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趙家少爺接連坐了五天馬車,路上颠簸,晝夜都要趕路,這番辛苦,只是想見應清引,要與他快活。誰知道一些時日不見,應清引竟然從小綿羊長成了小老虎,敢與他動起手來。趙家少爺見得不了手,又聽見門外隐隐傳來喜寶和侍書的說話聲。兩人正僵持不下,趙家少爺心裏一動,從懷裏摸出一封書信,遞給應清引,小聲道:
“林音寫給你的信。”
聽見林音兩個字,應清引這才收起爪牙,接過信箋,就着床頭燭光看了起來。林音不過是向他問好,又說了趙家少爺極念想他,在府裏常發脾氣,又勸他若是在老爺身邊住得安心,不必急着回轉。應清引将信箋收在懷裏,問起林音是否生病。聽說林音病了一場,應清引心裏有些牽挂。趙家少爺見應清引神色稍霁,不似先前劍拔弩張,又聊了幾句隔壁顧家主仆倆的趣事。
話雖如此,趙家少爺剛想上榻,和應清引坐在一塊說話,又被應清引眼疾手快,推了下來。趙家少爺想他心裏有芥蒂,都是往日被自己欺負怕了,期期艾艾地道:
“阿清,我不動你,摸一下可好?”
應清引一怔,趙家少爺對他說話向來頤指氣使,少有溫言款語。趙家少爺見他未做聲,伸了手,在他身後揉了一揉,小聲問道:“疼嗎?”
那應清引脾氣是鏡子般,你硬他也硬,你軟他也軟,被少爺這麽一問,他竟然有些不好意思,只是搖搖頭。趙家少爺瞅着他愈發可愛,趁他卸下防備,一把把他撈起來,打橫抱起,一腳踢開門,徑直朝門外走去。
應清引正要掙紮,他身下亵褲尚未拉好,雖然身上有外袍遮着,露不出什麽,仍然窘迫不已。外面又站着喜寶與侍書,他便覺自己十分不堪,面皮紅透,怕比下邊被打過的地方還紅些,低着頭不敢看侍書。反倒是侍書,見他未吃大虧,略松了一口氣。
因着老爺本不知道兒子要來,這晚上另有貴客邀約,不好推脫。趙家少爺聽侍書說,他爹不來一起吃飯,便吩咐不要勞什子繁文缛節,就在這東邊廂房開飯,留他們主仆幾個随意吃些。
喜寶聽了,精神為之一振。等筵席擺上了,趙家少爺摟着應清引入了座,喜寶站在旁邊伺候。過了片刻,趙家少爺吩咐喜寶可以出去了。喜寶求之不得,忙蹲在外屋,端着碗往嘴裏扒着肉飯。聽着屋子裏趙家少爺在勸應掌櫃喝酒吃菜,好不殷勤,喜寶尋思着,這真是遠香近臭,應掌櫃一時不在府裏,可不是重新得了少爺寵愛?
那邊應清引低着頭,心裏五味陳雜。當初他剛被趙家少爺搬到府裏,倒也寵愛他,對他用心,連旁的屋子都不許他住,只讓他睡在自己寝房裏。過了一些時,新鮮勁褪了,少爺新添了四兒,他又難免總想勸少爺幾句,惹得少爺愈發厭棄。他進府時沒給他指間屋子住,等寵愛散了,更無處落腳,夜裏只好睡書房。要不是林音可憐他,邀他住在自己院子裏,他還真不知道如何是好。
再一擡眼,趙家少爺起了身,将他喜歡的一盤菜移到他面前。應清引忙起了身,道:
“是清引該伺候少爺用膳。”
趙家少爺拉他坐下,笑道:“這裏又沒有外人,何必拘泥。”
等筵席撤了,喜寶那邊已經燒好熱水,等少爺沐浴。應清引則進了裏屋收拾,給少爺鋪床。他跪在地上,為少爺揭去靴子,擡腿扶上床。他剛起身,少爺便抓着他手腕,拿眼睛瞅着他。應清引低了頭,想着今天夜裏逃不過。趙家少爺望着他,卻道:
“阿清,今天挨了打,晚上就不侍寝,你就睡外屋等着伺候。”
又道:
“你挨了打,若還要侍寝,痛得難忍,是不是?”
應清引聞言一怔,忙跪下謝恩。趙家少爺捏着他下巴,使他擡頭,搖曳燭光下,真是個一等一大美人。趙家少爺揣摩着這位大美人性子,要把這位大美人再搬回去,硬的行不通,只能軟言細語,慢慢教他回心轉意。
再說侍書這人精,仍然放不下心,當天夜裏見着老爺,便先在老爺耳邊吹了風,略說了說應清引和少爺鬧起來的事情。因他極怕少爺或是其他人先行告惡狀,添油加醋地教老爺知曉,說應清引膽敢造反,便不好收拾了,所以自己先輕描淡寫地提了一句。
趙家老爺聽了,不大以為然,笑道:“他們倆年歲相當,半大不小,還是小孩心性,怕是在鬧着玩,不必放在心上。”
末了,又感慨一句:“當初你和濯墨、秋硯幾個,在這個年紀,還不是成天吵鬧不休,一言不合,便要動手。”
侍書被趙老爺這一句話勾起往事,有些黯然,忙強打起精神,說了別的話揭過,不再多提。
至于這趙家少爺,他倒有一點脾性。凡是他自己的人,他要打要罵要動刑,都是随他的性子,斷然不會找他爹娘,說他治不住,要假他人之手。因此,縱然和應清引鬧将起來,趙家少爺半個字也沒有向外吐露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