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371章 心軟?

花廳裏一片靜寂。

容楚修忍不住開始思索,南姒為什麽突然間問起夜七的事情?

她暗中查過他,還是夜七的身世來歷有問題?

“左相,朕的問題你還沒有回答。”帝王淡漠而充滿威壓的聲音在耳畔響起,讓容楚修不得不正視這個問題。

可想來想去,他也想不出一個正當合理的理由來解釋。

沉默片刻,他低聲開口:“臣并無謀反之心,請主上明察。”

南姒扶額。

重點是謀反嗎?

若說一個暗衛就能牽扯到謀反上去,那謀反也太容易了些。

重點是,堂堂左相大人為什麽明知這件事不能做,還非要去做?

而且還是跟一個女子定下主奴契約,這是想幹什麽?讓這個暗衛只屬于他一個人嗎……嗯?

等等。

女子。

契約。

南姒腦子裏一道靈光閃過,恍然間像是明白了什麽,眸心微細,轉頭看向容楚修:“容大人。”

容楚修擡眸看她。

“我想告訴你一件事。”南姒輕輕嘆了口氣,語氣帶着微妙的意味,“你這份主奴契約是無效的。”

容楚修皺眉,語氣淡淡:“有效。”

“無效。”

容楚修沉默片刻:“主奴契約觸犯了規矩,臣甘願受罰,就算主上要剝去臣的相位大權,臣也不會有什麽怨言,但主奴契約确實是有效的。”

南姒又嘆了口氣:“我說無效就是無效,你居然不信?實話告訴你吧,那個女子身世來歷尊貴,當初進入暗閣也是因陰謀而起,而今一旦恢複了身份,誰也沒資格讓她為奴。”

說完,南姒憐憫似地看着容楚修:“你的身份都沒她尊貴,還主奴契約呢,想得美吧。”

容楚修聞言,眉心微微一皺:“身份尊貴?”

“她是大長公主的女兒。”南姒淡道,沒再跟他打啞謎,“早上大長公主邀本相去她的公主府,為的就是替她尋找失蹤多年的女兒,并且指名線索就在你的左相府裏。”

大長公主?

容楚修皺眉,他對這個女子并不熟悉,了解的程度也僅限于聽過而從未見過。

可即便沒見過,他對當年的事情心裏也是有點底的,知道這位深居簡出二十年的大長公主是怎樣的存在,眼下雖無權無勢,甚至連自由都沒有。

可她的影響力仍在。

別說容楚修,就算是容楚修的父親,到了這位大長公主面前也得敬上三分。

容楚修眉心皺緊。

這兩年來他一直在查找的真相,原來在這裏。

他當初就覺得奇怪,暗閣從未有過女孩進入,就算有,也是特殊對待的情況——比如長蘭、長樂和素衣她們幾個。

當年都是為了陪南姒,蒼寒聿才精挑細選了幾個一起送進暗閣,後來這幾個人就到了南姒身邊服侍。

而如夜七那般,卻是極少數中的極少數。

容楚修花了兩年時間暗中探查,卻始終沒有查出什麽有用的線索,此時才聽了南姒的一番話才隐隐能判斷出,夜七的身份應該是被先帝瞞了下來,甚至銷毀了所有可以證明她身份的線索。

大長公主的女兒,按照當年這位公主的功勞,她的女兒比任何人都更有資格被封為郡主,甚至風光無限地享受公主的待遇。

然而,當初一個小小的孩子,卻被丢到了那樣冰冷殘酷的地方自生自滅。

皇權傾軋,手段冷酷無情。

世人眼中聖明的先帝,其實也是個虛僞狠毒的人。

蒼寒聿擡手挑着南姒的發絲,語氣淡淡:“大長公主既然已經知道了她的女兒在你的府上,這件事得有個解決的辦法。”

容楚修斂眸沉默,良久,才淡淡道:“臣跟她已經定了契約,更改不了。”

南姒挑眉,詫異于他如此堅決的态度。

蒼寒聿顯然也有些意外,看着他的眼神不由多了幾分思量。

“臣觸犯規矩之處,任由主上處置,絕不敢有一句異議。”容楚修淡道,“但契約既成,終聲不得解除,除非其中有一人死亡,契約自消。臣不管她是什麽身份,這輩子只要活着,她都必須待在臣的身邊。”

“還挺硬氣。”南姒閑适淺笑,“本相難得見到容相如此硬氣的時候。”

容楚修靜默片刻,撇了撇嘴,“本相原就硬氣,只是南相無緣得見罷了。”

畢竟就連號稱鐵骨铮铮的端木鋒在南相面前都得禮讓三分,其他人硬氣得起來嗎?

沒看皇上都被治得服服帖帖的?

誰敢在她面前比硬氣?

“行了。”蒼寒聿淡淡擡手,“起了吧。此事朕不想插手,你自己看着辦。”

南姒眸光流轉,嬌嗔地道:“皇上不想插手,那本相答應大長公主的事又該怎麽回複?”

容楚修被她難得的語氣弄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謝恩站起身之後,不冷不熱地開口:“南相可不是個會輕易答應別人的人,此事未弄清楚之前,我不信你已經應了下來。”

南姒道:“說不定本相見大長公主思女心切,一時心軟就答應了呢。”

“你一時心軟?”容楚修嗤笑,“你要真能一時心軟,主上哪裏還需要整日往相府裏跑?”

真要心軟,早就答應入宮為後了好嗎?

說罷,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膝蓋:“臣以為自己會跪上一個時辰。”

南姒不解:“為何會有這樣的想法?”

“因為我發現主上前些日子特別喜歡罰人跪。”容楚修實話說話,“雖然不知道是何緣由。”

南姒眼神頓時古怪。

蒼寒聿則面無表情地看着他:“既然你有此想法,朕不成全你似乎有點過意不去——”

“別!”容楚修連忙告饒,“臣知道錯了,主上深明大義,寬宏大量,聖明無——”

“容楚修。”南姒漫不經心地開口,打斷了他拍馬屁的言語,“你不會是情窦初開了吧?”

什麽?

容楚修和蒼寒聿齊齊安靜了下來。

兩雙眼睛皆落在了南姒面上。

“區區一個暗衛,應該不至于讓你寧願抗旨也不願解除契約。”南姒淡笑,“這個女子,你是真把她當成了奴衛,還是……媳婦?”

容楚修表情僵了僵,像是看怪物一般看着南姒:“別胡說八道。”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