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平心而論，向月明不是怕賀承，她就是覺得尴尬，認為應該避嫌。
但現在看，好像有點适得其反。
向月明之前，并不認識賀承。
正确一點說，應該是她知道有賀承這一號人物，但從未交涉對話過。
更別說其他的。
這一切，都要從幾個月前說起。
夏姐給向月明接了個打醬油的角色，一古裝仙俠劇，她進組拍了不到一星期便殺青了。
這個劇組的陣容強大，有賀承這種影帝，還有去年剛拿過最佳女主角的林優瑗。還有好些老戲骨。
原本，這角色并不屬于向月明。是後期打醬油的角色臨時出了事，才換上了她。
當然，向月明進組也沒想要認識誰，抱上誰的大腿。
前兩天，她基本上都是拍完戲就走，不在劇組多停留一分鐘。
劇組取景的地方很漂亮，拍完殺青的那天，向月明有了點時間。
她和小希心癢癢的到附近轉悠，她看到了雲霞處挂着的兩道彩虹。
向月明想拍的漂亮點，下意識往前走了點。
小希正好接夏姐電話，也沒跟住她。陰差陽錯，她聽了點牆角。
而這牆角，屬于賀承和林優瑗的。
一想到那天聽到的聲音和對話，向月明就想逃。
萬一被賀承知道她知道這兩人的秘密，她是不是也要像宋霏一樣被雪藏？就算不被雪藏，以後的演藝之路估計也不那麽順暢。
一想到這，向月明警覺地看向賀承，“賀老師說笑了。”
她淺笑盈盈道：“我怎麽會怕賀老師呢，就是之前看了賀老師一部戲，太喜歡了。”
賀承稍頓，勾了勾唇角：“喜歡我一部戲？”
“……是的。”
“喜歡不應該是更主動靠近嗎？”
向月明一怔，莞爾說：“我和大家不一樣。”
“嗯？”賀承目光直直地望着她：“怎麽不一樣？”
向月明認認真真道：“如果我喜歡一個人，我會遠離。”
“……”
賀承哽了下，還是第一次聽到她這樣的言論：“為什麽？”
聞言，向月明倏然一笑，眸眼澄澈看了他眼：“因為只是我喜歡啊。”
她少有的解釋了一句：“我單方面喜歡，當然要遠離。”
她就是這種性格。
向月明內心有自己劃分出來的一條界線。她喜歡一件東西，或許可以努努力買起。但人的情感，不是可以買賣的。
她單方面喜歡一個人，甚至感受不到那個人對她的喜歡的話，她會立馬遠離，掐斷自己的念想，不讓自己泥足深陷。
賀承愣住，似乎是第一次聽到這樣的言論，又或者是向月明這理由太理直氣壯了，讓他啞然。
“你這——”
向月明微微一笑：“賀老師，還有什麽問題？”
賀承頓了下，輕笑了聲：“就不争取一下？例如找我要個簽名？”
“……簽名又不能賣錢，沒必要吧。”
賀承噎住。
向月明手機一震，是小希發來的消息。她點開看，揚了揚手機：“賀老師，我助理真在等我，先走了，再見。”
看着她離開的背影，賀承思忖了會她剛剛說的那番話，竟覺得有點意思。
他眸子裏閃過一絲笑，唇角往上牽了牽。
上車後，向月明才跟着松了口氣。總算是糊弄過去了。
她敲了敲腦袋，讓自己忘記那天聽到的對話。
小希看她：“姐，現在去公司嗎？”
“嗯，你剛剛吃飯了嗎？”
“吃了。”小希指了指：“我在學校裏吃的呢。”
向月明偏頭看了眼，失笑道：“那下次我陪你一起吃食堂。”
“好啊。”
到公司，夏姐那邊已經和新純簡單的交涉過了。
明晚一起吃個飯，再詳談詳談。
向月明沒太大意見，既然決定接了，就不會再反悔。
她看了眼夏姐：“舞蹈綜藝的選手名單呢？”
夏姐遞給她：“很多都是藝人，受邀參加綜藝露臉的，這節目是淘汰性質的。”
她說：“有專業老師點評打分，也有現場觀衆評分占比。”
