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情感缺失緣由
“解除心理暗示其實有很多方法。與其說對方給你一個負面的心理暗示,不如說是她把你潛意識中消極的東西帶出水面,并且放大。”
心理醫生侃侃而談,吳醉一邊聽,一邊觀察旁邊的沙盤。
好像很好玩的亞子。
穆上行非要陪着自己來看心理醫生,但吳醉覺得自己根本沒有問題,唬誰呢,白月光就說那麽幾句話,自個在心裏否決她幾下不就行了,至于興師動衆的,還花這冤枉錢。
“你似乎對沙盤很有興趣?”心理醫生發現吳醉的心不在焉,微微一笑,“那我們玩一會沙盤怎麽樣?”
“行啊。”吳醉走到沙盤旁,看着旁邊架子上一堆小玩意,擡頭問心理醫生,“怎麽玩?”
“沒有規則,沒有任何約束,你想怎麽玩就怎麽玩。”
“嘿,真的?”吳醉随手揚起一把沙子,心理醫生站在旁邊,笑容很有親和力。
反正這沒攝像頭,心理醫生還要為自己保密,吳醉樂呵呵的把手插沙子裏,緊緊握起一把細沙,再看它從指縫流出來。
旁邊架子上擺着成百上千的小模型,有各種人物,花花草草,還有動物,吳醉還在裏面看到了學校醫院,食物家具的縮略模型,做的十分有趣。
吳醉挑選了一會,從裏面挑出一只狗,又拿出一只兔子,分別放在沙盤上,又挑出一堵牆,放在狗和兔子中間。
緊接着吳醉一股腦的把架子上的模型成堆搬過來,堆在沙盤裏,把模型混在沙子裏,像搓麻将一樣,把模型和沙子混在一起。
十分的調皮。
“好玩嗎?”心理醫生站在吳醉左前方,聲音溫柔。
“一般般吧。”本來想說“好玩”,但吳醉看在自己是個大男人的份上,稍微降低了一下标準。
“你可以幫我回憶一下,那個給你下心理暗示的人,當時她說了什麽嗎?”心理醫生循循善誘。
吳醉毫不在意的敘述了一遍,說完之後,吳醉才驚訝的發現,自己竟然一個字都沒忘。
“可以描述一下當時的場景嗎?”
吳醉眼睛向上轉,回憶片刻,“我們快走到了住院部門口,她拿匕首抵着我的腰。”
“當時天氣怎麽樣?”
“天氣很好,我站的地方能看到小一部分外面的天,很藍,有一些雲。”吳醉敘述着,好像眼前再次出現當時的情景。
“還有其他人嗎?”
“有,我知道有三個人,他們是來跟蹤她的,她早就發現了那些人,還把他們的位置打扮都告訴了我。”
“在她開始暗示你時,這三個人,都在你們身後。”
“嗯。”吳醉眨了眨眼。
腰後似乎被抵了什麽尖銳的東西,吳醉下意識直起身,呼吸一凝,眼前是住院部的大門,玻璃窗外藍色的天空上,浮着幾片白雲。
“你現在一定對穆上行愛你這一點,深信不疑。”
白月光飽含奇妙韻律的聲音,再吳醉耳邊再次響起。
“你別逼逼了。”吳醉皺眉,“你就是要給我搞個心理暗示,讓我對穆上行産生懷疑,你想讓我順着你的思路走,讓我覺得你才是他命中注定的真愛,好讓你一回來,我就主動讓位是不是?
還什麽移情,穆狗和你玩的時候,毛都沒長全,懂個屁的愛情。還留着我就是為了保護你,你臉咋那麽大呢?老子一旦發現有危險,跑的比誰都溜,第一個就把你推出去!”
