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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0章 不入流的東西

魏恩很快笑着打破了沉寂:“行,小師弟難得張口,我怎麽忍心拒絕?”

“多謝大師兄。”東流淡笑,“我就知道大師兄一定疼我。”

說完,也不理會其他人都是什麽表情,垂眸看向東華:“師尊一路風塵仆仆,我先伺候師尊沐浴可好?”

話落,又是一陣詭異的安靜。

平毅幾乎忍不住脫口而出罵他不要臉,可言語堪堪只到了喉嚨裏就被卡住,他冷冷地看着東流,眼神裏明顯的不屑意味很濃。

東流視而不見。

“小師弟也辛苦了,還是由我來伺候師尊吧。”魏恩語調平穩,看向東華時,姿态恭敬順服,“師尊要現在沐浴嗎?”

“大師兄不是要去做大魚頭?”東流不解,“伺候了師尊豈不是耽誤了你的時間?我來就好,這一路上也沒少伺候師尊,我有經驗。”

頓了頓,“剛好我跟師尊沐浴出來之後,膳食應該就能備好了,對吧師尊?”

東華聽着他們完全不加掩飾的争鋒相對,清貴面容不見波瀾,只在東流問完這句話之後,才漫不經心地嗯了一聲。

那一瞬間,東流瞥見魏恩臉上的笑意僵住,心頭不由冷笑。

東華起身去沐浴,東流尾随在身後。

兩人一前一後離開,六位弟子躬身相送,直到看不見兩人身影,平毅才忍不住啐了一口:“什麽東西?不過是個靠身體取悅師尊的下賤玩意兒,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

魏恩神色陰沉下來,緊抿着唇,秀雅俊美的臉上裹上了一層冰霜。

祭司殿正殿後面是大祭司寝宮所在。

雲臺華殿連接着九闕天宮,仿若遠離塵世的神祇,俯瞰着雲端之下蝼蟻衆生。

倚瀾殿內,燈火烨烨。

斜倚着池壁的男人擡手輕勾,東流沉默地走到他面前,任由男人勾着他的下巴,帶着亵玩意味的修長手指撫弄着他的唇瓣。

“東流。”男人開口,嗓音低沉邪魅,眼底蘊藏着仿佛天地翻轉的狂肆冰冷,“你在打什麽主意?”

男人氣勢強大,帶着鋪天蓋地讓人畏懼膽顫的危險氣息,東流若說心裏沒一點害怕自然不可能。

然而此時,他卻平靜地看着眼前這男人:“師尊不是說,他們都是不入流的東西嗎?”

東華魅眸眯起:“所以呢?”

“我是師尊入室弟子,他們是不入流的弟子,所以誰尊誰卑一目了然。”東流唇角微揚,漆黑眼底光澤潋滟,“師尊覺得我使喚他們做些事情,不可以嗎?”

東華捏緊了他的下巴:“使喚他們做些事情當然可以,但小東流最好別打什麽不該打的主意,否則這小身板只怕又得遭罪。”

東流斂眸,精致柔美的小臉微微有些發白,似是畏懼。

男人放開了他的下巴,命他側過身,修長的手指撫過他肩頭那多妖豔綻開的紅蓮印記,“小東流是蓮花上神的化身,看看這朵紅蓮多美,啧,真是讓本座着迷。”

東流僵着身體,原本想說些什麽,可烙印的疼痛記憶尚未褪去,皮肉被燒焦的痛苦讓他沒有惹怒這個男人的膽量。

至少暫時還沒有。

“師尊。”他收斂了眼底所有的情緒波動,轉過身,看着男人的眸光已然一片溫軟,“我餓了。”

東華眸光微湧,淡淡道:“餓了就去用膳。”

說罷,徑自起身走出浴池。

東流細不可查地松了口氣,跟着他一起走了出去。

貼身服侍他穿衣,東流始終小心翼翼地繃着神經,眼前這個男人身份尊貴,本事強大,可性情着實太過陰晴不定,稍有不慎就有可能惹怒他。

兩年前他因不願再忍,不想再過提心吊膽的日子,受夠了恐懼和不安,所以才偷偷離開了朝雲山,只是離開之後,心裏又忍不住開始害怕。

整日提心吊膽的擔心被找到,然而一天天的風平浪靜,沒有一點動靜,又讓他覺得失落反常,起初的幾個月裏當真不知道是怎樣一番滋味。

後來時間久了,反倒習慣自己一個人。

只是時間越久,心裏就越覺得失落,常常自嘲自己其實根本就可有可無,以師尊未蔔先知的本事,想要知道他在哪裏輕而易舉,可他那麽長時間卻沒去找。

所以自己在他心裏應該也沒什麽重要的地位。

關門弟子又如何?

只要他想,随時都可以再收一個。

一年之後男人還是沒有找來,東流慢慢也就死了心,更希望自己能平靜地生活下去,從此遠離朝雲山,不必再戰戰兢兢,他從此可以過自己想要的日子。

卻沒想到時隔兩年,到底還是被找到了。

逃家的孩子。

東流聽到這個說法時,心裏說不出是自嘲多些,還是松了口氣多些,畢竟師尊只把他當成逃家的孩子,而不是叛徒。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叛徒”這兩個字在朝雲山意味着什麽罪名。

只是一個逃家的罪名都被折騰得死去活來,東流根本無法想象師尊會如何處置叛徒。

“在想什麽?”

低魅的嗓音響起耳畔,東流驀然回神,才發現自己方才居然在發呆。

連忙給師尊系好雪白的冰絲腰帶,東流垂眸道:“我在想,師尊為何放我在外面自由了兩年。”

男人聞言低笑,伸手擡起他的下巴:“讓你好好理清楚自己的感情,看看是是不是真想離開朝雲山,就這麽簡單的原因還需要想嗎?”

東流沉默片刻,“那如果我不想回來了呢?”

“想或者不想,只是本座想讓你看清的東西。”東華淡道,“但要不要回來,卻不是你能夠決定的。”

東流無言以對。

“小東流別多想。”東華挑唇,笑意卻邪冷無情,“想多了只怕還是皮肉遭殃。”

東流臉色微白,忍着心裏的懼意開口:“師尊為什麽那麽喜歡打我?”

“嗯?”

東流抿唇,臉上分明是不安的表情,卻偏又多了幾分桀骜不馴:“師尊并未對其他動過手,卻特別喜歡折磨我。”

“折磨你?”東華笑了笑,“小東流不喜歡被本座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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