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包廂裏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
向月明欲言又止了半晌，好一會才憋出一句話：“你這話敢當着程湛的面說嗎？”
虞苑揚揚眉，理直氣壯：“我只敢當着你的面說。”
向月明：“……”
虞苑瞅着她，眼睛彎了彎，璀璨奪目：“怎麽？我說少了還是說多了，這不是你說的半小時嗎。”
“……”
向月明睇她眼：“別給我開黃腔，程湛不是會在辦公室胡來的人。”
“是嗎。”虞苑一點都不信：“你下次試試在辦公室勾引他，你看他會不會胡來。”
向月明無言：“我不幹這無聊的事。”
虞苑哼笑，毫不客氣拆穿好友：“你在程湛那幹的無聊事還少嗎。”
向月明噎住，無力反駁。
她想了想，自己在程湛面前幹的無聊事确實不少，而且還很浮誇。基本上一眼就能被看穿，但程湛……從不拆穿她。
向月明不知道他是喜歡看自己“演戲”，還是覺得她的那些作無關痛癢，還不到能引起他注意時候。
一想到這，向月明便有種說不出的感覺。她抿了下唇，淺聲道：“不說他了。”
虞苑怔楞了下，“怎麽了？”
“沒。”向月明看她：“就是不想提他。”
虞苑了然，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她淡定道：“我聽到了點圈內傳聞。”
向月明挑眉：“什麽？”
“宋霏的，據說她之前簽下來的不少代言和角色都被解約了，她應該要被公司徹底雪藏。”
向月明“喔”了聲，沒發表意見。
虞苑好笑看她：“你說這算不算是沖冠一怒為紅顏？”
聞言，向月明裝傻：“紅顏是誰呀？”
虞苑白了她眼：“說正事，你接了新純的代言？”
“還在考慮。”向月明托腮望着她，“對方給了個條件。”
“是什麽？”
“讓我參加個品牌方贊助的舞蹈綜藝。”
虞苑：“……”
她頓了下，低聲問：“那你怎麽想？”
向月明認真地思考了會，慢悠悠道：“有點想，但又有點兒害怕。”
虞苑了然。
她想了想，淺聲道：“如果想，那就再去試試。”
向月明沒吭聲。
虞苑說：“趁着現在還跳得動，再嘗試一次，不行再說放棄。”
向月明垂眼，把面前的果汁喝完，感受着檸檬汁酸酸澀澀的味道。
她安靜了好一會，才嘆了口氣說：“我再糾結一會。”
“嗯。”虞苑擡手拍了下她腦袋：“你要是參加比賽，我請假也會去看你現場表演的。”
向月明彎了彎唇，瞳眸裏多了絲笑：“好啊。”
程湛最近相對較忙，公司在開發一個新項目，是近年來的重點。
但對方稍稍的有點難溝通，周旋讓人疲倦。
他到家時候，已經接近十二點了。
程湛往屋子裏瞥了眼，一樓有燈在亮着，驅散了夜色。
他推開門，客廳空無一人。
程湛倒不意外，他擡手松了松領帶，低頭換鞋。
走到主卧房間門口時候，程湛擰門把的手頓了下，轉身去了另一房間。
向月明淺眠，稍稍有點聲音就會醒。
不過程湛沒想到的是，他洗完澡出來時候，客房裏多了個人。
他看了眼蜷縮在床上玩手機的人，稍稍有點兒意外：“吵醒你了？”
向月明擡眼看他：“沒有。”
程湛了然，肯定說：“失眠。”
“嗯。”向月明看他半晌，掀開被子爬了起來，跪坐在床邊：“我給你吹頭發吧。”
程湛拿着毛巾的手一頓，盯着她看了半晌，淡淡問：“怎麽了？”
“……”
向月明：“沒怎麽。”
“想要什麽？”
向月明沒吭聲他。
程湛皺了皺眉，又問：“受欺負了？”
向月明翻了個白眼，忍無可忍地扯過枕頭丢了過去：“程湛我在你眼裏就這點出息嗎。”
程湛沒搭腔。
他目光灼灼地看了她半晌，一把将人拉入懷裏：“好好說話。”
“是你不好好說話！”向月明掙紮了下，沒能掙紮開：“你把我放開。”
