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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三回深夜有要事

第二百七十三回深夜有要事

顧二爺的兩個貼身小厮不敢再看,紛紛垂頭閉目,心裏如鼓捶。瞧這情形,今夜怕是……大爺那頭可如何交待。

也罷,大爺如今與那管氏,連下人都不避諱了,還會在意這些。兩人悄然跟随在顧二爺身後。

入了裏屋,顧二爺把柳氏放下,打量閨房,一股奇香撲鼻而來,他輕嗅幾下,把唇湊過去,輕佻道:“什麽味兒,這麽香,快讓我親上一親。”

柳錦紅嘤咛一聲,将男人推開,“二爺急什麽,這般沒情沒趣的有什麽滋味。”

顧二爺茫然。男女之間,不就那些個事兒嗎,還要什麽情什麽趣。

柳錦紅素手一擡,指了指炕幾上的酒菜,挪步走到跟兒前,倒了半杯水酒。

“二爺,過來!”

顧二爺不明就裏,施施然走過去。只見那柳錦紅将酒輕輕含下,然後挑起男人的下巴,嘴對嘴的喂了過去……

顧二爺的腦子“嗡”的一聲,炸開了。

顧二爺見她媚态十足,身下的巨大躍躍欲試,撕扯着羅裙,手已伸了進去。

柳錦紅冷冷含笑,“二爺且慢,若是郡主知曉了,妾身這條命,可就交待在二爺的手上了。”

顧二爺把頭拱在女人胸前,醉态十足,“我的祖宗,只要你依了我,趙華陽又算得了什麽。回頭等大哥想出辦法,爺就把她休了,扶你為正。”

柳錦紅眼中閃過微光,任由他把羅裙扯下,“二爺可真會說笑,老齊王府可不是好惹的。”

顧二爺吻着女人如初生嬰兒般的皮膚,眼色迷離,“老齊王最不是個東西。”

“二爺,妾侍候的好嗎?”

“等爺拿到了銀子……賞……重重的賞。”

柳錦紅心下一動,欺身上前,含住男子的耳垂,“顧府要敗了,哪來的銀子。”

顧二爺扣住她的肩頭,毫不憐惜的壓在身下,一邊馳騁,一邊放肆的叫嚣道:“爺有的是銀子,爺富可敵國,發財了,發財了!”

子時。

萬籁俱靜。

柳姨娘院裏傳出幾聲伊伊丫丫的曲調。

僅僅三響過後,一條黑影從牆頭落下,與人耳語幾句後,又躍上了枝頭。

片刻後,青府一處院落掌燈,石民威披着衣裳匆匆而入,還未坐定,便急急道:“小姐,何事這麽急?”

青莞披着發,鼻尖萦繞淡淡茶香,道:“師爺不急,聽陳平慢慢道來。

半盞茶後。

石民威皺眉,“小姐,這話大有深意啊,顧府難道真的有銀子?”

“所以才深夜晚找師爺來問問。”青莞撫着杯沿,眉心緊緊皺起。

柳錦紅燃的那只香,是催情香,男人在酒和情欲的雙重作用下,會刺激出他內心最真實的東西。

這香她從三年前開始研制,到現在也僅得了兩枝,倘若能探出些東西,倒也不枉費這三年的辛苦。

許久,石民威變了變臉色,道“小姐,我有一個大膽的推測,如果成立,所有不合理的問題迎刃而解。”

顧青莞轉頭,認真的看着他,“師爺別急,我剛剛也有一絲所得。”

“你我二人同時寫下,如何?”

“好主意。”

兩人各自伸出手指沾了沾茶,落指,下一瞬,兩人向對面幾上望去,

片刻後,顧青莞眸心微緊,一向平靜的臉上,有了幾分動容。

她猛的站起來,道:“陳平,備馬,我要去壽王府一趟。”

“小姐。”

石民威伸手攔住,“此事非同小可,我也要去。”

顧青莞淡淡看了他一眼,沉默半晌後,道:“師爺可想清楚了,這一下,你便走到了人前。”

“有小姐在,我不怕。”石民威目光堅定。

四更更鼓敲過,萬物沉寂。

雨絲已停,冷風依舊。

阿離敲門,“爺,六小姐來了。”

趙璟琰一個激靈,從床上直直跳下來,臉色大變,“出了什麽事?”

“沒說。”

“人呢?”