向月明“嗯”了聲，漫不經心看着手裏的綜藝劇本。
參加這節目的藝人還沒完全定下來，只有一個拟邀名單。
她掃了眼，看了看比賽規則，沒太大異議。
“有什麽問題嗎？”
“沒有。”向月明合上：“綜藝性質都差不多。”
夏姐無言了半晌，抽出另外兩份劇本遞給她，淺聲道：“這兩個劇本，我覺得還不錯。其中一個是校園劇本，挺适合你。”
向月明挑眉，有些許詫異：“是嗎？”
“對。”夏姐說：“但這導演是新人，他之前是拍視頻之類的。”
向月明聽着，還有點好奇：“導演叫什麽，我去看看他的視頻。”
夏姐睇她眼：“不先看看劇本？”
“待會看，先了解一下導演。”
夏姐無言，只能如實告訴她。
導演叫游舟，二十多歲的年輕人。向月明翻了一圈他的微博，除了視頻之外，還有很多照片，拍的都非常小清新。
有種漫畫的那種純真感和清新感，讓人覺得非常舒服。
“感覺怎麽樣？”
“挺好的。”向月明說：“如果是校園劇，他這樣的會特別，應該也會受歡迎，每一幕都能做壁紙。”
夏姐：“那你看看劇本，喜歡的話我們再談。”
“好。”
在公司沒待多久，向月明便回了家。
家裏沒人，靜悄悄的。
向月明回房間換了套家居服，懶散地躺在沙發上看劇本。
校園劇，從高中拉鋸到大學。高中兩人早戀，被家長發現，而後被迫分開。
校園時候的愛情，純粹美好。
向月明看完時候，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了。
她偏頭看向窗外濃郁的夜色，黑暗籠罩，像化不開的霧一樣。只有點點燈光像螢火一樣在閃耀。
向月明手機靜音了，沒接到許姨電話。
她看了眼，許姨問她要不要過來做飯。向月明瞥了眼時間，沒再讓她過來。
許姨在這的時間自由，基本上只有早中晚會出現給他們做飯。
但程湛不在家吃午飯，連晚飯也少。也就只有向月明在家的時候，他會回來一兩次。
想着，向月明摸了摸自己肚子，有點餓了。
她糾結了兩秒，給程湛發消息。
向月明：【你今晚幾點回。】
程湛：【想我了？】
向月明翻了個白眼：【你不忙？】
程湛：【在飯局。】
向月明：【喔。】
程湛看着沒有動靜的手機，擰了下眉。
他低頭抿了口酒，聽着周圍男人高談闊論的對話，稍稍有些倦意。
在這聽這群人吹牛，倒不如回家看向月明表演。
正想着，飯桌上忽而有人提到了娛樂圈的女明星。
聊着聊着，話題突然轉到了程湛這邊。
“要說這坐擁美人啊，那還是要屬程總，旗下公司一堆美女。”
“這必須的，也不看看程總是誰。”另一人谄媚道：“程總手段了得。”
程湛眼都沒擡，沒有要接話的意思。
“诶，說到這，我倒是覺得這幾天在熱搜上的那女明星不錯，好像也是程總公司的是吧。”
“誰啊？”另一人好奇。
“叫向什麽來着……我看看……”
幾個人聊着，也沒注意到程湛臉色立馬冷了下來。
那人邊掏手機邊找向月明照片，看向程湛：“程總方不方便介紹——”
話還沒說完，程湛手裏端着的酒杯‘砰’一聲落在了桌面。
聲音大，瞬間把其他人注意力給吸引了過來。
衆人看着杯子裏溢出來的酒，面面相觑。
觸及到程湛的神色，另一個人心裏一驚：“程總？”
程湛神色冷淡地掃了那兩人一眼，收回目光起身，徑直離場。
到程湛消失在大家視線範圍，大家才回神。
“程總……”
“怎麽回事？怎麽突然走了？”
“該不會是因為剛剛的女明星吧？程總這麽護着旗下藝人？”
衆人議論紛紛，摸不準頭緒。
上車後，丁佺有些不安地回頭看了他眼：“程總。”
程湛沒搭腔。
車內緘默片刻，程湛給向月明回了消息，這才道：“明天上班前，把那兩人消息送我辦公室。”
