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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1章 不過一條命

廢話。

他又不是有病,誰喜歡被人折磨?

東流低聲道:“我怕疼。”

東華啧了一聲,似笑非笑:“可外面那幾個不入流的,似乎很羨慕你呢。”

羨慕我被你折磨得死去活來?

東流心裏冷笑,暗道那是他們有病。

面上卻格外乖巧:“既然如此,那師尊可以把這樣讓人羨慕的機會留給他們,我不——”

周遭空氣驟然寒涼。

東流驀地打了個寒顫,不安地住了嘴。

“你不什麽?”陰恻恻的聲音響起,帶着讓人恐懼的邪冷寒意,“不想要這樣的機會?”

東流瑟縮了一下,連忙搖頭,溫溫軟軟地開口:“……我的意思是說,以後再也不惹師尊生氣,還望師尊能,能對我多疼惜一些。”

東華眸光幽冷,沉默地盯着他低眉垂眼的模樣,冷冷道:“別以為本座不知道你心裏在打什麽主意。”

東流心裏腹诽,面上卻一派溫順。

東華沒說什麽,轉身往外走去,東流尾随在他身後。

“今晚給本座暖床。”

東流神色一僵,低聲道:“眼下快要進到酷暑季節——”

“東流,違背本座命令,你該知道會得到什麽懲罰。”

東流一凜,頓時不敢再多說。

東華負手,漫不經心地偏頭看了他一眼:“心甘情願聽話,和被打一頓再聽話,結果都是一樣的,你若真不怕皮肉受苦,大可以反抗。”

東流非常想反抗,可他怕疼。

于是只能默默跟在東華身邊,把不滿和桀骜都壓下。

走到膳廳,一二三四五六個師兄都已經恭敬候在那裏,見到東華自然又是一番恭敬的見禮,以前東流會識相地避開,現在緊緊貼在東華身側走,很從容地一起受了他們的大禮,完全沒有一點要避禮的意思。

他是少主。

祭司殿除了師尊就他最大,憑什麽不能受他們的禮?

然而他這麽想,其他六人顯然不這麽覺得。

六雙眼睛齊齊落在東流面上,眼神裏明顯都流露出不滿,只是師尊用膳的時間不喜歡嘈雜,所以沒有敢在這個時候影響東華用膳的心情。

東華在主位落座,東流坐在他下首位置。

桌上琳琅滿目地擺着十幾道佳肴,以清淡口味居多,唯有一道大魚頭上面覆蓋真的一層密密麻麻的紅辣椒,看着格外讓人有食欲。

當然,對于不能吃辣的人來說,大概只會覺得頭皮發麻。

私底下縱有再多的不滿,東流也不會在其他人面前表現出來,拿過東華的碗給他盛了飯,然後殷勤地伺候他用膳。

魏恩和平毅幾人站在旁邊看着,原本是要過來伺候的,結果東流一個人包攬了全部,其他人根本插不上手。

“師尊。”身為六弟子的晁陽忽然開口,“祭司殿的考核是不是要開始了?”

東華漫不經心地擡眼:“怎麽?”

“弟子記得師尊說過,考核中表現特別好的可以破格提為入室弟子,考核不通過的人則直接貶為侍奴。”晁陽低眉,語氣恭敬而溫順,“弟子這些日子勤加修煉,日夜盼望着能成為師尊入室弟子。只是東流師弟離開了兩年,這術法會不會有了退步?師尊可有延遲考核的打算?”

東華眸光微轉,沒什麽表情地看着東流:“你覺得呢?”

東流還未說話,平毅已經開口:“東流師弟任性,我們全部的人難道都得跟着遷就他?”

“二師弟。”魏恩皺眉,不贊同地看着他,“師尊面前,豈容你如此說話?”

平毅臉色微變,當即跪下:“弟子言語冒犯,請師尊治罪。”

東流用幹淨的筷子給東華布菜,語氣淡淡:“冒犯師尊,該如何懲治?”

話音落下,空氣禮的溫度驟然下降。

“賞五十鞭子吧。”東流說完,擡眸看向東華,“師尊覺得這個懲罰合适嗎?”

六雙冰刀似的眼睛射向東流。

東流不痛不癢。

“嗯。”東華漫不經心地嗯了一聲,“照你說的辦。”

魏恩一驚,下意識地想求情:“師尊——”

“求情者同罪。”東流不疾不徐地補充了一句,“拖出去。”

話落,外面兩個武者走進來,把跪在地上的平毅拖了出去。

其他無人個個面上都浮現驚懼,看向東流的眼神帶着陰沉憤怒之色。

東流把那盤覆着密密一層紅椒的魚頭移到自己跟前,輕輕嗅着氣味:“應該沒加什麽別的料吧?”

這話說完,他轉頭看向魏恩:“我是師尊的關門弟子,也就是祭司殿的少主,謀殺少主可是重罪。”

就算魏恩如何想在師尊面前表現得沉穩,此時也忍不住僵了臉色,卻極力忍着脾氣,苦笑道:“師弟放心,我不會做出謀害同門師弟的事情來。”

東流撇嘴:“誰知道呢?”

說完,竟用筷子直接撥開上面一層辣椒,挑了魚頭上一點肉送到東華嘴邊:“師尊嘗嘗這個吧,大師兄的手藝很棒。”

幾個弟子見他的舉動,臉色皆是一變:“東流師弟!”

他是故意的吧?

不知道師尊從不吃辣?

東華目光在東流柔美精致的臉上停留一瞬,眼底色澤幽深難測,透着一層薄冷的霜色,随即卻是很配合地吃了他夾的魚肉。

他的舉動優雅斯文,矜貴禁欲,即便是這辣味十足的魚肉吃到他嘴裏,也完全沒有流露出絲毫不适的反應來。

東流安靜地看着他,寶石般漂亮的黑瞳輕眨:“師尊,味道如何?”

魏恩死死攥緊了掌心,脊背上沁出薄薄一層冷汗,是後怕。

此時他無比慶幸自己沒有沖動地在這道菜裏下什麽料,否則這會兒只怕……

東流終于開始享用美味的魚頭。

沒錯,他就是故意的。

人生這麽無趣,朝雲山上的日子更是枯燥,既然這些師兄都想跟他玩,他自然樂意奉陪。

左右不過這一條命,看誰玩得過誰。

真以為他以前忍讓是因為好欺負?

以前他是以為師尊心裏這些師兄們比較重要,而且師尊總是以虐待他為樂,他不得不忍罷了,如今他已經知道這幾個都是“不入流的東西”,既然如此,就幹脆別入流了,玩死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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