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徹底退燒醒來了,祁烨依舊感覺不适。喉嚨像滾燙的火鉗碾過一般又幹又痛,四肢使不上力。違和的是身上卻沒有黏黏糊糊的感覺,清爽無比。
而夏瑜舒就坐在他身邊辦公,不知道守了多久,在祁烨剛坐起來時,他就遞過來了一杯溫水,待祁烨咕嚕咕嚕灌下去後才開口:“我們需要談談過去的事情了。”
祁烨沒有回答,只是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夏瑜舒。
“我并非是要為自己辯解,來逼迫你改變對我的看法。”夏瑜舒頓了頓,“只是我認為你有知道過去一切的權利。這樣才有利于你之後的計劃和打算。”
祁烨遲疑片刻,點了點頭。
一切的異樣源于某個清晨。夏瑜舒如往常一樣睜開眼,下意識伸手去摟身邊的人,卻摸了個空。祁烨夜不歸宿不是什麽稀罕事兒,可詭異的是旁邊的被子還留有餘溫。
夏瑜舒去了另一件卧室才看見祁烨已經坐在書桌旁了,弓着腰埋着頭看文件。
夏瑜舒沒有過問為什麽祁烨起那麽早,只是詢問對方想吃什麽早餐。祁烨直說要一杯咖啡就夠了。
之後的日子也大同小異,有時是早上醒來祁烨已經在工作了,有時半夜起床喝水時,祁烨還沒睡。以前特別挑嘴的祁烨那段時間食譜上只剩下一杯又一杯的咖啡,幹巴巴的面包餅幹。
夏瑜舒并不是沒有對于這種情況有過擔憂,只是祁烨在家的時間越來越少,他們就沒了溝通的機會。直到有一天“砰”的一聲在次卧響起,祁烨暈倒在了地板上。
就在夏瑜舒心急如焚地撥通120,把人抱起時,才悚然驚覺不到兩個月時間,祁烨居然變得那麽輕,身上也是瘦骨嶙峋。
盡管沒有生命危險,醫生給出的診斷結果也不容樂觀。嚴重營養不良,過度疲勞,急性心肌炎導致的心律失常。這只是初步檢查的結果。了解了祁烨體重驟降的現象,醫生表示等他醒來需要做更全面的篩查。此刻夏瑜舒的心已經涼了大半截。體重驟減,就是他父親在發現癌症之前的明顯症狀,本以為是過度操勞,結果在醫院一檢查就已經是中晚期了。
夏瑜舒第一次人生中那麽恐懼,他如行屍走肉一般坐在祁烨的病床旁死死握住對方的手。他是無神論者,但此刻卻在心裏不斷求神拜佛,懇求千萬不要是最壞的那種結果。
好在最後查出來并沒有什麽絕症,單純就是不好好吃飯導致的消瘦。夏瑜舒暫緩一口氣,醫生卻不依不饒地表示,不要輕視這些問題,心肌炎就是過勞死的前兆。回去要好好休養,熬成慢性的就麻煩了。
“醫生那個時候說的那麽嚴重。可是我。。。”祁烨驚愕,他那個時候認為只是感冒加上低血糖,所以根本不聽勸,還和夏瑜舒大吵一架,出院又回到了公司去。
“是啊,你那個時候根本聽不進去任何勸說。”夏瑜舒苦笑,“可是我做不到眼睜睜地看着你徹底熬垮自己的身體。這時候程倩找上了門。”
程倩原本是來找祁烨的,但她又不能明面上直接去公司找對方,只能在家門口堵人,結果遇見了夏瑜舒。
夏瑜舒一見到她眉毛就擰到了一起,還沒等人開口就打算關門。程倩也不知道自己怎麽得罪對方了,但是今天是她好不容易找機會逃過哥哥的眼線,所以幾乎是唯一的機會。
“我真的有事要找祁烨哥,很重要,他不知道有人要害他!”
夏瑜舒呼吸一滞,狐疑地看了對方一眼,還是放人進了屋。
程倩如願以償進了華明公司,但是她的哥哥明顯不打算讓她接觸到核心工作。美名其曰從基層鍛煉,其實就給她安排了端茶送水的助理工作。結果就偷聽到了程文和其他股東的對話。
“祁家那小子看是熬不住了。聽說前幾天已經進醫院了。”
“早晚的事罷了。這小子剛開始還很老實,現在主意就多了。我們不需要不聽話的執行董事。祁泰華的那些個股份怎麽可能就給他?!”
“不到最後不要掉以輕心,小心對方反撲。他畢竟還年輕,身體素質比祁泰華強那麽多。不太可能我們有那麽幸運的第二次。”
“沒事,就算他真的熬住了。我還留有後手。”程文的聲音。
“程總你該不是要他的命吧?把祁烨弄下臺是小事,可我們還不想背上人命!”
