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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四回是不是太傻

第二百五十四回是不是太傻

青莞想了想,除了劉兆玉外,不會有其它的人。

只是他來做什麽?

劉兆玉喝了一口茶,便起身打量花廳裏的擺設,瞧了一會,見無甚特別之處,方又坐回。

須臾,就見青莞帶着兩個丫鬟入了花廳,劉兆玉迎上前,嘻皮笑臉道:“青莞,不請自來,你不會把我趕出去吧。”

“倒是想趕。”

“啊?”劉兆玉一愣。

“怕你被拂了面子,在青府門口哭鼻子。”青莞坐下,接過春泥遞來的茶。

劉兆玉哈哈一笑,朝青莞翹了翹大拇指,“有你的。”

青莞放下茶盅,“說罷,找我何事?是不是張太醫讓你來當說客。”

“聰明!”

劉兆玉剛要放下的大拇指又翹了起來,“竟你讓猜着了。”

原來,青莞離開太醫院不過幾個時辰,皇後便将張華叫進宮裏,也不知道說了些什麽,張華回來後,便把劉兆玉喊到身邊,言外之意,把顧青莞哄回太醫院。

“如此這般,我便來了。”

青莞擡眉笑道:“明着讓你過來,暗地裏,指不定怎麽恨我呢,劉太醫,你說他會不會紮個小人往我身上戳幾針啊。”

“難說,以他的性子怕是會。”

劉兆玉對張華半分好感也無,若不是顧着家族長輩,早就拍拍屁股走人了。

“所以說,日後你還得小心些,凡事多留個心眼,別讓他揪了錯處,這只老狐貍,心胸就跟個娘們似的,載在他手上的人,不知多少。”

青莞心中一動,試探道:“曹太醫也是嗎?”

劉兆玉不想她突然有此一問,嘿嘿幹笑兩聲,道:“這個……我就不知道了。”

青莞見他眼神閃爍,心知他說的并非實話,眸光一閃,道:“那你所說載在他手上的人,都有誰啊?”

劉兆玉深看青莞一眼,“顧青莞,你年歲還小,來太醫院的時間不長,有些話,不該問。咱們都是在別人手底下讨飯吃的人,活命要緊。”

青莞笑道:“說得你好像多老似的,比着我,也不過是大了幾歲。”

劉兆玉一摸臉,又恢複了原來的笑意,“這麽說來,我還是很看輕的。”

“嗯,非常看輕,将将十六歲。”

兩人一來一往,開起了玩笑,似乎誰也沒有把剛剛的話,放在心上。

一盞茶畢,劉兆玉起身道:“得了,話兒我也傳到了,茶也品過了,該走了。”

青莞也起身道:“看在劉太醫如此辛苦的份上,五日自省,改為三日,如何?”

劉兆玉會心一笑,“看來,我在顧女醫跟兒前,還是有幾分薄臉的。不錯,不錯。”

青莞玩笑道:“誰讓劉太醫的臉,長得這麽年輕呢。”

“哈哈哈……有意思。”

劉兆玉一腳跨出門檻,身子卻回過來,“顧青莞,不防君子,防小人。大周朝的太醫院,稱得上君子的,只有你外祖父和曹老。”

青莞身子一顫,眼中光芒一閃而過。

“別送了,我認得路。”

劉兆玉背着身,朝她揮揮手。

青莞嘴角微沁,對着門口的月娘道:“子昂回府,讓他來見我。

未時三刻,英國公府的馬車停在角門,衆丫鬟婆子圍着上前,把夫人和小姐扶下來,簇擁着往裏走。

殷立峰落在最後,見小忠朝他擠了擠眼睛,腳步一拐,離開衆人的視線。

小忠上前低語,殷立峰神色似有震動。

“瞧得可清楚?”

“回世子爺,一清二楚。從蘇府後門入,一個時辰後出來。三爺親自把人送上車,然後兩人便分開了。”

殷立峰深呼吸,“有沒有打聽下,葉夫人到底得了什麽病?”

“聽說是渾身都有毛病。”

“知道了,此事不可伸張。”

殷立峰轉身便走,将走幾步,又停住,俊朗的面龐一半隐于樹下,一半照着陽光,瞧着有些陰晴不定。

燒餅攤的一面之緣後,不知為何,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始終萦繞在眼前,揮之不去。

心神有些不受控制,總想着再見上一面,然而理智卻告訴他,這個女子已經心有所屬,若是君子,當遠離才行。

可惜,他從來不是什麽君子。

殷立峰深吸一口氣,朗聲道:“備馬。”

“世子爺剛回來,夫人,小姐還等着世子爺……”

“廢什麽話,跟夫人說,我去賢王府看看大姐。”

“是。”

賢王府,王妃殷秋靈正在盤算府中用度,見兄弟來,喜不自禁迎出去。

“什麽風把你給吹來了。”

殷立峰朝長姐行了禮,笑道:“許久不曾見過姐姐了,過來瞧瞧。”

殷秋靈撫着他的手,左右端詳,見他臉色紅潤,方才問起了家中的事。

殷立峰挑了些喜事,一一道來。

殷秋靈聽罷,含笑命人去請王爺過來作陪,偏偏不巧的很,賢王出門應酬去了。

她想了想,便命丫鬟把酒菜置到了自個的房裏,姐弟二人一邊用飯,一邊說些體己話。

殷立峰心裏存了事,話不像從前那樣多,臉色有些悶悶的。

殷秋靈對這個麽弟極為喜歡,從前在閨中時,就常常親自教些詩詞歌賦,故對他的言神舉止一清一楚。

“弟弟可遇到了什麽難事?”

