張氏起身,替老祖宗掖了掖錦被,道:“都聽見了,老祖宗好生歇着,兒媳婦告退。”

朱氏朝蔣弘文遞了個眼神,扶着張氏出門。

蔣弘文等人離開,大大咧咧往床上一坐,伸手環住老太太的腰,道:“老祖宗,孫兒今兒累死了。”

老祖宗心疼的撫着他的額頭,道:“成大事者,自然是累的。亭林那孩子獨木難支,你可得在邊上好好幫襯着。”

蔣弘文心道,他哪裏是獨木難支,後頭病着的那個不曉得有多聰明,有她幫襯着,一個抵他兩個。

“後院有客人來了?”

蔣弘文昂起頭,“老祖宗的耳報還是那麽靈,是定國公嫁到史家的二女兒,曾與錢家大小姐是手帕之交,暗中對六小姐頗為照拂。前些日子剛進京,聽到六小姐出了事兒,就急急的跑過來了。”

老祖宗閉目想了想,道:“原來是這丫頭。陸府幾個姑娘中,就數她的命最好。能想着照拂舊人,該這丫頭有好報。”

蔣弘文一聽這話,想着那死去的人兒,心痛如裂,把頭埋了下去,久久不語。

老祖宗拍拍他的背,道:“人各有命啊,女人啊,還是傻人有傻福。去吧,好好招呼着,老祖宗年歲大了,也沒精力應付小的一輩,不必過來磕頭了。”

“嗯!”蔣弘文悶悶的應了一聲。

張氏走到院門口,頓下腳步,“那孩子怪可憐的,咱們去看看她吧。”

朱氏想着老七的交待,道:“明兒再去吧,這會遲了,她又病着。”

“明兒從庫房裏選些個補藥,千萬不可委屈了那孩子。”

朱氏笑道:“定是要去看的。夜深了,我送夫人回房。”

張氏腳步未動,道:“外頭的那些個不好聽的話,只怕已經傳進府裏,明日理家的時候,你敲打敲打。”

朱氏心中一動,忙點頭應下。

婆媳二人在夜色中漸走漸遠。

史松音與銀針兩人正站在樹蔭下說話,卻見不遠處有人打着燈籠過來,走進來,方才見是大哥史磊。

“怎的站在外頭?”

史松音笑道:“屋裏太悶,我到外頭透透氣,順便等等大哥。”

史磊撫着她的發,道:“走吧,進去瞧瞧。”

史家兄妹倆入了廂房,青莞見史磊過來,眼睛一亮,“姐夫來了。”

史磊上前,右手在陸芷雨肩上拍了拍,目光無聲的看向青莞,“真要被你吓出病來。”

青莞扯出一抹淡笑,“勞姐夫擔心了,百忙之中還抽空來看我。”

史磊道:“你出了這麽大的事,再忙也是要來看的,若不然,你二姐又怎能饒過我。”

青莞無力的笑道:“趕緊把人領走吧,哭得我胸口更痛了。”

史磊低下頭,看了看發妻的眼睛,無可奈何道:“松音,陪你大嫂到外頭洗漱一下,咱們一會就走了。”

姑嫂倆剛去外頭,史磊便坐到了青莞床前,低壓了聲道:“錢莊很順利,我三日後出發,快則四五個月,慢則半年後才能回來。你的事情,我會辦妥的。”

青莞心思微轉,道:“姐夫安心去,二姐,松音我會照顧的。回頭,我讓錢福把買地的銀子送過來。”

史磊點頭,道:“太子妃過世了,那府裏這會子有些亂,你二姐怕是要常過去。我不放心松音,想把她放在你身邊。”

青莞深深看了他一眼,“就讓她住金府吧,錢福,月娘,春泥,銀針幾個都是她熟悉的,一牆之隔,萬一有個什麽,也有我在。”

史磊對上她的眼睛,微微一笑道:“你好生養病,凡事多個心眼,別再像這回一樣,被人算計了去。”

青莞眸光一暗,道:“姐夫放心,我何時被人白白計算過。”

史家人一走,青莞便把錢福和銀針叫進來。

“福伯,你明兒去定國公府去一趟,替定國公看病,以後初一、十五都過去診個平安脈。藥材從慶豐堂走。”

錢福深知小姐與定國公府的情誼,忙點頭應下。

“姐夫三日後出發,你替我去送送。”

錢福心知肚明,道:“小姐放心,東西早已預備下了。”

青莞又道:“銀針,你從帳上撥十萬兩銀子給二姐。”

銀針一驚,低聲道:“小姐,竟要這麽多,做什麽用啊?”

青莞橫了她一眼,支撐不住,緩緩閉上了眼。

銀針吐了吐舌頭,後悔自己多了嘴,忙侍候小姐睡下。

錢福不放心,又悄無聲息的診了一回脈,方才退了出去。

蔣弘文走到青莞院裏時,裏屋的燈已熄,只堂屋裏還亮着。他笑道:“累着了?”

錢福道:“小姐今兒說的話太多了,剛剛歇下。”

“身子如何?”

“需将養一兩個月。”

蔣弘文想了想道:“明兒我在院外放幾個人,有閑雜人來統統都攔下。”

錢福忙謝道:“多謝七爺。七爺,金府備着兩個會拳腳的婢女,想放到小姐跟兒前使喚,您看……”

“只管放進來。便是你不說,我和亭林也想在外頭替她找兩個。”

回到史家別院,已近亥時三刻。

史松音正要回房,卻被兄長拉住。

史磊撫着她的發,寵溺道,“這幾日大哥忙,沒顧得上照看你,回頭等青莞病好了,我把你送去金府,也好作個伴。”

史松音星眸一閃,笑道:“大哥要把我送過去,莫非要往外頭去?”

史磊刮了刮她微挺的鼻翼,笑道:“真是個鬼精靈,什麽都瞞不過你。大哥接了筆大買賣,要出去轉一大圈,前後估摸着得有好幾個月。你大嫂有那府裏的事,又有三個孩子,怕照看不周,索性你住金府吧。”

史松音俏臉一揚,嗔道:“哼……大哥哪裏是怕大嫂照顧不周,分明另有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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