“哪裏哪裏。言重了,只是保證他不會再死灰複燃,并且新的傀儡人選已經選好了。”
聽了程倩的一番描述,夏瑜舒的心髒再次不受控地瘋狂跳動起來,胸腔裏一片冰涼。後面果然有人謀劃,盡管他們似乎不是要真的置祁烨于死地,可是祁烨殘了,病了是他們最喜聞樂見的。而現在祁烨狀況已經夠糟糕了,如果把這些事告訴他無異于雪上加霜。
所以夏瑜舒接住了程倩伸來的這支橄榄枝。他們目标很簡單,祁烨之所以會成為靶子是因為他即将繼承祁泰華的巨額股份。而程倩沒有話語權,就是因為手裏沒股份。只要他們讓祁烨的股份偷梁換柱到他們自己手裏,那幫股東自然會亂了手腳,而祁烨也不再是衆矢之的。待這些風波解決後,他們再把股份還給祁烨,而程倩作為報酬保留下一小部分,就能和她哥一樣成為董事會的一員。
這個主意,夏瑜舒也抱有一部分私心。他希望祁烨就此能徹底看清這幫老不死的嘴臉,明白他在公司的付出和收獲不成對比。他即将畢業找教職,到時候他可以替祁烨以伴侶的身份找一份穩定清閑的工作,兩人平平靜靜地過日子。可以一起吃晚飯,周末一起逛博物館。不再會有深夜的應酬和那些各懷鬼胎的人繞在祁烨身邊。
夏瑜舒想做的不過如此,把祁烨留在自己的生活中,他的收入不菲,加上一些私活,大可把祁烨再養回幾年前無憂無慮的小少爺。而他的小花栗鼠唯一要做的就是幸福快樂地待在他身邊就好。
大概是被未來幸福的幻想沖昏了頭腦,原本理智的夏瑜舒萬萬沒預料到之後的事情。祁烨提前知道了,工作的壓力和背叛使得他勉強維持的狀态山崩地裂,拒絕與夏瑜舒的任何交流。而就在夏瑜舒不得不等到去華明處理相關手續拿到文件後再與他解釋。可是就是在他出門辦手續的那天,祁烨從家裏消失了。再見時,已是山崖下面目全非的屍骸。。。
接下來的話,夏瑜舒也說不下去了。他無法抑制地想起了那段混沌且暗無天日的時光。
聽了整個時間的全貌,祁烨也深深嘆了一口氣:“所以真是人算不如天算,陰差陽錯我就白白這麽丢了一條命。”
夏瑜舒将手覆蓋在祁烨的手背上,語氣裏帶着懊悔與憤恨:“你走後,我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悔恨。。如果不是有人故意讓你誤解。如果我能早點拿到那份文件同你解釋,哪裏會走到這一步。。。”
“不是的。”祁烨卻抽出了手,悲哀道,“就算沒有那封匿名文件,就算我真的了解了你們的計劃,我逃過了那劫。我們終究還是不會長久的。根本原因就在我們自己的傲慢。我傲慢到不顧你的感受,用你父親的病情作為籌碼把你留在身邊,這對你一開始就不公平。而你也有你的自傲,你心生疑慮,沒有安全感,但你從不願開口與我講,總是以自己的思考方式瞞着我處理大事小事。你口口聲聲說是為了我好,可是這個計劃你唯獨不問我的意見。這才導致了一切的悲劇。”
祁烨的神情再次觸動了夏瑜舒心底的恐懼,他慌張地捧起祁烨的臉頰,信誓旦旦道:“不會再瞞着你任何事情了。所有事情我都會全數告訴你,你想怎麽做,我絕對會遵從你的意見。再給我一次機會好嗎?”
“這不是我能決定的。”祁烨胸口也像是淩遲那樣痛,但他必須要說下去,“事實是我們兩個根本不适合。在一起只會傷害彼此,夏瑜舒,沒有我,你的人生本來該一帆風順,你會有賢惠的太太,她會給你生個可愛的。。”
話還沒說完,祁烨就被夏瑜舒柔軟的唇舌堵住了嘴,對方帶着怒氣用牙齒啃咬了一下他的下唇,抵着他的額頭威脅道:“不許再說那種話。人生的道路本就不可能事事順心。何況真愛無坦途。祁烨,你誠實地回答我,你對我還有哪怕一絲的感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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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愛無坦途,出自莎士比亞。個人很喜歡這句話
這大概就是之前祁烨自殺的真相了。
夏老師算不上典型渣攻,如果他真的渣,祁烨重生之後他們也不可能走到一起。
但是如果他們之間确實一點問題沒有,也不會給壞人可乘之機走到那一步。
當然從犯錯的多少來說 夏老師>>祁烨 所以依舊夏老師追妻火葬場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