“可他的目标是我……”
“要我,我也弄死你個黑心玩意,你特麽還噴我……”
吳醉眼前突然閃了一下強光,鼻子裏沖進那股刺激的味道,眼睛也忍不住的辣到流淚,吳醉恨恨咬牙,閉着眼睛猛地一推,随着什麽東西傾倒的聲音,吳醉在裏面隐隐聽到白月光的慘叫,忍不住揚唇一笑。
眼前的畫面開始重合,吳醉發現自己坐在地上,對面沙盤桌被自己推翻在地,沙子和小模型散了一地,心理醫生坐在旁邊,努力保持笑容。
雖然搞了破壞,但吳醉感覺自己心裏突然間一下子就舒暢了,連呼吸都輕松了不少。
胸膛裏亮亮堂堂的仿佛有陽光照射進來。
這種突然輕松的感覺讓吳醉有點新奇,拍了幾下心口,忍不住嘿嘿一笑。
“您的治療已經結束,可以出去了。”心理醫生站起身,和善一笑。
吳醉出了治療室,看到坐在休息室等待的穆上行,不知道為何,現在看穆上行,也感覺順眼很多。
“穆先生。”心理醫生的助理朝穆總打招呼,“醫生請您來一下。”
穆總摸了摸吳醉腦袋,聲線溫柔,“在這等我。”
看着穆上行走向治療室,吳醉想起傾倒的沙盤,暗暗心虛。
“穆先生。”心理醫生起身和穆上行握手。
“辛苦了。”穆上行淡漠開口,坐在心理醫生對面,“他情緒已經好很多。”
“白璎給您愛人的暗示基本解除,但是我發現還有一件事。”心理醫生從口袋裏拿出吳醉剛剛擺在沙盤裏的狗和兔子,還有那堵牆,按吳醉的擺法,放在桌上。
“狗,在心理沙盤中的意義,您應該多少有些了解,它所代表的忠誠、警覺、勇氣、還包含了重視和期盼,它出現在牆的這面。”
“兔子,一般與生命,美好的希望相連,它在牆的另一面。”
“吳先生選了這堵牆在它們中間,他沒有選旁邊的門、或者帶窗戶的牆,他選擇了這堵嚴密的,完全把兩物隔離開的牆。
說明他認為,這兩物之間,是完全對立,或者無法觸及到對方。”
穆上行長腿交疊,坐在椅上,靜靜看着桌面的縮略模型,一手指節抵在唇邊,垂眸會神,一手随意的搭在腿上。
“吳先生心中有道裂縫,這有可能是白璎她趁虛而入暗示成功的原因,至于這裂縫的存在,很有可能與這狗和兔子有關。”
穆上行看着兔子模型沉默不語,心理醫生一笑,另提他事。
“穆先生,您最近的身體語言活波不少,看來您的情況似乎也好了些。”
穆上行沒有回答。
“如果導師能看到您現在的情況,一定會感到欣慰。”心理醫生起身,微笑伸手送客,“您的心不在這,我猜吳先生應該等急了。”
穆上行微微颌首,從座椅上起身,一理西裝外套,轉身走向房門,腰身筆挺,氣質沉穩。
心理醫生微笑,看穆上行離開後,默默把狗的模型,放回架上。
“醫生給你說什麽了?”吳醉吃着休息室的小零食,桌子上是一堆零食的小包裝袋。
穆上行擡手擦了擦吳醉嘴角的零食碎渣,牽起吳醉的手,“現在還想走嗎?”
吳醉眼睛轉了轉,不知道為啥,現在還真不想走了!
“我跟你說。”吳醉想起另一件事來,立即皺起了鼻子,“那個小璎,她拿防狼噴霧噴我!我眼睛辣的眼淚都出來了,還帶強光的,氣死我了!”
