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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九回你要防着些

第二百四十九回你要防着些

顧青芷,顧青芸臉色一變,拿狐疑的目光去看青莞。

誰知青莞只是淡淡一笑,朝蔣弘文擡了擡眉。

誰惹的禍,誰收拾。

蔣弘文輕咳一聲,朝着青莞含情脈脈道:“莞兒,明天我會起得更早,再來陪你用早膳。對了今兒的春卷真好吃,明天讓劉嫂多做幾個。”

一語了畢,院子針落可聞,連月娘幾個都瞪大了眼睛,一副見了鬼的樣子。

混蛋!

顧青莞在心裏罵了句,輕咳兩聲,卻不得順着話道:“若無空,也不必過來了。來日方長呢。”

蔣弘文的目光在吳雁玲的身上掠過,意味深長道:“那怎麽行,我還護着莞兒,不讓別人欺負了去”

“……”顧青莞嘴角抽抽。

“有些人口蜜腹劍,笑裏藏刀,莞兒啊,你可得防着些。不過,也不用怕,不就是個拖油瓶嗎,摔了就是。你若不敢,我來!”

此言一出,吳雁玲一張俏臉陡然轉白,身形搖搖欲墜。

太極殿中,赤紅殿柱,明黃禦座,青銅仙鶴輕吐的檀煙中,寶慶帝推開李公公的手,定睛端視兩側肅立的群臣。

行叩拜之禮後,李公公一聲尖喝。

“有事呈奏,無事退朝。”

“臣有奏。”

昂首出列的是給禦史秦浩。

“臣參奏壽王。昨日午時,壽王所乘馬匹,于鬧市區橫沖直撞,傷百姓六人。壽王傷人後,不知悔改,随即往萬花樓尋歡。自太祖平定天下後,勵精圖治,先國而後家,先百姓而後君臣,方有今日之太平盛世。壽王撞人,将百姓生命視若草芥,萬花樓尋歡,視禮法納常于不顧。壽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若百官效仿,長此以往,官風不正,官風不正,則民風不舉。皇上,臣肯請嚴懲。”

一萬頭草泥馬在趙璟琰的心頭呼嘯而過。

他陰沉雙目,寒光乍現:“馬受驚傷人,你說成是本王故意撞人;我去萬花樓養傷,你說我尋歡。秦禦史的眼睛,是長到了屁股上嗎?”

“王爺?”秦浩紅着臉想辯解。

“王什麽爺?”

趙璟琰冷冷打斷,“你放着那些貪污腐敗的貪官不參,敲剝榨取百姓民脂民膏的壞官不參,你來管本王出行瑣事,朝庭的俸祿養條狗還知道叫喚兩聲,莫非你秦禦史連狗都不如。”

“你……”

秦浩羞憤交加,臉漲得像豬頭,當即伏倒在地,“皇上,歪理,歪理,臣冤枉啊。”

“哎喂,本王沒說你冤枉我,你倒反來誣陷我冤枉了你?秦禦史,好口條啊。”

百官一聽,偷偷捂嘴。

人長舌頭,豬長口條。壽王前頭罵他是條狗,這會罵他蠢得像頭豬,總之,是個畜生。

秦浩羞憤欲死,逼急了咬牙道:“王爺當衆和賢王打架是真吧。”

此言一出,衆人把目光唰唰唰看向賢王,眼中各有深意。

誰不知道秦禦史的正室和賢王的側妃是表親姐妹,搞了半天,原是在替賢王出氣啊。

只可惜啊,秦禦史的口條弱了些,在混世魔王手下,過不了一招,便成了死豬。

寶慶帝蹙眉輕咳一聲,冷冷道:“老八,可有此事?”

趙璟琰鼻中呼出冷氣,“回父皇,确有此事。”

“混帳,堂堂王爺,皇子皇孫,竟然如此不顧體面,成何體統。”寶慶帝話中隐帶薄怒。

“父皇!”

賢王當即撂袍下跪,“是八弟他先撞的我,撞了人,他還打人。”

趙璟琰豈能落也下乘,也跪下道:“父皇,那是因為三哥先罵的人。”

“是你先打的人,我再罵的你。”

“你不罵我,我為何要打你?”

“你不打我,我為何要罵你?”

“你先罵。”

“你先打。”

“是你先。”

“是你先。”

兩人當衆吵得熱鬧。

就在這時,也不知道是誰伸了一支手,衆人只覺眼前一晃,跪着的兩人纏打在一處。

衆人一聲驚呼,上前勸架的勸架,拉人的拉人,偌大的太極殿裏,片刻間變成了市井菜市場,熱鬧無比。

慌亂中,唯有瑞王眼觀鼻,鼻觀心,如老僧若定。倘若有人此刻留心,定會發現他嘴角揚起的一抹暢笑。

“啪!”

玉杯應聲而碎。

衆人如夢初醒,紛紛跪下向禦座叩拜。

寶慶帝怒目而斥道:“來要,賢王,壽王殿前失禮,給朕跪到禦書房去。”

“跪就跪!”