殷立峰搖搖頭,又喝了幾杯酒,方道:“長姐,你可還記得錢子奇。”

殷秋靈聽得心頭呯呯直跳,呵道:“你可是喝糊塗了,竟然提起她!”

殷立峰捏着酒盅,目光往窗臺一落,“長姐,我時常想起她。”

殷秋靈不想他痛痛快快的承認,倒有些無話可說了。

誰知他接着又說了一句,“長姐,我似乎又喜歡上了一個女子。”

“是誰?”

“顧青莞!”

殷秋靈一愣,頓時變了臉色。

殷立峰眼底微斂痛意,嘴角揚起一個輕笑的弧度,聲音悠悠拖長,“長姐……為何我喜歡的女子,都早早的定了親。”

“住嘴!”

殷秋靈大驚,奪過他手中的杯子,厲聲道:“別再胡言亂語,那不是你該屑想的人。”

殷立躺在看着她如臨大敵的樣子,笑出聲來,“長姐怕什麽,我不會亂來的。”

殷秋靈狠狠瞥了一眼回去,氣得胸口起伏,想罵舍不得,不罵心裏又有氣。

“長姐,你說人這一輩子,為何總要惦記一些得不到的東西?是不是太傻!”

話裏,透着無奈,沒有了平日裏意氣風發的樣子,燭火落在他身上,雖依舊英氣逼人,卻有着幾分疏離和滄桑。

殷秋靈呆住了。

轉眼之間,幾杯酒又下肚,殷立峰索性牽起長姐的手,放在臉上,蹭了蹭。

“長姐,她騙了我,我卻恨不起來。她們姐妹倆可真像,尤其那雙眼睛一模一樣……連習性……也是一樣的,她愛吃燒餅,她也愛吃……”

言語斷斷續續,聽在殷秋靈耳中,卻覺得心口發悶。

她這個兄弟少年得志,風流富貴,集萬千寵愛于一身,獨獨在情事上極不稱心,總對那些不該屬于他的人,心生幻想。

“長姐,為何我總遲別人半步,從前是,現在也是。”

鬓角的胡子,磨得手有些刺痛,殷秋靈心頭一軟,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月上樹梢。

曹子昂匆匆走進青莞的院裏,卻見少女的肩柔弱一孤,已立在桂花樹下,含笑望着他。

“今兒同仁堂忙得很,回來晚了。”

“可用過飯了?”

“剛剛用過了。”

青莞指了指樹下的六角小幾,“茶能消食,那便陪我喝盅茶吧。”

兩盞清茶,幾碟茶果,曹子昂目光揚起,微笑道:“好。”

茶過半盞,曹子昂主動說話,“我聽說,你今天沒去太醫院。”

青莞點頭,“和張華吵了一架,正閉門思過呢。”

曹子昂側過臉去瞧她,白晳的臉龐在燈籠下,凝着一層光暈,天地仿佛靜止一般,。

曹子昂頓覺心跳加速,呼吸急促,他咬咬牙,道“敢和張華吵架的人,也只有青莞你了。”

顧青莞揚起目光,輕聲道:“如果我說,是故意的呢?”

“青莞?”曹子昂輕喚。

“子昂,我入太醫院,不光是為了錢家,也為曹家。”

輕描淡寫的一句話,讓曹子昂驚了心魂,然不等他反應,青莞又道:“從前,我一直沒有問你曹老太醫為何入獄,如今你可願意說。”

曹子昂心頭如鼓翹,如雷鳴,他定定的看着她,目光一眨不眨。

“怎麽,我臉上開花了。”青莞說了句不大好玩的玩笑。

曹子昂仍是不語不動,就在青莞無可奈何的嘆出口氣時,他突然起身,一撂衣袍,跪倒在地。

“這是做什麽?”

曹子昂已重重的磕下三個頭。

從前不問,是因為沒有能力;現在問了,那就代表她要替曹家人出頭。他不是傻子,聽得清楚,看得明白,也了然于心。

青莞沒有動,就這麽穩穩的坐着,受了他三個頭。

“這頭為曹家人所磕。”

青莞笑笑,“原來只是想問問,你這三個頭一磕,曹家的事兒,我不得不管,壓力頗大。也罷,說說吧,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曹子昂起身坐下,只覺得胸中堵得慌,一口氣将剩下的半盞茶喝完。

青莞也不催,有些傷痛藏在角落裏,一旦重新翻開,必是鮮血淋淋,他需要時間整理。

茶喝完,月娘添了新的,此時的曹子昂方才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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