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這天夏瑜舒意外地要出一趟門,讓陸寧乖乖呆在家裏,想吃什麽自己打電話叫。
陸寧一邊抱着電腦打字,一邊偷看夏瑜舒準備出門。他破天荒地穿了正裝,一身灰藍色的西裝,配了藍黑條紋的領帶,甚至連袖口都是當年祁烨送給他的好幾萬的限量款。原本柔軟的黑發打了發蠟,梳理得整整齊齊。全身上下充斥着成熟與精英感。
見陸寧打量自己,夏瑜舒打趣他:“被我帥到了?都看愣了。”
陸寧嬉皮笑臉:“是啊,夏老師今天特別帥。”他心裏清楚夏瑜舒今天為何打扮,以及要去哪裏。華明集團在年後會舉行一次酒會,幾乎所有的高管和股東都會參與。所以就算夏瑜舒長期不露面,這次他也得西裝革履地出席。
而這對于祁烨來說是個好機會,他打算溜進酒會現場。次卧裏的資料讓他回憶起那段時期他之所以那麽忙,是因為公司分部頻繁出事。而且都是需要上報到總辦處理的事情。所以祁烨那段時間才壓力倍增,亂了陣腳。
那如果分部那些事不是偶然,而是負責分部管理的兩個股東故意的呢?他們的目的就是讓自己在最終考驗中失敗,那他們依舊在集團中處于主導地位。
在夏瑜舒出門後,祁烨也換了一身衣服打車去了酒店,然後從供工作人員進出的後門溜了進去,還順了件服務生的制服換上。
端着香槟的祁烨走進大廳中,看着那些往日熟悉的面孔。那些人依舊是身價千萬的富豪,而祁烨現在只是個寄住在老師家打工的窮學生。可是這一次,他們在明,祁烨在暗,而且他已經沒有任何東西可以再失去了。所以祁烨一窮二白,但是他這次勝券在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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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半段是回憶
後面是現在時間線~
談話
祁烨端着香槟到處轉悠,好處是他能到處走,摸清今天到底來了哪些人。但壞處是他并沒有理由在一個地方長待,所以偷聽是沒有辦法了。
不過經過仔細地觀察,祁烨很快有了主意。在東南角的地方擺着可取用的餐食,周邊擺放了座椅。有祁烨熟悉的那幾個長輩坐在那裏閑聊。
祁烨很快就返回廚房,推上餐車去長桌那裏補充食物。
坐在那裏沒有急于去與其他人交談的兩個人恰好是負責分部管理的兩個股東,和祁泰華同輩,以前祁烨該叫他們一聲叔叔。
這兩人明顯很不爽,談話的字裏行間皆是尖酸刻薄的抱怨。
“沒想到啊,今天姓夏那小子居然賞臉大駕光臨了。之前那些會議,他可是傲得很,從不出現。不過公司決策沒少幹涉,股份也沒少拿。程倩那丫頭有程家撐腰,我算是認了。姓夏這小子到底是什麽背景?”
“這人沒什麽背景。我去查過,也就是一名大學講師,都還不是教授。家境也很不同。但是這人腦瓜子很好使,非常會利用自己的優勢。”
“優勢?什麽優勢?長得确實不錯。程倩這丫頭就看上這小子的一身皮囊?分了那麽多股份出去?還不如娛樂圈包一個小明星省事。”
“就是這身好皮囊,夏瑜舒才能走到這一步。不過看上他的不止程倩。前幾年包養他的可是我們的小祁總。你以為當年祁烨為什麽會突然出事,公司掌控權怎麽落入程家手裏。聽說程倩和夏瑜舒裏應外合,轉讓文件動了手腳,祁烨是被活活逼死的!”
