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二百五十三回本王的委屈

第二百五十三回本王的委屈

陳老漢吓得臉色一變,“噓,說不得,說不得,幹活,幹活。”

聲音随着秋風,送到殷立峰耳邊,他臉色變了幾變。

小忠看着世子爺陰晴不變的臉色,一句話也不敢說。

他跟世子爺十多年了,主子心裏想什麽,他一清二楚,也明白來胧去脈。但為人奴才,本份二字最重要,什麽話能說,什麽話不能說,得掂量掂量清楚。

就在這時,一騎黑馬打眼前疾馳而過。

“姐夫。”殷立峰突然大喊一聲。

黑馬急勒疆繩,馬上之人回首調轉馬頭,“你怎麽在這裏?”

殷立峰指了指德月樓,“陪母親和八姐出來買點中秋節禮,姐夫往哪邊去?”

蘇子語不欲多說道:“回府一趟。”

“姐夫,八姐就在包間裏,你要不要見見。”

蘇子語淡笑,“這會時間緊,回頭再見黛眉。先走一步。”

“哎……姐夫。”殷立峰突然出聲。

“什麽事?”

“我剛剛看到顧青莞了。”

蘇子語的神色明顯一滞,道:“她怎麽了?”

“沒什麽,我就是與你說說。”殷立峰的目光有幾分閃爍。

蘇子語笑道:“你與黛眉打個招呼,我先去了。”

殷立峰看着他離去,鬼使神差的,問了一句,“小忠,顧青莞往哪裏去了?”

“也往那邊去了。”

殷立峰忡怔片刻,道:“去,打聽打聽蘇府有什麽急事?”

趙璟琰大搖大擺從宮裏出來,就看到等在宮門口的蔣弘文,兩人相互遞了個眼神,鑽進了黑色豪華馬車之中。

“亭林,稅銀的事兒,我和顧六商量的有眉目了。”

“這麽快?”趙璟琰微驚。

蔣弘文點頭,三下兩下便把事情說與他聽。

趙璟琰聽罷,愣了好一會兒,方道:“顧六人呢?”

“走了。”

趙璟琰瞪了他一眼,“怎麽也不把她帶來。”

“人家有事,忙的很。”

煞風景。趙璟琰身子往後一仰,把思緒放在稅銀的事上。

“亭林,她的主意極好,你思慮下。”

“自然是極好的。”

趙璟琰輕聲道,“只是這樣一來,功勞全在我的身上,與兄長沒有半分幹系,不妥啊!”

蔣弘文皺眉。

亭林對那個位置沒有半分意思,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那人,他光顧着高興,竟然忘了這一茬。

蔣弘文想了想,道:“若是兄長在此,只怕也會應下青莞的提議。畢竟咱們養那麽些人,沒有銀子,實在難以為繼。”

趙璟琰心頭一震。

兄長被廢,他做了最壞的打算,暗中招兵買馬。初時僅有百人,現在已有幾千人馬,由弘文暗中操練,以備不時之需。

這麽多人的吃喝拉撒,是件花錢的事情,所以他和弘文,一個王爺,一個世家公子,才會窮得叮噹響。

“如此,便照她說的去做。”

話音剛落,車子一頓,有聲音在外頭響起,“王爺,瑞王在醉仙居恭請王爺。”

“今兒個,都有誰?”

“回王爺,戶部的人都在,請王爺賞臉。”

趙璟琰把目光看向蔣弘文,果斷道:“跟你家王爺說,我一會就來。”

蔣弘文壓低了聲道:“怎麽中午就請上了?”

“必是為了稅銀走錢莊的事兒。”

“噢,今日早朝議過了?”

“議過了。群臣反對,父皇說了一翻驚天動地的話,你想不想聽聽?”趙璟琰嘴角含着笑。

“既然是驚天動地,就不勞你費口舌了,明天京中自會傳出來。我只想提醒你一句,又是錢莊,又是工部,又是河道的,你這個閑散王爺,可得悠着些。”

“就見不得爺的好!”

趙璟琰怒罵一聲,眼中閃過壞笑,“所以爺剛剛當着百官的面,與三哥打了一架。等得空了,要找顧六看看身上有沒有內傷呢。”

“先不說這個,和鎮國公府的親事,皇上怎麽說?”

趙璟琰淡淡一笑,“我沒提,暗下說給了李公公聽,這會只怕已經傳到父皇耳邊了。”

蔣弘文想了想,半天沒有所得。

趙璟琰橫了他一眼,“這事兒,借他人的口說,也好讓父皇瞧得見本王的委屈。”

蔣弘文琢磨了會,自覺頭腦有了些虛空的清明,暗暗罵了聲老狐貍。

蘇府後門,青莞剛下車,便有婆子恭敬的迎上來。

“女醫來了,快請。”

青莞對婆子的熱絡原本只想淡淡一笑,卻心中一動,道:“你家夫人,為何住在如此偏僻的地方,身邊僅僅一個绮素姑娘服侍?”

