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我究竟曾是你的誰
就是在這個時候我看到了這首詩
你究竟是我的誰
岡林信康
你的疼痛的深切
我當然不能理解
為什麽我們離的遠了
其實一直是近在眼前
是呵,我就是我
我不能變成你
就連你在那兒獨自苦鬥
我也只能默默地注視
我們兩人都經受着考驗
而你究竟是我的誰
如果一切将從此崩潰
那麽我又曾是你的誰
原來日本人也有這樣細膩深沉的感情!我突然頓悟,我還是我,姐姐還是姐姐,我愛着他,他也愛着我,只是相愛的我們都留在了那些曾經真心相愛的純真歲月裏!就像沒人能回到昨天一樣,我和他也是誰都回不去了!那,就讓曾經傾心相愛的我們永遠的留在那美好春日的櫻桃谷裏吧!可是曾經,我曾那樣愛過,也曾那樣被愛過,這在我平凡的生命歷程裏終究是多了一抹斑斓的色彩,從此,人生終究是完滿了一些!
回到西安後,有一次我坐公交車路過姐姐來西安出差那次請我去的那家咖啡館,二樓的那個靠着落地窗的我們曾經坐在那裏喝茶聊天的舒适的大沙發在冬日的暖陽下顯得那樣沉靜,我仿佛看見那個靜谧和安逸的冬日下午年輕的還在互相試探的我們依舊面對面坐在那裏,我們羞澀的看着對方,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幸福和甜蜜,卻在想着怎樣竭力給對方表演不在乎和漫不經心!我揉了揉眼,仔細一看現在那裏空蕩蕩的并沒有人。當我那時跟他坐在那兒的時候,并不覺得幸福,那就是我無數個平凡下午中的一個而已,可是今天想起來原來那時自己是處于那樣的幸福之中呀。原來生活中的甜蜜和幸福是由無數個平凡的日子和瞬間串起和組成的。
也許正如三毛所說:刻意去找的東西,往往是找不到的,天下萬物的來和去,都有他的時間。感謝你贈我一場空歡喜,我們有過的美好回憶,讓淚水染得模糊不清了。偶爾想起,記憶猶新,就像當初,我愛你,沒有什麽目的,只是愛你。
這就是我們的故事!我和他的故事到此結束,剩下的都是我的獨角戲了!他從此徹底的從我的生活中消失了,希望的大海上,船沉了,連一塊木板也沒有留下,就像他從沒來過一樣!
半年後黃林徽回到了洛陽電業局上班,我研究生畢業後也回到了原先的單位。2014年我意外懷孕了,這一年我已經36歲了,我突然不想去醫院做流産了,我覺得既然是上天的恩賜就應該留下來,黃林徽不想再要孩子,他們單位計劃生育管的太嚴,而且覺得再養個孩子負擔太大,可他禁不住我抹眼淚,看見我哭他就心軟了,說:要不你就辭職吧,悄悄在家把孩子生下來!幸運的是一個民營企業這個時候找到我,願意開比原單位高一倍的工資讓我加盟他們的公司,我告訴了他們我懷孕的事實,他們不介意,就這樣我離開了原先的單位既沒有失業又生下了小女兒!
也許今天在周圍人的眼中,我依然是那個受上天眷顧的幸運兒,可只有我知道自己怎樣丢失了生命中最珍視的的東西,也許我從來就不曾擁有過,我拼了性命,抛卻尊嚴也留不住的那些曾經被我視為最重要、最寶貴的東西對我來說究竟是不幸還是幸事,誰也說不準!
十年後的這個下午,我跟我現在最親愛的人們一塊故地重游,依然是那蒼翠的山,依然是那碧綠的水,依然是那晶瑩剔透的紅櫻桃,十二歲的二次元少年津津放棄了他往日的酷冷形象,爬到樹邊的梯子上摘樹頂最大的櫻桃,不到兩歲的安安夠不到樹上的櫻桃,吃完了別人給她的櫻桃就從地上撿着吃,鼓鼓的腮幫子上都是櫻桃汁和黃泥,她快樂的趴在櫻桃樹枝上,吐字不清的跟她的小表姐叽叽呱呱的說着什麽,咯咯咯的笑出了聲!黃林徽說:這個地方這麽美呀,明年櫻桃結果時我再帶你們來玩!津津和姑姑都歡呼起來:好呀好呀,明年咱們重來!是呀,這個地方真的很美,而我在十年前就領略過這個地方的美了!只是他們誰都不知道,櫻桃谷一直在我心靈的最深處!
我們又走到了密林深處,小廣場上的秋千還在,津津因為恐高不敢坐大秋千,非要我坐上去他推我,這個十二歲的小男孩力氣非常大,跟他爸爸在身後輪換着推我,沒幾下就把我送得高高的,依然是呼呼的春風從耳畔吹過,只是2016年流行短發,我已剪短了頭發,再沒有長長的秀發在風裏飛了。津津非要跟我一塊坐旋轉秋千,我告訴他這個秋千有個貼切的名字叫狗攆兔,坐在一頭的狗使勁追坐在另一頭的兔子,他雖然追的很賣力,他拼了命的追,可是他永遠也追不上,今生今世都追不上!
回來的路上我們順着一條新建的公路一直開到一個山頂,原來這是這一帶最高的山峰,現在被開辟成了一個新的度假酒店,站在山峰上,櫻桃谷的美景盡收眼底,越過櫻桃谷往遠處看是滿眼綠油油的麥田和金燦燦的油菜花,麥田盡頭一片灰騰騰的濃郁的煙霧中掩映着高樓林立的洛陽城區,奶奶說:這真是個好地方呀,視野這麽開闊,整天待在城市裏到處都是冰冷的鋼筋和水泥,把人都給憋壞了!是呀,她說的也正是我想說的話,和煦的春風吹來,我也好久沒有這樣神清氣爽的感覺了。黃林徽說,你們排成一排坐在路邊水泥板上我給你們照張相吧!就這樣,我,津津、安安、孩子姑姑和奶奶,還有安安的小表姐冰冰我們一字排開坐在山頂的水泥板上,沐浴在春天的陽光下,迎着和煦的春風拍下了這張歡快的的照片!
年輕的我和姐姐都留在了那個山花爛漫的、山果遍野的櫻桃谷裏,就連我的曾經刻骨銘心的記憶也随着那年的紅櫻桃漸行漸遠、越來越模糊了。可誰也擋不住的是,今年的櫻桃又紅了,櫻桃園裏又響起了人們的歡聲笑語,又有這麽多幸福的人兒在這裏留下屬于他們自己的幸福的回憶!只是年年歲歲櫻桃依舊,歲歲年年人卻不同了!
除了我,還有誰記得我們當年的愛情呢?難道只有這櫻桃谷的春風了嗎?雖然這是一段不被祝福的甚至是遭世人唾棄的愛情,可是不管她如何的不受人歡迎,不管她怎樣的短命夭折,她都真實的存在過,她在我心靈的最深處深深的紮下了根,并枝繁葉茂的開花結果,哪怕是經過了十年歲月的洗禮依然讓我忘不了,那就把她寫下來吧,算是對我從29歲到39歲生活的一個總結,也算跟我的這段最美年華的告別。
我馬上要進入不惑之年了,等待我的日子好像還長着呢,人生又是這樣的平淡,未來的日子仿佛也是一眼都能望到底的。如今我是不是也該放下過去重新前行了?可是支撐我前行的又是什麽樣的動力呢?等待我的未來會是怎樣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