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生活的本來面目
我不知道在茶座裏坐了多久,直到我能站起來腳手不再抖為止。出了茶座後發現外面的太陽更毒了,白亮亮的,曬得我睜不開眼,夏日的午後大街上人很少,偶爾有行人也是匆匆而過,躲避着太陽的熾烤!街上的一切都是那樣的平靜,仿佛從來都不曾發生過什麽事情,就如刨開我的胸膛痛苦和屈辱就會如決堤的滔滔黃河水淹沒整個世界,可是現在他們就躲在我小小的軀體裏,仿佛從來就不曾存在一般!我現在要往哪裏去?我該往何處走?漫無目的的在街上走了一段我走不動了,靠在一個報亭上休息,賣報的大媽很好心,問我:“姑娘,你的臉色怎麽這麽難看?該不是中暑了吧!”我覺得這個悲傷太大了,裝在我的心裏憋得我胸腔要爆開,而這個大媽是個陌生人,以後我也再也不會見到她了,把我的悲傷掏出來點又如何?于是我跟大媽說:“以前覺得第三者插足這種事情都是在電視電影上看到的,離自己太遙遠了,沒想到我竟然也碰見了這種事,老公跟別人跑了!”大媽看來是個正直、熱心和有閱歷的人,她安慰我:“姑娘,沒什麽大不了的,世界上誰離了誰能過不了?能被別人奪走的東西都是命裏不屬于你的,你還這麽年輕,聽大媽的話,離開一個不知道珍惜你的男人絕不是壞事,還有大把的好日子在等着你呢!”也許是從大媽的話裏汲取到了力量,我堅持着回到了辦公室。處理完手頭的日常事務,向領導請了一周假,領導看着我說:“怎麽臉色這麽難看呀,上午不是還好好的嗎?”我不知道自己當時是怎樣搪塞過去的!
下班後我在幼兒園門口等着兒子,遠遠的望着兒子圓乎乎的、稚嫩的身影,他無憂無慮的在操場上和小朋友們瘋跑着,開心的大聲笑着,慌着忙着滑滑梯、蕩秋千,好像有那麽多好玩的有趣的東西在等着他,玩都玩不過來,他多幸福呀!這個小小的人兒怎會意識到厄運已如烏雲般把他團團圍住了?他還這麽小,這麽嬌嫩,身為他的母親我怎能讓他這麽早的就要面對苦難的折磨?我要堅強,我要挺住,負起我身為母親應盡的責任,為他撐起一片明媚的天!
晚上我一如往常的給兒子做飯,洗澡,陪他玩,講睡前故事。我的體內原本住着一個柔弱的小姑娘,沒想到在遇到苦難時她也會在一夕之間成長為一個堅強的母親。等兒子睡着後我蜷縮在陽臺角落的地板上,望着窗外皎潔的月亮把我們中間發生的許多不對勁的事情一件一件捋直了,事情的真相是這樣就能解釋通了。黃林徽跟我說拿着他的轉業費去做生意是根本沒有的事情,兒子從超市的購物車上摔下來摔得腦震蕩我打他的電話沒人接,我在深夜裏帶着孩子去醫院做CT,空蕩蕩的樓層上只有我們娘兒兩個,他卻正在為了給他的女朋友賣小吃在午夜的街道裏徘徊!當我出差的時候孩子沒人帶,我早早起來把孩子收拾好送到親戚家時他原來正在陪着他的女朋友!我克服了所有的困難撐起這個家,騰出時間支持他去“做生意”,他卻原來只是跑出去跟他的女朋友鬼混!我又想到了父親,因為在母親不足百天他就又結婚了我和哥哥惱他很長時間,可是如今跟黃林徽的行為相比他那點過錯實在是太微不足道了!我們才結婚四年他就找了別人!我原是一個這樣讓人厭惡的人!在我們的婚姻中肯定是出了問題,可他為什麽不能跟我好好溝通,然後我們去共同面對呢?而是選擇這樣極端的方式來對待我?他就這樣輕易放棄了他親手締造的家?放棄了他原本視為珍寶的兒子?我肯定是有做的不對的地方,可是我是因為生孩子,為了孕育我們共同的孩子我的身心遭受了怎樣的重創他是都看在眼裏的呀,他怎麽就不能付出點?他就不能忍一忍?原是他不夠愛我,不夠珍惜這個家!我想起來前兩天他在家煮方便面吃,因為家裏只剩下兩包方便面了,我們又都不想跑出去再買,就湊合着煮了兩包,他給我和兒子都盛上後就只剩下湯水了,他于是泡點膜就着湯水吃了,我當時雖然沒出聲,心裏是感動的,我想他是如此的呵護我們母子,卻原來不知他早就變了心!人心真是天下最難測的東西呀,明明這個人就在你的眼前給你溫馨幸福踏實的感覺,豈不知他在內心裏早就嫌棄和厭惡你了,真的太可怕了!實際上他要是厭惡我了、不愛我了可以跟我說,可是他這樣的侮辱我,讓我在不知不覺間成了他和情人之間的絆腳石!問題的關鍵是他找了這樣一個醜陋、粗俗、沒有水準的女人來羞辱我,在我的眼裏這個女人連給我提鞋都不配,她的相貌不及我的四分之一,她的教養、她的氣質、她的學歷、她的工作哪一點能跟我比?可是黃林徽當着我的面選擇了她,跟她一塊離開了,把我像弊履一樣丢棄了!我使勁的想黃林徽和他女朋友臨走之家給我使那個眼色是什麽意思,我想不明白,不過現在看來已經不重要了,我遭遇了最親最近的人的背叛和抛棄,這種恥辱的感覺像一萬條小蟲在骨頭裏吞噬着我,此刻,只要從樓上跳下去這種痛苦的感覺就結束了,我回頭看看熟睡中的兒子,輕輕的親親他柔軟的臉蛋,哦,我怎能有這樣的念頭?眼前的困難只是暫時的,媽媽死去我都挺過來了,如今就當老公也死了,我再挺一挺也許就過去了!又如一年前媽媽去世時一樣,我開始失眠了,這一次能熬到第幾天我才能睡着?
到了晚上十二點的時候,黃林徽竟然回來了。他輕手輕腳的開開門,走到卧室裏把空調的風口往上調調,給兒子蓋蓋毛巾被。他終于在陽臺的角落裏找到了我,跪在我面前說都過去了,他現在回來了,要跟我好好過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