“已在書房等着。”

趙璟琰幽幽看向漆黑的夜,目光深邃幽遠,長袍一披,人已走出屋子。

青莞坐在太師椅中,握着茶盅,指尖卻在微微顫抖。

她生平第一次無法平息自己的心緒,這種感覺連當初被送到賢王床上,都不曾有過。

書房很大,卻空空蕩蕩,連本書都不曾見,布置的倒是清雅幽靜。青莞淡淡一笑,這厮還真會裝模作樣。

心緒漸漸平複。

忽然,有腳步傳來,門應聲而開,趙璟琰迎風而來。

兩人目光一相觸,青莞呆住了。這厮竟然連衣裳都不曾穿好,露出半片精壯的胸脯。

燭火搖曳,落在他散着的發上,瑩着一層淡淡的光圈,絕了人間色。

趙璟琰淡笑不語,聲音懶懶道:“起得匆忙,見諒。”

青莞目光微凝,有些不自然道:“夜深露重,當心着涼。”

“嗯。”

趙璟琰淡淡應聲,目光落在青莞邊上的男子身上,“這位是?”

青莞擡眸,“這是石民威,我的師爺。”

燭心莫名跳動丙下,趙璟琰皺了皺眉,看向青莞的目光起了波瀾。這個女人竟然還有謀士,真真是……

姓石?

趙璟琰猛的一顫,“你叫什麽?”

“回壽王,小民姓石,名民威,觸柱而死的石閣老,正是小民的父親。”

一語未了,趙璟琰下意識的去看顧青莞,心中震驚。

石閣老,太子太傅,當世大儒,學富五車,才高八鬥。因太子一事,血濺當庭,其子孫後代遠離京城,不再入仕為官。

他知道這女子身上藏着許多的秘密,不卻曾想她連石民威都納入麾下。

青莞知道他心中震驚,卻不想此刻解釋,“亭林,我深夜找你,是有要事。”

女子一雙幼鶴般墨亮的眸子看着他,趙璟琰笑笑,慢慢将衣裳系好,朝石民威微微俯首。

石民威身子一抖,忙長長揖下,恭敬道:“王爺,萬萬不敢。”

“坐下說話。”

趙璟琰指了指椅子,轉身,華袖翻飛起幾分淩厲。

“阿離,百丈之外有活物,殺無懾。”

“是,王爺。”

顧青莞從未見過他這般神情,心中輕輕一動,到底是龍子龍孫,其勢非凡人能比。

“莞莞,說吧,這裏很安全。”

趙璟琰坐下,神色變得溫柔。他的肅殺,從來只對敵人,于她,只想讓她明白他的心意。

顧青莞輕聲道:“此事說來話長。”

“我們有一夜的時間可說。”趙璟琰唇角微揚。

沒正經。顧青莞輕咳一聲,眼底湧上一層寒霜,娓娓道來。

趙璟琰初時聽得漫不經心,漸漸便肅目上沉斂,到最後眼底也湧上寒霜。

不等青莞說完,他問道:“你與石師爺推算出了什麽?”

青莞倏地握緊了手,微痛。

“亭林,假設顧家有巨額財富,老齊王偶爾得知,心中窺視。正好太子事發,顧家走投無路,老齊王抛出誘餌,顧家求上門。老齊王替顧家掃清一切,并将女兒嫁入顧府,以圖顧家之財。”

趙璟琰臉一沉,“華陽入顧府六年,未有異樣。此番我們內外齊動,将顧府逼上絕路。顧老爺私以為是老齊王下的手,于是求上門。老齊王趁機以顧家之財威逼利誘,”

青莞贊許的看了他一眼,“顧老爺走投無路,不得不将此事說與兩個兒子聽,共商大計。顧二爺乍聞此事,心緒激動,在柳錦紅的誘導下,言語中透露出點滴。”

趙璟琰怔愣擡眼,突然問道:“柳錦紅是你布下的。”

青莞點頭,面色有幾分漲紅,只是在燭火下,微不可察,“她有求于我,我便與師爺商量出此計。”

趙璟琰垂眸,茶霧遮了眉眼,一時瞧不清眸底神色。

這個女人,她……她……的腦袋是如何長的,她如何知道男人在極樂之時,會有只言片語的真話。

而且……她……竟然通過這些只字片語,分析出事情的首尾,他根本找不到半點反駁的機會,甚至深信不疑。

青莞不知他所思,又道:“亭林,此事你如何看?”

如何看?

趙璟琰擡眼,掩住心底的震驚,撫着心口道:“容我緩緩,這事兒太突然了。”

說罷,趙璟琰将茶盅裏的溫茶,一飲而盡,眸底沉了又沉。

燭照灑在窗棂上,一室靜谥。

青莞與石民威交換了一個眼神,各自垂頭不語。

這事兒他們籌謀多日,然今夜得到消息時,心中仍是震驚,王爺乍聞,定會覺得突然。

許久,趙璟琰長長嘆出一口氣,抿了抿唇,道:“莞莞,你可有想過,萬一你的母親,并非因為錢家而死,而是因為得知了這筆財富,被滅了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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