程湛從不在這種事上和她多費口舌，他垂眸打量了她半晌，直覺向月明情緒不太對。
“遇到什麽事了？”
“沒有。”
向月明硬邦邦道：“不用我就算了，我去睡覺了。”
程湛想也沒想，直言：“不是失眠？”
向月明噎住，惱羞成怒瞪他。
程湛無聲地彎了下唇，“我去拿吹風機。”
說完，他也不把向月明放開。
沒一會，卧室內響起吹風機嗡嗡的聲音。
向月明有氣無力給他吹了三分鐘，“好了。”
程湛應了聲，轉身看她：“還不困？”
向月明眼睛很酸，但就是睡不着。她無奈地點了點頭：“嗯。”
話音一落，程湛将她抱了起來：“那做點讓你能睡着的事。”
“……”
向月明沒拒絕，主動勾住了他脖頸，立馬變成妖精。
她主動地蹭了蹭他胸口，仰頭親了過去。她的唇柔軟，貼着他下颔線親着，舌尖在上打轉。
程湛腳步一頓，低頭警告地看了她眼：“不想回房間了？”
向月明臉不紅心不跳說：“走廊上又不是沒試過。”
下一秒，她被壓在了走廊牆下。
走廊的燈光不是白熾燈，是有點古色古香味道的，像是渲染出來的燈籠效果。
昏黃色調，很溫柔。
走廊盡頭的風吹進，把兩人的聲音吹散，像動人夜曲。讓人遐想連連，勾得人心神蕩漾。
夜色燈下，讓人看得不那麽真切，卻又是清晰的。
向月明咬着唇，不想讓自己發出聲音。
但男人的劣根性太強，她越是不想出聲，程湛就越想聽她在情|事下的婉轉聲調。
她一叫，程湛會覺得死在她身上也值了。
……
向月明身上就像繃着一根弦，她沒有任何支撐點，腳指頭蜷縮在一起，呼吸也變得不那麽順暢。
急促，急色。全都有了。
明苑是獨棟，周圍更是沒有其他房子。
它獨立地在邊緣處，另一邊是人工湖景，非常漂亮。
湖的周圍，種了很多花。風拂過，花香味鑽入鼻間。
夜色朦胧。
沉淪間，向月明聞到了花香，聞到了男人身上的熟悉味道，還聞到了一股說不出的異味。
再次躺上床，向月明眼皮重到睜不開。
但她腦子裏還記着一件大事：“程湛。”
“嗯？”程湛嗓音沙啞，碰了碰她的唇：“什麽。”
“走廊，收拾。”
程湛：“……知道了。”
向月明一秒入睡。
程湛盯着她睡顏片刻，這才不得不去外面做收尾工作。
收拾好，程湛去了書房。
“程總。”大半夜接到老板電話，丁佺心髒都要跳出來了。
程湛應了聲，低聲問：“她下午去了哪？”
丁佺一愣，立馬知道他問的是誰。
“向小姐和虞小姐一直在商場，沒去其他地方。”
程湛蹙眉，想着向月明那失眠毛病，“有沒有遇到什麽人。”
丁佺頭皮一緊，連忙說：“我去查查。”
程湛“嗯”了聲，淡淡道：“明天告訴我。”
“是。”
次日清晨，向月明醒來時候，程湛已經不在家了。
她也沒太在意，吃完早餐，小希也到了。
向月明今天要去上表演課。夏姐給她找的老師，是在電影學院半退休的一位前輩，是很多圈內知名演員的老師。
這一次，是給她開了小竈。
上車後，向月明和小希打了聲招呼，給夏姐打了個電話。
“有答案了？”夏姐問。
向月明偏頭，看着窗外朝氣蓬勃的景色：“嗯。我答應。”
夏姐微怔，有一點意外：“真的？”
向月明：“真的。”
“好。”夏姐壓着自己激動的心情，連忙道：“那我馬上和新純那邊聯系，有什麽第一時間告訴你。”
向月明了然：“溝通好了跟我說吧。”
“行。”夏姐說：“對了，你上完表演課來公司一趟，我這邊拿了幾個不錯的劇本。”
“好。”
給向月明上課的老師住在學校，一間相對比較大的教職工宿舍，很有生活氣息。
夏姐那邊提前打了招呼。而且向月明發現，這老師之前其實給她們上過課，不過是那種大教室課堂，人特別多。
當然，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向月明和這老師的太太認識。
莫名其妙地，向月明還有點緊張。
