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自從夏瑜舒提出要追求祁烨後。祁烨變得一驚一乍,草木皆兵。他已經在腦海裏面猜測過夏瑜舒要用何種方式來追求他,以及他要如何及時的拒絕對方,才不會落入他夏瑜舒精心設計好的陷阱。
可生活并沒有因為他們上一次的談話而有所改變,夏瑜舒也沒有像祁烨所像預想那樣過分的讨好。他宛如無事發生一樣,繼續着像檢查論文,處理家務這些照顧祁烨的分內小事。
客觀環境沒有變,但祁烨的主觀感受早就截然不同了。連飯桌上夏瑜舒給他加一筷子菜,他都鶴唳風聲,盯着碗裏的菜不敢吃。
他這副暗藏心機的小模樣,只讓夏瑜舒覺得好笑又可愛。那雙亮亮的小眼睛轉轉悠悠,像極了以前學校裏的花栗鼠被投喂,同時又忌憚着高大的人類,兩個小爪子捧着堅果,遲遲不敢下口。
夏瑜舒欣賞了一會兒,也不忘替祁烨解除顧慮:“放心吃吧,沒下藥,也不至于你吃了一口我夾給你的菜,你就必須以身相許。”
被識破心裏所想,祁烨的臉一下子就漲紅了,嘟囔一句“我才沒有”,就低頭扒飯。
事實證明祁烨只想到溫水煮青蛙卻沒料到夏瑜舒的招是出其不意。
幾個月後,暑假快要來了,而大一的學年獎學金評選也定在了學期末,獎學金分國獎,校獎,院獎,考核內容包括績點,社團參加情況,獲獎情況等等。
就在輔導員宣布獎學金評選報名的當日,夏瑜舒在飯桌上也問了這個問題。可能是因為學霸本能加上現在他實際比祁烨大了十歲左右,他像個家長一樣向來關心祁烨學業。祁烨就如實回答,他打算報名學院獎學金。在夏瑜舒的照料下,祁烨課程成績還行,報名表一交,混個幾百塊的院二三等獎應該是沒問題的。祁烨甚至還輕松地開玩笑,等錢打到卡上了,他可以把這幾個月的夥食費結一結。
“國獎應該是限制在大二及以上,院獎和校獎你都可以報名一下。校獎一等能有個幾千,而且學校級別的以後寫在簡歷上分量也重些。”
祁烨覺得好笑:“那我也要評得上啊,學院的我都勉強能拿到三等,哪裏還敢肖想校一等啊。”他是實話實說,畢竟他一天到晚和夏瑜舒厮混在一起的同時,其他同學可沒少參加學生會,社團。
夏瑜舒卻一副篤定的樣子:“你能選上,只是大一的之間的競争,只要有一篇發表論文,就算不是一作,也基本穩了。”
祁烨心說他哪有論文,他上輩子念碩士都是混滿學分稀裏糊塗的畢業,論文這種學術相關的和他毫無關系。但是看着夏瑜舒不是在開玩笑的樣子。祁烨臉上笑容逐漸消失,意識到大事不妙:“你什麽意思?你是不是背着我做了什麽?”
“一篇歷史相關的社會學論文通知我錄用了,發的國內核心期刊。我是一作,你是二作。”夏瑜舒輕描淡寫的好似只是從超市順手給祁烨帶了一罐汽水那樣,之後還不忘一字一句地強調,“我沒有隐瞞你。文章一被錄用我這不就向你坦白了麽。”
夏瑜舒這番先斬後奏讓祁烨不知如何應對,他甚至知道怎麽拒絕對方,如果是商場買來的禮物,他可以直接退掉,但是那篇論文退不掉啊,它會出現在全國發行的期刊上,也能在知網上被搜索到。
所以祁烨只能面紅耳赤地找理由訓斥夏瑜舒:“但是你學術不端!明明我根本沒有做出任何貢獻,你還寫我是二作!就是騙人,無中生有!我可以舉報你!”
