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番外·如是
于之九有一天靈光一現，喊李佑去拍照。
在當時，去照相館還是少有的事，數碼相機走進照相館，膠片相機逐步退出時代，拍照算是一件新潮的事情，不到逢年過節添丁進子不去一趟。
于之九以前去照相館去得勤，從出生到滿月，到十六歲再到十八歲，離開村莊的那天和回到村莊的那天，于之九都經常被拉去拍照，從全家福、個人照、再到和朋友的合照，一張也少不了，并且那個年代，他的父親不知道從哪裏弄了一臺膠片機，他也曾鼓搗過好一陣子，直到離開村莊。
回想起來，于之九還有些遺憾沒有把那些底片一起捎走，轉念一想，那天處了身份證和錢，他确實什麽也沒帶走。活物死物都只能一并留在那裏。
拍照對于李佑就陌生多了，他的父母不喜歡拍照，拍照也只是為了做個留念，最近一次拍照還是三年前，那會是有個朋友要相親，李佑作為陪伴和朋友去照相，朋友說一起照吧，做個陪襯也好，于是李佑就一起拍了，照片裏的李佑拘束得像個物件，也确實算個陪襯。
後來，于之九纏着李佑把那張照片找出來看，李佑把照片拿給于之九看，于之九對着照片笑了好久，李佑看得直皺眉頭，"到底有什麽好笑的。"好脾氣的李佑難得生氣一次，明明照片裏他還抹了個發油，按照攝影師的要求把手搭在朋友的肩上，露出了标志的微笑。
"我笑你像個假人，假人你知道吧，好看是很好看，就是沒有生氣。"于之九手上緊捏着照片，李佑去搶，于之九連連退後，兩個人你來我去的，又不敢使勁，就怕一用力把照片給撕了。
鬧了好一會兒，于之九才停下來，把照片放到了李佑的手裏。
"幸好你像個假人，不然我怕對方看上的就是你，等你入贅豪門，哪有我的機會啊。"于之九看着李佑，伸出去摸李佑的臉，去撫摸他的輪廓。
"我才不會走呢。"李佑拿回了他的照片，表情卻仍然不悅，"不說能不能看對眼，我還要留在這裏繼續挖礦呢。"
"你傻啊，你要是入贅了，就不用賺錢了，不用這麽辛苦了。"于之九用手捋着李佑皺起的眉毛，像是要用這種方式來消除他的不悅。
"之九，我不喜歡開這種玩笑。"李佑伸手抓住了于之九在他臉上撫摸的手，眼神無比嚴肅。
"好。"于之九放下了手，他笑着看着李佑，"對不起，我錯了。"
李佑的表情還是很沉着，他還在生氣。
"別生氣了。"于之九湊近了李佑，親了一下他的臉頰，李佑的表情沒有變，他沒有回應于之九，于之九的臉貼着李佑的臉，他的嘴靠在李佑的耳邊，小聲地說："你要怎樣才不生氣？"
"說你愛我，說你不會離開我。"不像是開玩笑。
于之九被李佑這幅正兒八經的模樣逗笑了，他也不嫌這個說法肉麻，他貼着李佑的耳朵，繼續說到："我愛你，我于之九超級愛你，我愛你一萬年，我一萬年都不會離開你，我會一直愛你。"
"肉麻。"李佑開口了，于之九知道李佑松口了，他不生氣了，他在變好。
"你還好意思說我。"于之九又往前挪了一點，伸出舌頭舔着李佑的耳廓。
李佑的臉頰紅了，他的心跳再加速，卻又舍不得喊停，他小聲地回到："我也超級愛你。"
拍照那天，于之九和李佑穿的白襯衫黑褲子。
照相館老板問他們，你們倆拍什麽照，兄弟照的話這幾款很火，港澳臺最近都流行這個，還有這個，最近的那個什麽MV就是這樣，也很多人來拍。
"我們拍那種正式的可以嗎？"于之九問到。
"哪種正式的？"老板看着他們倆，倆個小夥端正得很，打扮一下可以很潮，怎麽開口要求這麽古板。
"就是那種，西裝大背頭。"于之九眼神示意老板。
"英雄本色？"老板皺了一下眉頭，這個年代有些久了。
"不不不，不是那個。"李佑開口了，他代替于之九進行交涉。
"白襯衫，西裝褲，普通的頭發，普通的照片。"李佑說到。
"正冠照？"老板似懂非懂地說到。
"對。"李佑點了點頭。
"正冠照我也沒拍過兩個人的啊，那結婚證上的照片才這樣照吧。"老板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哥，就這麽拍成不，別管那麽多。"李佑實在也形容不下去了，給老板投去了懇切的表情。
"行。"老板明白了要求，只覺得這倆小夥子怪古板的。
一頓收拾打扮後，兩人做到了照相機前，拍下了他們的第一張合照。
接着，他們倆想了想，拍都拍了，不如各自再拍張正冠照，以後找工作也用得到，于是各自又拍了兩張。
老板覺得這倆人怪端正的，問他們能不能把他們的照片放在店裏做參考模板，長得帥也招客。
李佑挺樂意的，但于之九在那裏猶豫，猶豫了一會兒，才同意。
這兩個人小夥子人挺好，就是要求實在有些古怪，剛剛要拍古板雙人照，現在要求兩人免冠照一定要放在一起，問就是感情好，好得連照片都不願意分離。
一周後于之九和李佑一起來取照片，于之九和李佑說，你那份先放我家，這照片怎麽看都像結婚證上的照片，我不想你這麽早就被家裏人打斷腿。
李佑說好，下次再一起來拍英雄本色。
于之九說，拍什麽英雄本色，要拍就拍春光乍洩。
兩人說着說着，去開了間房，去睡了個覺，去做了個美夢。
夢裏有什麽呢。
李佑醒來的時候說，他夢見他們兩個白頭到老了，就是于之九的牙不太好，說話會漏風，能吃的東西很少，只能和稀粥。
于之九問他，那他想吃肉的時候怎麽辦。
李佑想了想說，可能是他嚼完了，把肉嚼碎了，再吐出來喂吧。
于之九說惡心，然後用口水糊了李佑一臉。
李佑把臉洗幹淨後問于之九，你夢到什麽了。
于之九說他夢到他們倆一起到芬蘭了。
那裏什麽都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