丁佺眼皮跳了跳，提醒道：“程總，剛剛那位是郭家新上任的總經理。”
“是嗎。”
程湛淡淡說：“挺好，郭老應該會感謝我，慧眼識珠的幫他做了選擇。”
郭老，也是郭氏集團的老總。年歲已高，下面有五個兒子，有成事的也有不成事的。
剛剛那位，是第一任太太的兒子，但也是最沒頭腦的。
丁佺哽了下，也不知道該說程湛嘴毒還是護短。
他了然：“明白了。”
程湛沒再說話，他看着沒動靜的手機，撥通了向月明電話。
手機鈴聲響起時候，向月明正戴着帽子和口罩在夜市攤巡邏。
她餓了。
考慮到過幾天不能再放肆吃喝，向月明沒能按捺住肚子裏的饞蟲，打扮低調地從明苑去了夜市攤。
他們倆住的明苑，在鬧中取靜的市中心。
走出那個小區，外面非常熱鬧。聳立的高樓，高檔的商場，和看上去不那麽衛生的路邊攤，全都有。
她剛要了份烤冷面，還沒來得及付錢，程湛電話就來了。
“喂。”
向月明皺眉：“什麽事？”
程湛聽着她這邊的嘈雜聲音，直接問：“……在哪？”
“外面。”
話音一落，老板看着向月明：“美女要加什麽嗎？”
“要加雞柳條和火腿腸，多點辣椒……”
聽着向月明和老板的對話，程湛也不和她廢話，冷聲說：“地址。”
“待會發你。”
挂了電話，向月明付款，順手給程湛發了個定位。
夜色濃郁，快到夏天了，晚上的風拂過，很是舒服。
程湛到的時候，向月明剛點了份芒果小丸子。
他掃了眼，皺眉：“你經紀人不管你？”
向月明聽出了他話外之音，她毫不在意說：“管我的話，你給我撐腰呗。”
程湛：“……”
向月明往他身上靠了靠，聞到了他身上的酒味：“你要不要吃點？”
程湛其實不餓，但看着她黑亮瞳孔裏的期盼，卻違心地說了句：“嗯。”
向月明眉梢稍揚，眼睛亮了亮：“那你想吃什麽？”
“你點就行。”
“那我給你介紹吧，對面那家的炒粉好吃，就是排隊比較久，那邊的小龍蝦也好吃，也要排隊。”
“……”
程湛看她：“你想去哪邊排隊？”
向月明眨了眨眼看他：“我就想在這兒等你。”
程湛盯着她看了兩眼，擡手扯了扯領帶塞給她：“找個地方坐着。”
向月明“喔”了聲，低頭看着手裏拿着的領帶，不太明白程湛為什麽要這麽騷氣的在這裏扯下來。
五分鐘後，向月明了解了。
她端着小丸子到角落裏坐下，還沒來得及吃，便有人上前搭讪。
“美女，一個人嗎？要不要拼個桌？”
向月明頭也沒擡：“不是一個人，不拼桌。”
“是嗎，我看你三分鐘了。”
向月明無語，正想用什麽理由拒絕，忽而看到了腿上放着的領帶。
她頓了下，低着頭把領帶舉了起來：“帥哥，我在等我男朋友。”
人走後，向月明垂眸看着手裏的領帶，哼笑了聲。
程湛還真是……挺悶騷的。
十分鐘後，程湛拿着她要的炒粉和小龍蝦回來了。
向月明愣住，詫異看他：“沒人排隊了？”
“有。”
向月明眨眼，不明所以看他。
程湛淡淡道：“多花了點錢。”
向月明瞬間懂了，這人是用高價從別人手裏買的。
她無言，咕哝了一句：“有錢了不起。”
程湛：“嗯。”
向月明睇他眼，很是無語：“我不是在誇你。”
程湛輕哂了聲，掃了她眼：“還不吃？”
向月明看着面前小龍蝦，做作道：“你給我剝了才吃。”
程湛沒理她。
向月明看他冷漠的神色，擡腳蹭了蹭他的褲腳：“程湛。”
程湛連個眼神也沒給她。
向月明撇嘴，矯揉造作委屈巴巴道：“哎，程總只願意為我花錢，不願意為我動手。”
程湛冷淡提醒：“我昨晚應該給你洗了澡。”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