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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回江山坐得穩

第二百五十回江山坐得穩

“二奶奶,小姐回來了!”

西園內宅裏,趙華陽正和譚嬷嬷算着帳,聞言道:“快給小姐盛碗燕窩來。”

說話間,珠簾一掀,吳雁玲臉色慘白着進來,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悶悶不樂。

趙華陽見她神色不對,朝四下揮了揮手,等人離開方厲聲道:“是不是那個瘋子,給你氣受了?”

吳雁玲輕咬唇瓣,冷笑道:“她這樣八面玲珑的人,怎麽會給我氣受,光顧着和男人撒嬌還來不及呢?”

“男人,哪來的男人?”趙華陽一時沒明白過來。

“蔣七爺。”

吳雁玲輕輕吐出三個話,話峰一轉,道:“閨中女子,在外頭抛頭露面已不合規矩,偏她還沒日沒夜的跟蔣七爺混在一起,若是傳出去,連帶着我們姐妹幾個,都沒了名聲。”

“當真?”趙華陽臉色一變。

“那還有假,姐妹四個,八雙眼睛都瞧見了。”

“這個小騷貨,果然不是什麽善茬。”趙華陽一拍桌子。

吳雁玲心中酸澀不堪。

那兩人郎情妾意,深情款款的樣子,像根針一樣刺在她的心口,紮得她鮮血淋漓。

怪不得那男人連看她一眼,都是多餘,原來他心裏裝着的,是顧青莞。

一個瘋子,多麽可笑。

吳雁玲心底生出渭渭恨意。自己貴為天之嬌女,最後竟然連一個瘋子都比不過。

錯,她根本不是瘋子,只是披着瘋子外衣的一條白眼狼。而她和母親,都被她的外衣迷惑住了。

“母親,我們都被她騙了。”

這話像劍一樣戳在了趙華陽的心口上,還是老王妃說得對啊,自己到底心太軟,當初怎麽就沒有下狠手,留着這麽一個禍害。要不然,現在和蔣家攀親的,就是自己的女兒。

想起蔣家,趙華陽心口又是一痛。如今的蔣家,真是今非昔比,放眼京城,還有誰比蔣家更得皇寵。

“母親,咱們得早做打算啊。”

吳雁玲只要一想到七爺替那瘋子出頭,心裏跟針刺了似的。看來瘋子沒少在背後說她的壞話。

趙華陽蹙眉,狹長的鳳眼閃過陰狠。

魏氏接過顧青芷遞來的參茶,輕啜一口,道:“今兒去,六丫頭怎麽說?”

顧青芷道:“太太,六妹應下了。”

魏氏點着頭,嘴裏卻陣陣發苦,許久,才沒頭沒尾的道了一句,“你,還算是個有福的。”

顧青芷知道太太這話中的意思。府裏這麽些姐妹,獨獨她這個大房的,和六妹交好。六妹這麽恩怨分明的人,日後定會對她關照有加。

“女人啊,有個倚仗很重要。父母兄弟倚仗不上,那就只有姊妹之間了。日後你往那府裏去,公婆妯娌多少也要顧忌些。”

魏氏深深嘆了口氣。種什麽因,得什麽果,這一切,都是二丫頭的造化。

“太太,六妹對太太,也是好的。”顧青芷說的是心裏話。

魏氏一聽這話,嘴裏的苦味更甚了。

她又何嘗不知道六丫頭對她是好的,只是她到底是顧家人,自己将來死後,是要葬入顧家祖墳的,顧家的興衰和她息息相關。

人與人的情份,也是有限的。自己撕了這張老臉,也只能求六丫頭一次兩次,多了,往日的情份就淡了。

這道理不光她懂,二丫頭也懂。等閑不往那府裏去,也不開口,這樣才能長長久久的處着。

偏偏府裏三位爺們看不透,總拿着她和二丫頭做引子,哎……孰不知好鋼需用在刀刃上啊!

顧青芷見太太一會嘆氣,一會蹙眉,一會撫額,也不知道要如何勸,心思慢慢劃到了六妹和蔣弘文的事上。

“姨娘,今兒個女兒算是見識到了,那瘋子是真的有錢。”

顧青蓮眼露羨慕,“衣櫥裏的衣服,多半都是新的,有些款式,女兒見都沒見過,摸着料子,都是極好的。你看我身上這一條?”

許氏看着女兒,眼中帶着抹暖色,笑道:“她自然有錢,那十萬兩先不說,蔣家也不會虧待她。畢竟,人家可是救了皇帝呢。”

“還是姨娘料得準啊,極時讓女兒與她交好,日後我可得常往那府裏去。”

“還是說遲了。”

許氏想着從前和錢氏的龌龊,悔道:“你瞧瞧大房的老二,日後真是少不了她的好處。”

“人哪有前後眼啊!”