壽王呼的站起來,朝賢王翻了個白臉,拂袖而去。賢王卻恭敬的朝禦座磕了三個頭,方才繃着臉出去。

寶慶帝手觸龍椅上浮凸龍首,當的一聲,竟将鑲嵌的耳垂大小的南海經珍珠,硬生生摳下。

百官一見,深知皇帝已怒到極至,個個誠惶誠恐。

“父皇息怒,兩位皇弟都是性情中人,只是玩笑罷了,當不得真。”瑞王此刻方出來做和事佬。

寶慶帝深深看了他一眼,如繞頸之絲,似要看到他的心中去。

瑞王抵不過那銳光,垂首道:“是兒臣這個做長兄的沒有教導好兩位皇弟,請父皇責罰。”

寶慶不語,然眉間的“川”字卻漸漸松開。到底是老二有幾分肚量啊,知道把事情往身上攬。

“戶部夏季的稅銀,上繳的如何?”

皇帝一開口,瑞王知道剛剛那茬算是過去了,忙道:“戶部正在收繳,與以往一樣,九月底可完工。”

寶慶帝朝戶部尚書看了眼,後者立刻出列道:“回皇上,瑞王說得分豪不差。”

“收成如何?”

“與往年持平。”

“何時押送進京?”

戶部尚書一愣,皇上怎的莫名其妙問這個話,押送稅銀,不都要幾個月嗎,季季如此,年年如此,從來就沒有變過。

“回皇上,最快年底入京。”

寶慶帝雙目半眯,道:“壽王在各州各道有三十二間錢莊,相互流通,朕打算,從今夏開始,各州各道的當季稅錢,存入當地錢莊,然後從京中支取,省去沿途押運的人力,物力。”

此言一出,百官愕然,大殿裏一片靜默。

瑞王狹長鳳目,此時倏地睜大。

父皇這話是什麽意思,怎麽突然把這麽稅銀這麽重要的事情,交到老八的錢莊。那錢莊壓根就是老八玩鬧之舉。

兵部尚書蘇青心顫兩下。皇上要動戶部,這事兒透着詭異。

瑞王目光一橫,戶部尚書當下明了,朗聲道:“皇上,萬萬不可。”

“為何不可?”

戶部尚書眼珠一轉,道:“稅銀之事,關乎國本,将這麽重大的事,交于一個小小的錢莊,臣以為太過輕率,萬一從中有人做手腳,中飽私囊,可如何是好?”

“臣也不贊成。”

“臣也不贊成。”

戶部左、右侍郎紛紛出列。此二人手掌財政,賦稅支計,身份僅在戶部尚書之下。

寶慶帝不慌不忙的端起茶盅,輕啜一口,道:“戶部尚書,一年四季稅銀,押運所費幾何?”

戶部尚書對此數字爛熟于心,“回皇上,以江南為例,一季稅銀押運,三百馬,三百衛,三月行程,所費行程五千兩。一年則兩萬兩。”

“兩萬兩?”

寶慶帝唇角揚起涼薄的笑意,“兩萬兩在你這個管錢的尚書眼裏,只怕是個小數目吧。”

“這……”

戶部尚書不敢答話,愣了半晌,方道:“皇上,錢莊難道就沒有成本嗎?”

寶慶帝神情一凝,看了李公公一眼,李公公扯着嗓門道:“稅錢入當地錢莊,清點數目,雙方簽字,僅需三馬三衛,星夜兼程,送往京城。到達京中的第二日,尚書便可帶着人馬,去錢莊取錢。”

此言一畢,百官心中如鼓擂。

寶慶帝眉峰一挑,“一個江南就是兩萬兩,我大周所轄土地,九州之上,萬裏江山,需要多少個兩萬兩,才能把稅銀運到京城?”

戶部尚書腳一軟,撲通跪倒在地,“皇上,臣未曾想到。”

寶慶帝緩緩起身,神情肅穆,“僅僅三十二個兩萬兩,朕一年便能省下六十四萬,朕可以它來加固河道,赈災扶貧,朕還可以用來給西北将士多添一件衣,多加一頓糧,他日上戰場,我大周朝的将士們,吃的比敵人飽,穿得比敵人暖,就能打敗他們。”

“皇上……”戶部尚書的額上滲出密密的汗,聲音竟然帶着哭腔。

“此等利國利民的好事,爾等朝庭重臣,國之棟梁,不加深思,不辨利弊,嘴一張就三個字‘不贊成’,爾等不光腦袋,連眼睛都長在了屁股上。”

“臣等惶恐!”

“臣等有罪!”

百官跪伏于大殿上,哀哀欲絕。

瑞王獨立于殿,恭身道:“父皇,若錢莊之人與當地的官員,瞞報稅錢,如何監管?”

這慶聽起來在情在理,這不是把大周朝的國庫,白白給壽王糟踐嗎?

寶慶帝循聲往殿下望去,目光在瑞王身上打轉,“一有往日稅銀做參考,二來……由你手掌的戶部做監管,三來,押運的人,從禦林軍選中,你還有什麽不放心的?”

瑞王似如夢醒,朗聲道:“父皇聖明,兒臣放心。”

戶部是他的天下,老八是他的人,此事于他,百利而無一害。

“皇上聖明。”

百官山呼萬歲。

鐘馨聲中,皇帝退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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