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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2章 嘴硬心軟

容楚修表情僵了僵,像是看怪物一般看着南姒:“別胡說八道。”

南姒挑唇,不置可否。

是不是胡說八道,只有他自己心裏清楚。

或者說,也許他自己也還沒明白他對那女子究竟抱有什麽心态。

不過這跟南姒無關。

她自己的感情尚且沒有處理完善,當然更沒心情去關心旁人的感情問題,對這類事情也不感興趣。

容楚修是不是真的會喜歡一個感情寡淡的女子,她不清楚,但倘若那是真心的喜歡,必然是因為那女子身上有着吸引他的地方。

“大長公主竟然跟我說了這件事,我總不可能坐視不管。”南姒淡道,“所以給你幾天時間好好考慮考慮,到時候這件事該如何解決你自己拿主意。”

頓了頓,“但不能當做什麽事都沒發生過一樣,我總要去回複大長公主一句。”

“其實也沒什麽可為難的。”容楚修淡道,“暗衛久經訓練,早已磨滅了感情,就算她知道了自己的身份是尊貴的郡主,也并不會擁有尋常女孩得知自己身世之後該有的欣喜,因為她的感情已經近乎于空白,沒什麽能激起她的情緒波動。”

南姒擰眉:“但是你必須考慮一個為人母的心情。”

容楚修聞言,漫不經心地輕哂:“說實在的,大長公主的話也不能盡信,當年的事情我們都沒有經歷過,誰對誰錯,誰也無法判斷。但是我覺得,以她當年的能力想要保護自己的女兒,應該并不難,可十八年投鼠忌器,竟當真一點辦法都沒有?你不覺得這很奇怪?”

南姒沒說話。

皇帝陛下似乎更沒什麽可說的,專注地勾纏着南姒的發絲,對大長公主和她女兒的事情似乎完全不感興趣。

所以容楚修便直接跟南姒讨論了起來,“你現在懷有身孕,都說為母則剛,為母則剛指的是會為了孩子而變得剛強起來,但心卻是柔軟的。大長公主也許恰似利用了你有孕心軟這一點,才能成功地說服你答應幫她的忙。”

南姒淡道:“你的意思是說,本相是個任人糊弄的傻瓜,別人說什麽都信?”

“當然不是。”容楚修連忙搖頭,求生欲特別強,“我的意思是說你眼下特別容易心軟。”

南姒嗤笑一聲:“行了,你自己回去考慮考慮吧。過幾天給本相一個回複就成。”

容楚修點頭,朝蒼寒聿行禮:“臣先告退。”

蒼寒聿嗯了一聲。

南姒淡淡提醒:“回去別忘了給你的小奴把名字給改了。”

容楚修看了她一眼,轉身離開。

南姒若有所思的盯着他的背影,語氣透着說不出的意味:“我以前一直以為容楚修應該配一個大家閨秀,沒想到……”

“沒想到什麽?你的腦袋瓜子裏面都在想些什麽?”蒼寒聿揉了揉她的頭,“你怎麽能确定,他跟那女子之間就一定存着什麽別的情感?說不定只是一時新鮮呢。”

一時新鮮?

南姒不以為然:“女人的直覺很準。”

說完這句,她目光落在蒼寒聿的手上,“你在幹什麽?”

“揉你的頭。”蒼寒聿學着南姒一貫的動作,對着她的腦袋揉了揉,“感覺挺不錯的,怪不得你一直喜歡揉朕的腦袋。”

南姒:“……”

“剛才你說讓他回去改什麽名字?”

南姒沉默片刻,語氣平靜:“他家那小暗衛,名字叫夜七。”

蒼寒聿動作一頓,面上表情頓時有些古怪。

心下卻是了然。

南姒道:“看來這個名字已泛濫。”

“姒兒是不是覺得……”蒼寒聿嘴角忍不住揚起,眼底像是嵌入了星辰,“這個名字應該是我一個人專屬?”

南姒嗤了一聲。

“姒兒別不好意思承認。”蒼寒聿低笑,伸手把她整個人攬在懷裏,“朕不會笑話你的。”

南姒伸手拽着他的發絲:“皮癢?”

蒼寒聿頭皮吃痛,卻笑得很愉悅:“姒兒怎麽這麽霸道?夜小七有人用過了,就不允許旁人再用?這也太不講道理……”

“蒼寒聿。”南姒冷冷開口。

得意忘形的皇帝陛下頓時閉嘴,讪讪地看着她:“姒兒。”

南姒眉目清冷:“皇上可以走了,本相想自己待一會兒。”

蒼寒聿把頭埋在她的頸窩:“我想待在姒兒這裏,哪裏都不想去。”

“皇上別太任性。”南姒警告他,“最近大臣們都議論紛紛,皇上不把皇宮當成自己的家,反倒是每天往臣的相府跑,像什麽話?”

“有姒兒在的地方才是我的家。”蒼寒聿道,“皇宮再大也不過是上朝議政和睡覺的地方,哪能稱之為家?”

“宮廷本就是天子之家。”

“是天子之家,卻不是我的家。”

“皇上就是天子,天子就是皇上。”

“我是夜小七。”蒼寒聿說着,怕南姒聽不懂似的,“我先是夜小七,然後才是天朝的帝王。”

頓了頓,“夜小七是姒兒的夜小七。”

南姒冷笑:“夜小七是誰已經跟我沒關系了。在天朝這裏發生的任何事情,跟東瀾已經無關。”

蒼寒聿沒說話,一顆心卻忍不住沉了沉。

“蒼寒聿,前世你我曾相愛過,成過親,明媒正娶的夫妻,只遺憾落個不得善終。”南姒語氣淡淡,“但那一世不怪你,所以既然回到了當初,就當是還以前的感情一個圓滿。”

蒼寒聿嘴角抿緊,掩下的眸心翻湧着層層墨黑的濃霧,像是要把所有光明全部卷進去,只餘下一片永久的黑暗。

他死死地克制着心頭的波濤翻滾,壓制着即将失控的情緒,只抿得唇角泛白,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所有陰霾,焦灼,暴虐,盡數掩藏。

蒼寒聿把頭埋在南姒的肩頸處,嗓音是極度壓抑克制之後的嘶啞:“我不管……我就是賴定你了,這輩子,上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就是要賴着你,一直賴着……”

他的姒兒是個溫柔而心軟的姑娘,總是嘴硬,卻比誰都心疼他。

他知道。

他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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