“還難受嗎?”穆上行低頭,仔細看吳醉眼周,“回去需要好好清洗。”
“哦。”吳醉忍不住想揉眼睛,被穆上行一把拉住手,“別揉,我幫你吹一下。”
吳醉睜着眼,看穆上行緩緩貼近,小心吹了一下自己有些發癢的眼睛,吳醉眨了幾下眼,感覺舒服了許多。
“對了,你跟我說過,只要我看心理醫生,你就說你瞞了我什麽,現在開始,說吧。”吳醉一手掏出手機,準備記小本本。
穆上行牽着吳醉往外走,折騰了一日,天色将晚,兩人沒有上車,襯着暮色,穆上行與吳醉并肩走在路沿上,一輛酒紅色的阿斯頓馬丁緩緩跟在兩人身後。
“她叫白璎。”穆上行握着吳醉的手,淡淡開口。
白璎?吳醉眼睛一轉,光聽聽這姓,不見人都知道能和白月光搭上關系。
“她的父親,是渚城大學心理學教授,她的母親,曾經是穆氏集團的高管。”
穆上行語氣很緩,似乎是為了留出空間,讓吳醉多思考一會。
“按她父親的話來說,白璎是個心理學方面的天才。她十歲就讀完了威廉馮特的著作,我和她,是十二歲相識。”
吳醉明顯不知道威廉馮特是何人物,扭頭偷偷在手機上找度娘搜索。
嗯,德國的心理學家,還是啥哲學家生理學家,實驗心理學之父。黑白照片上胡子一大把,戴副小眼睛,斯斯文文的。
穆上行看到了吳醉的小動作,耐心的等吳醉搜索完之後,繼續講述。
“當時我在家中,請私教學習,父母很忙,我有時候一個月也見不了他們一面,唯一陪伴我的,只有奶奶,還有一只小野貓。”
吳醉耳朵豎着,一聽這話,轉頭故意對着穆總搞怪,把手做爪狀,“性感小野貓?喵?”
穆上行忍不住唇角一勾,揉揉吳醉頭發,“是一只流浪貍花貓,但是它似乎不喜歡失去自-由,毛絨絨的小小一只,我負責每天給它一點貓糧,一個罐頭,風雨無阻。”
吳醉盯着穆上行的側臉,想象着十二歲的小穆總,天真乖巧,趴在一邊,笑眯眯的靜靜看小饞貓吃罐頭。
那時候,穆上行一定很可愛,十成是個英俊的小帥哥。
“後來她來了。”穆上行臉上殘餘的柔和,漸漸消失殆盡。
“她抓住了我害怕孤獨的心理,開始她的實驗,或者說游戲。
剛開始只是詢問我一些奇怪的問題,後來試着控制我的行為。”
“比如,我那時喜歡藍色,于是她拿了黑色和藍色兩條絲帶,每當我向藍色絲帶伸手,她就會用水槍或是其他東西給我懲罰,直到我選擇黑色絲帶為止。
在這之後,凡是我身上出現藍色的東西,她就會給我懲罰,以至于後來我的心理發生變化,瘋狂的使用黑色,就像被控制一樣,甚至想過把全身塗滿黑色,但這只是當時比較輕微的一個例子。”
吳醉聽的呆在原地。
“她用一年時間,漸漸把我變成一個怪物,我掙紮過,在擺脫她最接近成功的那次後,我的貍花貓失蹤了。”穆上行語氣很平穩,像是在敘述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
“她告訴我,如果想徹底擺脫她,就要失去一切我在意的、我愛的人或物。”
“這特麽的就是個瘋子!”吳醉簡直不能理解,這特麽是個孩子?是魔鬼吧!
“最後,是奶奶發現了不對勁。”穆上行面無表情,“她叫來了嚴妍和穆百,他們在徹底了解這件事後,暴怒不已,他們送我去看心理醫生,并且讓這一家人永遠離開渚城。”
“但是我已經回不去了。”穆上行表情很冷漠,“即便我接受了心理治療,情緒漸漸平靜,但是我好像失去了一部分感情,他們說這是情感缺失。”
吳醉聽的鼻子一酸,感覺眼睛有點濕潤,眨了幾下眼,似乎把刺激的東西帶了進去,吳醉頓時被辣的淚流滿面。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A°`)╮魚笙2個;晉江系統、我也想取個好名字、冬菇煮番茄、簡枝、故裏和傘、一只英短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故裏和傘20瓶;祭安妙依14瓶;夾心團子10瓶;十分真誠8瓶;晉江系統5瓶;雁凝、密語星空1瓶;
今日獎勵:給十二位小天使心理沙盤,請盡情玩耍!
(總覺得你們也是來聽穆總悶哼的,行吧,毛桃再播一次,快來快來頭對頭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