婆子搓了搓手,嘿嘿幹笑兩聲,“這事兒說來話長。”

銀針掏出二兩碎銀子,塞到婆子手中,“那你就長話短說,若不知來胧去脈,你家夫人的病啊,難好。”

婆子接了銀子,忙不疊道:“女醫有所不知,我家夫人和錢家交好,六年前錢家出了事後,夫人受了點刺激,就搬來這裏,吃齋念佛,不見人。”

“連蘇老爺都不見嗎?”

“一年中,也就蘇三爺能見上幾面。”

“這又是為何?你家夫人的病,正應該一家骨肉相聚,共享天倫,方解她心頭的愁苦。”

婆子想着是三爺請來的大夫,必定與三爺交好,多說幾句也無防,湊上前低聲道:“錢家的那位小姐,噢,就是我家三爺的未婚妻,夫人從小就喜歡,當女兒一樣的養着。後來那小姐死了,夫人傷心,又不喜歡現在的這一位,夫人一氣之下,就連老爺和三個兒子都恨了去。”

話不盡實。

青莞看了她一眼,輕嘆道:“你家夫人,倒也是性情中人。”

婆子幹笑道:“夫人是個好人,只是這世道,哪容得到好人……哎啊啊,奴婢多嘴了。”

青莞朝銀針遞了個眼色,銀針又從掏出五兩銀子,塞過去。

老婆子眼睛頓時放了光,當下半掩着嘴,道:“這話,我只跟女醫說,也是為着我家夫人的病。實際上,我家夫人的病是給三爺氣出來的。”

青莞明知故問道:“你家三爺怎麽了?”

“我家三爺失手射死了錢家小姐,夫人就差一點點瘋了,所以才吃齋念佛,說要是給三爺贖罪呢。”

绮素一身青衣,立在門口遠遠看到六小姐來,嘴角牽扯出笑意,轉身回去禀報,故青莞入院裏,熱茶點心已然備妥。

“六小姐用茶。”

“不必。”

屋子裏陽光灑進,微風徐徐,床上的葉氏雖面色發黃,眼中到底有了一丁兒光彩,青莞滿意的點點頭。

“眼睛覺得如何?”

葉氏思了思道:“昨兒夜裏有些發漲。”

“那就對了,今兒夜裏,漲得會更厲害些。若難受,可用熱毛巾多捂些幾回。”

說話間,绮素端上銅盆,青莞淨手後便開始施針。

半個時辰行罷針,青莞只覺得後背汗津津,身上說不出的疲倦。

“辛苦了。”葉氏聲音輕柔。

青莞刻意淡淡道:“無事。夫人好好休養,告辭。”

“六小姐留步。”葉氏出言喚住她。

“何事?”

“以後六小姐診脈,我讓府裏馬車來接。”

“不必。我的時辰不定,要看太醫院忙不忙。”青莞不卑不亢,答得幹脆。

葉氏眼中的光芒微微暗了下來。

青莞視而不見,擡腳走了兩步,到底心中不忍。

“夫人是個通透的人,逝者已矣,咱們卻還要活着。不僅得活着,還要活得更好,若不然,又怎對得起那些在天上看着咱們的人。”

葉氏心神俱震。

青莞一腳剛跨出院子,卻見蘇子語懶椅樹身,華袖落枝影斑駁,目光在她身上穿梭。

心中微微詫異,他此時應該在宮中當值,怎麽回來?避不過,只得上前。

蘇子語望向她,心裏不知為何生出一絲滋味,撓得五髒六腑有些癢。這個女子身上的氣息,讓他莫名的覺得熟悉,想要靠近。

“六小姐辛苦,我護送六小姐回府。”

他說的是回府,而不是回太醫院,看來,自己的一舉一動都在人家的眼皮子底下。

青莞壓下心中不快,淡淡道:“蘇侍衛很閑?”

“不閑。”蘇子語如實回答。

青莞冷聲道:“既然不閑,就不必等在此地。”

“六小姐來回奔波,辛苦的很,我幫不上忙,護送一下,也是應該。”

“辛苦費已經算在診費當中。”言外之意,不必扯這些有的沒的,你拿錢,我治病,就這麽簡單。

蘇子語聽出這話中的意思,只笑笑,撇了話頭道:“六小姐,請。”

青莞目光清冷,袖子一拂,轉身離去。

蘇子語看着她的背影,眸中有笑意。這個女子年歲雖小,脾氣卻大,怪不得連張太醫都敢得罪。

青莞出得蘇府,并未回家,而是轉道又去了史家別院。

陸芷雨見她此刻來,微有驚色,領她去了內院。

清哥兒的病已好了大半,青莞依舊細細的診了脈,脈相無礙方才放下心。

史松音聽聞青莞來了,纏着說了一會話。青莞覺得偌大的府邸只她一人,太過冷清,又邀她過去住。

史松音思了思,方道等在家中陪嫂子,侄兒們過了中秋,再去青府。

青莞拗不過,也只能随她去了。

回到家,剛剛卸了珠釵,換了衣裳,還未喝一口茶,門房來回有個姓劉的太醫,請見小姐一面。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