夏瑜舒被祁烨給逗笑了,他根本不惱怒于祁烨的揚言舉報,耐心地解釋:“誰說你沒有貢獻的。文章裏面的數據都是你一點一點錄入,清洗,處理的。二作當之無愧。”
随後夏瑜舒又補充道:“國內核刊雖然審稿周期短,但比較看學歷背景。我本來想把你挂一作,但是你知道他們不會讓本科生的文章過的。等下一年你可以評選國獎了,我預計投的國外的刊物也能被錄用了,那時候你就能有第一篇一作了。”
祁烨豁出去了,夏瑜舒敢給,他就敢要:“好啊,那如果說你之後發表的每篇論文我都要單獨的一作呢?教職不都有三年非升即走的規矩麽?”
夏瑜舒笑得很寵溺:“沒問題啊,你要多少我給你多少。只要你開心就行,其他的我不在乎。”
祁烨難以置信:“你還是我認識那個夏瑜舒嗎?原來你寫論文我在旁邊吃着冰棍打游戲,你都嫌煩,要趕我進屋。現在你讀了九年社會學掙來的教職那麽不在乎?”
夏瑜舒偏着頭思忖一會兒,點點頭,誠實回答:“是有這麽一回事。不過也不算嫌你煩。你那時候穿着背心短褲叉着腿在那兒打游戲。我一擡頭就能看見你露出的肚皮和淺色的內褲,很容易有操你的想法。太影響效率了,就請你進屋了。”
“夏,夏,夏瑜舒,你該不是被奪舍了吧?!”夏瑜舒居然頂着那麽正經嚴肅的表情講葷話,祁烨有理由懷疑他被孤魂野鬼附身了,性情大變。
夏瑜舒倒沒有覺得任何不好意思:“我當時就這麽想的,只是害羞沒說。現在看來,我們之間最大的問題就是不夠了解彼此。所以我覺得想什麽直接說出來比較好。這樣你也可以重新認識我一次。”
祁烨捂面:“其實還是含蓄點好。”
夏瑜舒依舊是個說到做到的人,他的确會毫不掩飾地回答很多問題。祁烨的确感受到了不同,并且也充滿了好奇。兩人之間一問一答,反而話多了起來。
“你知道你喝醉酒有多離譜麽?”祁烨想起年夜飯那天,“不停拉着我“嘬嘬嘬”的,看不出你還挺喜歡小貓小狗的,怎麽沒想過養一只?”
“那是因為你給我下了藥,平日裏我酒量不止這一點。”夏瑜舒認真地糾正,“也不是小貓小狗,而是花栗鼠,就是原來學校裏的那種。我一直覺得和你特像。”
“哈?原來那天真的逗的是我。”祁烨撲過去笑着捶了夏瑜舒肩膀一拳“我在你心中到底是個什麽形象啊?好歹我也當了幾年養你的霸道總裁,怎麽就和學校樹上那群吱哇亂叫的小東西扯上關系了。”
那一拳不重,還方便夏瑜舒順道攬住祁烨的腰肢,他将嘴唇湊近祁烨的耳垂:“那想知道我一直是怎麽想你的嘛?
祁烨立馬就後悔自己剛才沖動的打鬧了,以輕松的氛圍與夏瑜舒閑聊是一回事,要再次恢複到親昵的關系又是另一回事了。他還沒打算走到這一步,回答的聲音細若游絲:“不想知道。我要填獎學金表格了。”然後猛地一把推開夏瑜舒,倉皇跑回房間。
夏瑜舒坐在沙發上無奈地嘆了口氣,不過他也不會過度強求。這對于祁烨就像一場漫長的脫敏反應,他需要小心謹慎每一次的親近,可他并不擔心,比起那一年多的暗無天日,渾渾噩噩的時光,如今的忍耐他願意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