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祁烨滿肚子火氣，也顧不上夏瑜舒給任何解釋，轉身就走，

連肇一臉懵逼的看看坐在床上臉腫的老高的夏瑜舒又望了望門外自己氣急敗壞的發小，嘆口氣：“我給你叫護士拿點冰敷敷臉，然後我去問問祁烨到底什麽情況。”

這裏不是連肇家的私人醫院，出了單人病房走廊裏人來人往，吵吵鬧鬧，祁烨根本找不到一個清靜地點。他幹脆憑着感覺亂走，最後進了消防通道的樓梯間。

水泥地板上散落着煙蒂，空氣裏還殘留着劣質的香煙味，而窗外的是灰蒙天空下破敗的縣城。祁烨自嘲自己上輩子不愧是老煙槍，誤打誤撞找到了醫院裏唯一可以吸煙的場所，可是現在他兜裏別說香煙了，連根棒棒糖都沒有。

這時追過來的連肇看着他一愣，然後立馬從兜裏摸出一盒雪中送炭。

兩個人毫不顧形象地坐在樓梯上，指間夾着香煙吞雲吐霧。

“你這屬于先發制人是嗎？你們跟我保證絕對不會有事，我剛剛靜下心處理點事情，你就一個電話打來說出事了，我趕到時，直接手術室門口見了。我這還沒跟你們算完賬，你難道比我還委屈不成？祁烨你到底在氣什麽？！”

“兄弟，我沒有怪你的意思。我氣的是夏瑜舒，那巴掌也是他應得的。你知道他有多蠢嗎？瞞着我去跟那個人，要不是村長順口提一句，我看他八成活活被打死在那片樹林裏。”

講到這裏，祁烨深吸了一大口，任由煙氣滾入喉頭，然後從鼻腔緩緩呼出。

“他太聰明了，我活了近三十年，遇見的人能和他旗鼓相當的不超過五個。猩猩智商是70，普通人智商在100，而像他這種努力和天賦都有的，大概在150左右。也就是說我在他眼裏還他媽不如一只猩猩。”

“他把你當猩猩？那想和猩猩搞那檔子事。夏博士還挺別致的。”連肇揶揄道。

“好好好，那就按你的理解來說。我覺得他這次是故意的。他知道這一路有風險，但是他還是同意去了。包括跟蹤那個小眼鏡，他大可更謹慎一些，他卻偏不。因為他巴不得因此受傷！上一次車禍他嘗到了甜頭，知道我會心軟。所以覺得這招對我百試不爽，而且篤定我這只猩猩摳破腦袋都猜不到。連肇，你說得對，這人就是個瘋子。”

“強烈的自毀傾向。說實話我并不驚訝，或者說我把你放在他身邊也是利用他這一點。自從你離開後，他一直都有這個毛病。那段時間我看過他的病情記錄。按理說所有的痛苦都能夠被時間給沖淡，可是根據醫生的觀測，他那些症狀沒有絲毫的減緩。後來才發現，他為了不讓一切過去，反反複複看那卷錄像帶——如果你還有印象，就是你留下的那卷。表面萬般配合醫生，實際是讓自己一遍又一遍回到最讓他痛苦的時刻。後來只能強制把他關進了療養院。”

那卷錄像帶祁烨怎麽可能不記得。那是他留給夏瑜舒的唯一遺物，承載了他當時所有的恨與怨。他其實認為夏瑜舒收到後只會不屑一顧地扔掉，沒想到對方保留了下來。即使連肇說夏瑜舒後來被送進了療養院，祁烨也知道他半夜起來撞見夏瑜舒看的應該還是那卷錄像帶。

“認出了你後，他的自毀行為變了。”煙燒到只有一小節時，連肇随意地丢到地上再用高級皮鞋碾滅，“現在你就是他的信仰，為了能獲取你的一點喜歡，甚至是同情，他就像二戰期間被洗腦的神風特工隊那樣，毫無畏懼地撞向任何敵人，宛如飛蛾撲火。以這種極端的方式來表達忏悔和對你的深情。”

祁烨蹙眉，他似乎應該被這種一往情深所感動，然而。。。

“我不認可這種方式，這只是另一種逃避。我反而希望他少一點這種自作聰明。”

“那你當面和他說，只是發火的話，夏博士只會覺得他這次犧牲得還不夠讓你感動。”

“。。。說不出口，還是你去說吧。”祁烨別扭地轉開頭。

連肇起身拍了拍沾滿灰塵的屁股：“好好好，我去說。他老這樣也會影響大局。現在我們能收拾好情緒了嗎？那個姓楊的許染老鄉還被我的人看守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