“還有這麽一回事?!這祁家的運勢也太爛了。祁泰華五十幾就意外去世,他兒子還不到三十就自殺,甚至沒留下後代。父子倆的那些謀算都給別人做了嫁衣。”
如果說之前他們陳述的那些往事祁烨還可以冷靜聽着。但是一聽到說到祁泰華心血為別人做了嫁衣。祁烨手裏的盤子差點被他捏碎,他拼命咬住下唇抑制自己的爆發,眼睛也瞪出了紅血絲。
是啊,他從自己的角度,他或許可以接受自己的死亡。但是他丢掉的是父親辛辛苦苦那麽幾十年來經營出來的公司。他難以想象如果他真的死後見到父親,該怎麽交代。
而另一邊的談話卻遠遠不止祁烨所知道的。
“你還真信所謂的命不好?祁泰華怎麽死的,你清楚嗎?”
“不就是突發心髒病嗎?我們這個年紀身體多多少少都有點毛病。祁泰華這個倒黴蛋撞上了,去醫院搶救沒來得及。這不人就沒了。”
“呵呵,你知道祁泰華突發心髒病之前聽到了什麽嗎?他以為他兒子懂事了,會疏通人脈。結果被告知,他那個不省心的兒子只是見色起意,那個他看好的年輕人是他兒子的情人。這不給祁泰華氣得夠嗆,來頭來他家獨子二十好幾還是不懂事,和男人搞在一起,別說繼承家業,傳宗接代都做不到。”
“照你這麽說,這祁泰華是被他最寵愛的兒子活活氣死的。真是天意弄人!”
如果說剛才還只是愧疚,現在祁烨全身的血液仿佛被抽幹了,然後心髒被剜出浸入冰水之中。原來,父親的死是因為知道了自己和夏瑜舒的事!而他居然天真地以為這真的是個意外。他的任性害死了他父親,并且這麽多年來卻渾然不知。
“因果報應。祁泰華和他那兒子都自以為是,一天到晚指手畫腳。他們以為他們是誰,不過是我們養的兩條狗罷了!”
這些侮辱性的話語對于祁烨更是火上澆油。他鬼使神差地捏緊了手裏切蛋糕的瓜。憤怒地望向那邊的兩人。
不過有人比他反應還快。“住口,不管是祁總還是小祁總,都為集團做出巨大貢獻。況且死者為大,王總,周總,你們這個年紀的人還像毛頭小子一樣是非不分嗎!”
來者是一位身穿西裝馬甲的文雅中年男人,身邊跟着的是許染。
“楊董?呵呵,好久不見。我和王總不過是閑談一些傳言罷了。”看見楊成慶,周總和王總氣焰立馬下去了。
楊成慶,祁泰華的老友,當年和祁泰華一起創業,随後退居二線,但仍然掌控着集團內的話語權。他也是祁烨非常熟悉的長輩。在祁泰華剛剛出事的時候,祁烨還在國外,楊叔叔那時幫了不少的忙。随後祁烨繼承公司的管理,楊成慶也是在會議上力排衆議,為他穩固位置。
楊叔叔的出現讓祁烨躁動的內心平靜了下來。他收拾好餐桌上的布置,就想離開。卻不巧被許染看見了。
“陸寧,你怎麽會在這裏?”
既然被發現了,祁烨幹脆大大方方地轉過身:“許先生,你好。怎麽我在哪裏打工都能湊巧遇見你呢?”
“只能說明你太會找兼職了。這些地段的崗位工資可都不低。”許染對于陸寧的解釋并沒有多想,側身向着一臉震驚的楊成慶介紹道:“楊董,這就是我跟你提過的孩子。确實太像他了,不過這孩子姓陸,是大一的學生。”
祁烨能看見楊成慶布滿皺紋的手輕輕顫抖,剛剛沖着他擡起,又無力地放下。眼前的中年人似乎瞬間蒼老了好幾歲,楊成慶垂眸收斂了一下情緒後。和藹溫和地沖着陸寧微笑:“可能是天意吧。小朋友,你繼續忙吧。有緣我們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