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上回說到,趙家少爺不教應清引侍寝,只是讓他睡在外屋等候吩咐。子夜時分,應清引正睡得迷迷糊糊,忽然聽見裏屋那邊主人叫喚他。他揉了揉眼睛,忙爬起來。他被少爺收在房裏,自然是要貼身伺候少爺。趙家少爺說是口渴,找他讨水喝,應清引忙給少爺倒水。少爺喝了水,又要起夜,應清引又起身去拿夜壺。夜壺拿過來,少爺卻又不起夜了,應清引只好伺候少爺重新躺下。
等應清引回了外屋,剛剛躺下,裏頭又傳來響動。原來趙家少爺這幾天奔波勞苦,來了徐州地界有些水土不服,晚膳又喝多了酒,這會兒不大舒服,吐了一地。應清引吓了一跳,一邊悉心照料少爺,一邊又叫喚人進來。一會兒燈亮起來,人聲響動,都說是少爺病了。再等了片刻,大夫也請了進來。
大夫瞧了一瞧,知道無甚大礙,無非是休息半日、進些清淡飲食即可,但他知道這是趙老爺的獨苗兒,便提筆開了些健胃消食和溫補的方子,好多拿些診費。
等大夫走了,趙家少爺枕在應清引腿上,拿過方子,對着燈光瞧了瞧,倒先笑了,便道:
“我看只有常大夫肯說實話,說沒事,便不肯多開方子,情願少拿診費。”
應清引聽他說話,想起常大夫,心裏一動,只是道:
“這次林音病了,仍然是請常大夫來瞧嗎?”
趙家少爺道:“第一次是請常大夫,教我娘看見了,嫌他年紀輕,靠不住,後來都是請城裏另一位邱大夫來瞧的。”
應清引點點頭,想起常大夫總說,林音的身子,有一大半是以前胡亂進補給弄壞的。林音正值青春年少,本該生龍活虎,盡吃些人參燕窩補養,無疑是火上澆油,反倒燥得慌,多吃些新鮮肉魚果蔬、五谷雜糧,常出去走動走動,才是調養的正理。
下邊躺着的趙家少爺瞅着應清引神色,伸手在清引臉上捏了一把,嗔怪道:
“我看偌大個錦官城裏,你只記挂着林音,還有白小桃,捎帶連着常大夫,我這個主人,你可曾放在心上?難道打你還打錯了?”
應清引聽少爺這樣說,戳中他心事,低着頭不說話。趙家少爺正要多敲打他幾句,外邊傭人已經将熬好的藥湯端上來。這些下人一拿到方子,都怕落了個怠慢少爺的罪名,連夜出去抓藥。趙家少爺再不情願,也只好捏着鼻子将藥湯喝了。只是這次,應清引再不好睡外屋,必須得留在少爺身邊,時刻伺候着。
天都快泛白,趙家少爺才躺下。應清引本來要起身,少爺不肯,拉着他的衣袖不讓他走。他實在沒法,只好合衣睡下。趙家少爺好不得意,忙忙從背後把他抱住,小聲叫喚着“阿清”,又把手往他亵衣裏頭伸。
應清引這次不好還手,只好任少爺上下其手。趙家少爺先在清引腰上摸了一圈,見清引沒吭聲,得寸進尺,解下清引亵褲,探手進去。
應清引一驚,剛要掙紮,哪裏知道少爺伸手到他身前,上下揉捏。他那裏被少爺握住,羞赧不已,面皮登時紅透,不知如何是好。
趙家少爺好不得意,起身壓在應清引身上,不許他動彈,又附在他耳邊,悄聲道:“今天不欺負你,教你也得些快活。”
那趙家少爺身邊的小厮喜寶,邊拂去外屋案上浮塵,邊偷瞧着屋子裏頭。他自然知道少爺所謂水土不服之症,要不了一日便好。只是少爺借着這由頭,将應掌櫃拴在身邊,一連五日,連卧房的門都不讓多出。但這應掌櫃的心思,喜寶亦聽出來。縱然這些天少爺對應掌櫃極好,百依百順,一提及要回錦官城,應掌櫃便低頭不語,仍然不肯。趙家少爺發了狠勁,将桌子一拍,指着應掌櫃道:
“你不回去是吧?那也容易,你在這裏住多久,我趙輕塵就在這裏住多久。”
應清引沒法,只好道:“少爺身子既然已經好了,我白天該回侍書那邊等吩咐,夜裏再來伺候。”
說完這話,他還真施施然起了身,擡腳走了。
趙家少爺氣得沒法,應清引一走,他不禁動怒,一拂袖,将桌上先前擺着的茶壺、花瓶悉數摔在地上,心裏想着,這個應清引早就是他房裏的人,還這麽處處拿大。外邊的喜寶聽見響動,吓得心驚肉跳,果不其然,少爺把他叫進來收拾,捏着話頭把喜寶訓了一頓,權當出氣。
這趙家少爺病既然已經好了,要在徐州官邸長住,卻不是他摞摞狠話、摔摔東西就能定下來的,還得他爹說了算。果不其然,待少爺平息了怒氣,打定主意,便要去他爹屋子裏請安,說自己想在徐州住下,安心念書和伺奉父親。這也是他聽了應清引的勸,要他在這裏進學,他若要留在此地,整日只在房裏幹坐着,老爺還不大發光火、把他趕出去?
趙老爺聽兒子說得天花亂墜,心想還不是為了應清引才要勾留在這裏?放下茶盞,冷笑一聲,道:
“原來你還記得讀書,那好,這裏一時半會找不到合适的教書先生,就先叫侍書教你,如何?”
趙家少爺一聽要侍書教他,臉色即刻垮下來。旁邊喜寶卻暗自尋思,老爺不過說說而已,侍書學問再好,只是老爺身邊的一個小官兒。請家裏的小官兒來給少爺教書,傳出去未免太不好聽。
果然,老爺不過是吓唬吓唬兒子,見兒子蔫下來,又揮揮手,道:
“罷罷罷,我也不費心為你延師。我聽說城東有間學館,你且去那裏,跟着裏面的先生上幾天學。”
趙家少爺這才松了一口氣,連連點頭,哪裏知道又聽到他爹道:
“清引就不給你做伴讀了,他本是帶過來要給侍書做事,不是被你使喚。尤其不許他給你做功課,難不成将來你上考場,還要清引替你寫文章?”
趙家少爺聽了,又怏怏不樂起來。但既然爹已經做了安排,他不敢違逆,只敢點頭,又聽見他爹道:
“還有,你既然怪我以前不教你,我在這邊雖然公務忙,早晚問你幾句功課的功夫卻還有,你且小心皮肉。”
趙家少爺忙忙點頭,耷拉着腦袋,回房收拾書本。老爺連一日也不許他多休息,今日就要他先去學堂點卯。這少爺一見着書,就犯頭痛,偏偏在他爹這裏,每天功課都要過問,定是終日提心吊膽,日子不會好過,幾頓苦打,怕是逃不過。喜寶見少爺如霜打的茄子,唉聲嘆氣、悶悶不樂,撇撇嘴想着,這裏縱然是龍潭虎xue,還不是你一心要留下來守着應掌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