她按下門鈴，深呼吸了一下。
門打開，向月明揚起得體微笑：“魏……”話還沒說出口，面前站着的人便笑了聲：“魏什麽？”
向月明一怔，回過神來：“賀老師。”
賀承點了點頭，看向她：“你就是來上課的學生？”
向月明應了聲。
賀承莞爾，側了側身：“進來吧。”
向月明沒動。
賀承看她這架勢，笑了笑問：“不敢進？”
“不是。”向月明詫異：“賀老師怎麽會在這兒？”
“回來看老師。”
向月明“哦”了聲，還沒來得及說話，裏面傳來了女人聲音：“誰來了？”
說話間，她看到了向月明。
“小月兒來了。”
向月明點了點頭，喊了聲：“師母。”
李雯望着她笑，招了招手：“快進來。”
“好。”向月明換了鞋，跟着走進去。
李雯指了指在後面關門的賀承，淺聲問：“你們認識吧？”
向月明點頭，一本正經道：“應該沒有人不認識賀老師吧。”
李雯輕笑聲：“這倒是，我們顏值實力流量都是頂流的賀影帝，名不虛傳。”
賀承莞爾：“師母您可別取笑我了。”
李雯笑着搖頭：“小月兒我說錯話了嗎？”
“……沒有。”
進去後，給向月明上課的魏老師已經在等着了。
打過招呼介紹後，魏老師給她上課。賀承也沒走，就坐在旁邊。
剛開始，向月明還有點不自在。
但轉念一想，又覺得沒什麽好在意的。表演本身就是給別人看的，不要在意觀賞的人。
一整個上午，向月明都在認真上課。
到中途休息時候，魏昌轉頭看向自己的得意門生：“覺得如何？”
賀承抿了口茶，認真點評：“不夠入戲。”
他看着向月明：“有天賦，但是你眼睛裏的情緒不夠。”他直白道：“你的眼睛太清太空，你沒有把自己代入到角色裏。你像一個旁觀者在演戲，而不是真正的主角。”
向月明沒吭聲。
魏昌笑了笑：“不錯。”他望着向月明說：“你是不是不喜歡演戲？”
“沒有。”向月明說：“喜歡的。”
魏昌笑着搖了搖頭：“你要去感受演戲的快樂，去找到你喜歡的點，你才能把自己代入進去。”
向月明虛心聽教。
到中午吃飯時間，向月明本打算離開，被李雯給拉住了。
“走什麽呀，我有事跟你談。”
向月明眨眼。
魏昌也笑了笑：“中午在這吃飯吧，就賀承一個年輕人，四個人正好。”
盛情難卻。
向月明笑了笑，“那就麻煩老師和師母了。”
吃完飯，李雯拉着她說工作。
李雯是一知名編劇，但她寫的劇本和另一知名編劇不同。她更偏歷史正劇那種，會相對枯燥一點，但細細品味又有深大意義。
“我有個劇本給你看看。”
向月明一愣，反手指了指自己：“我嗎？”
李雯點頭：“就是你，我思來想去，這角色給你還挺合适的。”說着，她連忙道：“當然，前提是你在魏老師這兒能順利畢業。”
“……”
向月明受寵若驚，“可我現在——”
“當然不是現在。”李雯睇她眼：“我就是先給你看看，你給我寫個人物小傳過來。”
她看着向月明：“有困難嗎？”
“沒有。”
向月明不會拒絕這種從天而降的餡餅：“謝謝李老師。”
李雯提醒給她打預防針：“不一定會是你，但你有興趣可以試試。到時候寫出來了會公開試鏡。”
“好。”
向月明從魏老師這兒離開時候，賀承也正好道別。
兩人一同離開。
向月明一直和他保持着不遠不近距離，走到樓下，賀承轉頭看她：“接下來去哪？”
向月明正走神，猝不及防“啊”了聲：“什麽？”
賀承似笑非笑看她：“去哪。”
“回公司。”
賀承颔首：“走吧，我送你。”
“不用。”向月明解釋：“我助理還在等我。”
賀承挑眉，并不太相信，“是嗎。”
向月明點頭：“謝謝賀老師好意，今天就不用了。”
聞言，賀承看她：“向月明。”
向月明看他：“賀老師您說。”
他望着她，往前逼近，意味深長問：“你是不是怕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