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祁烨望向夏瑜舒深邃的瞳孔,突如其來的質問,他本應該慌亂不已,卻無法控制地想起某年秋假。
他還在國外,和連肇去租的一間森林裏的小木屋度假。小木屋是他們和本地人租的,地理位置很好,在一片冷杉林的邊緣,面朝湖泊,而遠處是綿延的群山。湖邊拴着一艘小木船,船上還備有漁具。所有的設施都是為前來度假的游客準備的。只可惜天氣已經是深秋,縱使那日還是晴天,湖水卻依舊是藍灰色。并非是因為水質不夠幹淨,湊近了看,看不到雜質或是漂浮物,可是就是難以望進湖底,即使水面上波光粼粼,湖水依舊深不可測。這也并非祁烨的主觀猜測,房東特地叮囑過他們,深秋季節不要下水,氣溫變化,水草和微生物的作用,導致看似平靜的湖泊下面幾乎都是暗流,旋渦,以前翻過不少的船,淹死過不少的人。
而夏瑜舒此刻的眼眸就讓祁烨想起了那汪灰藍色的湖泊,他甚至在對方身上嗅到了那片森林的氣味。
“沒關系你可以慢慢想,不要着急,我一直在這裏。”見祁烨久久沒有回應,夏瑜舒的指尖劃過他的發梢,後頸,像哄小孩子的那般一下一下撫摸着他的後背。
祁烨舒服地眯了眯眼,這個感覺并不陌生,之前他燒得迷迷糊糊地時候也是被這麽安撫着,讓腦子裏的胡思亂想歸于平靜。
大概這麽持續了兩三分鐘,祁烨像一只被撸舒服了的大貓,小幅度的拉伸了一下背脊,睜開眼睛後就不再是那副乖順地模樣了。
“我不怪你,也不恨你。或許之前還不知道一切時,是怨你的。但實際上你一切出發點都是為了我是嗎?”
聽到這裏,夏瑜舒情緒有些激動,他的睫毛顫了顫,眼尾有點發紅,低聲道:“不,是我不好,是我無能,我沒有保護好你,我。。”
這番傾訴衷腸的話語,還沒說完就被祁烨打斷了“可是,夏瑜舒,我并不相信你。你總是在騙我。”
“我以後不會了。我。。。”夏瑜舒着急地解釋,卻被祁烨用手指壓住了嘴唇。
“先聽我說完好嗎?”祁烨語氣溫柔,但是态度堅定,“上輩子你和程倩聯手騙我。你剛剛說以後不會再有欺騙,可是你前幾天又騙了我一次。那個姓梁的先生,并非是來找你合作研究的,他應該是你的心理醫生吧。就這件小事你還是選擇瞞着我。夏瑜舒,你比我聰明,也比我更懂如何隐藏情緒。就算你繼續騙我,我也很難發現。所以,不論你說什麽,對于我而言都很難再相信了。”
本來就對梁博士有所懷疑的祁烨趁着他去陽臺接電話時,翻出了對方的身份證,立馬記下了“梁溫瀾”三個大字。待夏瑜舒回來後,他順手一搜,這位梁博士的大名和證件照就亮堂堂地挂在某三甲醫院心理健康科的官網上。
夏瑜舒現在也無法辯駁了。他知道是自己弄巧成拙了。他之所以叮囑過梁溫瀾不要暴露身份,是不想讓祁烨知道自己又犯病了。祁烨應該從連肇耳裏對他這病有所耳聞,可夏瑜舒希望在祁烨面前的他是完美的,無堅不摧的,他唯恐自己展露出任何瑕疵都會成為祁烨再次離開他的緣由。
現在夏瑜舒的腦海裏全力搜索着自己任何的利用價值,他要能有留在祁烨身邊的籌碼。因為祁烨不再喜歡他了,剛剛親吻等肢體接觸,祁烨并沒有羞澀或是回應他。從首次遇見,百般讨好,再到山路上的拼死相護。祁烨始終都沒有動搖過。夏瑜舒第一次感覺到了末路,以前的他只是不斷憂慮留不住祁烨,而如今這件事是真正的發生了,他以為的失而複得,不過是再一次的切膚之痛。
看着夏瑜舒的不知所措,祁烨內心驟然生起一番快意。從夏瑜舒痛苦中他逐漸品鑒出對方對他瘋狂的愛與占有欲,并以此化為心底甜蜜的毒藥。他有條不紊和理智的背後始終藏着一個扭曲的念頭:別說背叛了,夏瑜舒連離都離不開他了。
最終的談話結果是兩人的約法三章:第一,祁烨會留在夏瑜舒身邊,因為他們兩個人要繼續查當年的事。第二,不論大事小事,夏瑜舒不準有任何隐瞞,否則第一條直接作廢。第三,等事情結束後,祁烨有選擇未來的自由,夏瑜舒不準有任何幹涉。
夏瑜舒自然是對祁烨的要求百依百順,唯獨在第三條時問了一句:“結束以後,你想好是升學還是工作了嗎?你想要什麽,我都會盡全力去辦。”
祁烨懶懶地擡了擡眼皮:“還沒想好呢。也許離這裏遠遠的,然後遇見某個男生或者女生,談戀愛,結婚或是分手,平淡地過完這一生。”
這番話他是故意激夏瑜舒的,果不其然,夏瑜舒臉色煞白,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不過沉默低頭一會兒,他便擡頭認真道:“主要遵守這三條,我也有資格重新開始追求你是嗎?”
祁烨被這番話愣住了。
“你說的對過去的都過去了。我愛過去的祁烨,也同樣愛現在的陸寧。我們之前那些情誼都被我的自負,傲慢和謊言給徹底毀了。我不能靠着死皮賴臉再讨要回曾經的愛與信任。既然如此,我願意從頭再來,祁烨,這次換我追你。你可以無數次拒絕我,但我只會堅持到你接受我為止。”
聽到這番話,祁烨一下子還消化不了。夏瑜舒要追他,像他當年那樣卑微?這并不是期待與否的問題,而是對于祁烨而言壓根無法想象。但是之前的規矩是他定的,總不能到現在又耍賴反悔。他只能蹙眉盯着夏瑜舒,一邊想要看透對方到底存了什麽心思,另一邊又謹慎地補充道:“你做什麽我不管,但是你不能強迫我。”
得到了應允。夏瑜舒如釋重負地笑了,用手背親昵地蹭了蹭祁烨的臉頰:“不會的,我怎麽舍得那麽對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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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小祁自己都難以想象木頭+悶葫蘆夏老師會怎麽樣追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