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看到這種陣勢時,驚問:“為何要以死換死?”
師傅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語調悲怆。
“盛家兒郎,鐵骨铮铮,不懼青山埋白骨,只懼不慎落敵手。人都有弱點,盛家人也不例外,為保盛家名垂汗青,只有以死換死。死人是不會投敵叛國的。”
想到這兒,趙璟琰的心緒有些亂。
盛家在六年前早已被滅,手起刀落,連同三歲的稚娃都難逃一死,難道還有一個漏網之魚?
此人是誰?
燭影搖曳,在他的臉上留下深深淺淺的陰影,目光微動,與弘文的相遇。
他忽然起身,走至書架前,手一排溜過去,找出一本《春秋》,從裏面掏出幾張微有發黃的紙。
“盛家的名冊,你怎麽會有?”蔣弘文大驚。
趙璟琰聞言冷笑一聲,“盛家被斬,蘇子語監斬,我被禁足,令阿離隐在看熱鬧的人群中替師傅送上一程,心中期盼着盛家能有人逃脫。你看看這上面……”
蔣弘文翻開,每一個名字後頭,都用紅筆畫勾,也就意味着無人逃脫。
趙璟琰背過身去,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天色,“他的身份,顧六一定知道。”
“你什麽意思?”
趙璟琰回過身淡淡一笑,“我的意思是,以顧六的聰明,肯定會給我們一個交待的,我想聽聽她的說辭。”
“可萬一……”話說一半,留一半,蔣弘文知道他聽得明白。
趙璟琰微微皺眉,“沒有萬一,她顧六這輩子,只能站在我身旁。”
蔣弘文擡眸直視趙璟琰,“別那麽自信,人家小姑娘看你的眼神清澈,心裏根本沒有你。我覺得……還是我去會會他,比較妥當。”
趙璟琰心中一蕩,深吸了一口氣,意味深長道:“意然是招安,不來招,哪來安。本王爺禁足不能出,此事就勞煩表哥跑一趟。”
天亮時分。
盛方悄然回到了山上。
二十個兄弟圍上來,為首的趙康眼含擔憂,“老大,事情怎麽樣了。”
盛方沉默片刻,拔出手中的長劍,用布輕輕擦拭着,他的動作很輕柔,仿佛手裏握着的不是劍,而是情人的玉手。
衆人不解,目光都落在他的臉上。
盛方擡頭,道:“我認了她做妹子。”
“啊,老大,你莫非看中了人家。”
“老大,你要做上門女婿嗎?”
“老大,那女子長得委實好看,就是年歲小了些。”
衆人轟堂大笑,左一言右一語,緊張的氣氛消失怠盡。
盛方笑笑,“我這妹子并非常人,她就是名震江南金神醫,慶豐堂、萬花樓都是她的産業,她說,如果兄弟們能幫着她做一件事,将來必有重報。”
簡陋的草屋裏,一片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