顧青蓮眼珠子一轉,“我總比顧青芸和吳雁玲好。這兩個,才要頭痛呢。”

許氏被女兒這麽一說,倒也放下不少心,“回頭,從姨娘的陪嫁裏,挑些好東西給六小姐送去。拿人手短,吃人嘴軟,這尊大佛,咱們可得好好的供着。”

“姨娘,女兒聽你的。”顧青蓮喝了口燙心的紅糖湯,連連點頭。

許氏又想到什麽,眉眼一動,高聲喚道:“來人,讓小廚房炖只老鴨,放些茶參進去。”

“姨娘,我不吃這些油膩的。”

“傻丫頭,我這哪是給你吃的。等天黑了,給你老子送去。”

許氏眼睛轉向窗棂,笑道:“趁着六小姐這當口上,得趕緊把你的親事定下來,這一回,姨娘要幫你挑個好的。”

顧青蓮俏臉一紅,低聲道:“這是為何?”

“真真是個傻的。你和六小姐是親姐妹,将來的姑爺和六姑爺就是連襟。都說連襟頂半個兄弟,就沖着蔣家的門第,你說咱們是不是該好好挑挑。”

顧青蓮羞得垂下了眼,“對了,姨娘,我今兒還在那院裏看到了六姑爺。”

“什麽?”

許氏一驚,“快,說來聽聽。”

就在許氏和顧青蓮商議着婚姻大事時,顧青芸已經把在院裏看到蔣弘文的事兒,添油加醋的說給了劉姨娘聽。

劉姨娘聽罷,手掌一拍,厲聲道:“還沒有成婚,這兩人就肆無忌憚到這個地步。”

顧青芸冷笑道:“怪不得當初蔣府三天兩頭的來接,說不定早就有了牽扯。姨娘,我們真是小看她了。”

劉姨娘圓眼一睜,氣惱道:“自然是小看她了。裝瘋賣傻,隐得可真好。”

“姨娘,你說她裝瘋賣傻,那從前……從前……”顧青芸一臉驚色。

“從前?”

劉姨娘冷笑,“從前,連二爺、郡主都騙過了。”

“姨娘,從前她到底是不是真的傻啊?”顧青芸沒聽到确切的回答,心裏不甘。

“姨娘哪裏知道她是真傻,還是假傻,總之這個顧青莞絕不簡單。”

一身絕世的醫術從哪裏來?哪來那麽大的膽量要脫離顧府?蔣家人憑什麽這麽幫她?

想至此,劉姨娘腦海中越發的覺得可疑。。

“女兒啊,不管這人真傻,假傻,你都給我離遠點。咱們從前得罪過她,也甭想從她身上撈着什麽好處。井不水不犯河水,自個過自個的日子。她就是做了皇後娘娘,跟咱們也挨不着。”

“姨娘,別人都要往上靠,怎麽咱們……”

“你懂什麽,就沖着姨娘動那十萬兩陪嫁銀子的主意,那瘋子就不會放過姨娘。”

劉姨娘越想越後怕,“惹不起,還躲不起。不行,我得讓你父親早日把你的婚事定下來,萬一她在裏頭動手腳,這可是要了命的事。”

“姨娘。”

顧青芸拉住她,“你見着父親,別忘了把蔣弘文的事,捅出去。”

劉姨娘心中一動,頻頻點頭。

顧府衆人心中的小算盤,顧青莞從來懶得理會。

她端坐在錢莊二樓的包間裏,與蔣弘文,銀針一道,把往年大周朝各州各道的稅銀算了一遍。

銀針劈裏啪啦一通算盤打下來,在紙上寫下個數字。

顧青莞看着這個數字,心中微驚,把紙遞給了蔣弘文,後者倒吸一口冷氣。

“這麽多銀子,若不能雁過拔毛,真真對不起自個啊。”

顧青莞瞪了他一眼,“時間太短,拔下來的毛往哪裏放?”

“這可不是我能操心的事兒。”蔣弘文一副你是能人,你來想辦法的腔調。

顧青莞磨磨後糟牙。數千萬兩的銀子,讓她來想去處,這兩個厮也不怕她卷款逃走。

“從各州的稅銀入錢莊,到銀票入京城,再到戶部從錢莊提取,這裏頭的時間有多長?”

蔣弘文湊近了,伸出一根手指頭,在青莞眼前晃了晃。

“一個月?”

蔣弘文點頭,“亭林說,他會把時間磨成一個月。”

“一個月的話,錢莊的人手不夠。”

“那位已同意讓他在禦林軍中挑人。”

青莞思忖道:“那麽也就是說,錢在咱們手中流動的時間,統共就一個月。”

“正是。”

“一個月,倒是可以考慮放利子錢。”

“你瘋了。”

蔣弘文低呵道:“皇上是最恨的就是放利的人,若被他知曉了,可怎麽得了。”

青莞輕道:“別人放利,息兩倍,三倍,有甚者五倍、六倍。倘若咱們的利,只收二分,當如何?”

“那跟白借,又有什麽區別。”銀針接話道。

蔣弘文沉吟道:“天下舉貧,以四分收利,官本五分收利,咱們只收二分,虧啊。”

“虧不了。一來,咱們的銀子多,可積少成多;二來,能替壽王籠絡民心。民心向舉,壽王日後就算占不得嫡長,只要百姓擁戴,這江山一樣坐的穩。”

蔣弘文沒想到顧六把話說得這麽直白,驚了一跳,忙輕吹一聲口哨,卻見門外兩條黑影落下,一左一右站如松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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