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回家
但是這個孩子,顧煙是不可能給他們的。
南姒沒再說話,馬車一路行駛到相府大門外。
穿着一身官服的顧相和溫婉的顧夫人就守在大門口,一臉焦灼擔心。
顧夫人在兒子走之後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她想親自去陸府給女兒撐場面,又擔心自己沖動之下壞事,想着從祁應該能妥善處理好妹妹的事情,所以才忍着擔心留在府中等消息。
顧相則是剛剛回府,尚未來得及換下一身官服就聽到了女兒的事情,正要轉身去陸家,卻聽到出去打探消息的小厮回報,公子已經帶着大小姐回來了。
于是就歇了心思。
兩輛馬車一前一後在門外停下,從後面馬車裏出來的是阿蠻和阿蓮兩人,兩個侍女跳下馬車就疾步走到前面馬車旁,打算給她家小姐和公主殿下掌簾。
然而還沒等她們動手,顧夫人就迫不及待地疾步而出,身邊侍女自然幫她打起了車簾。
“煙兒!”顧夫人語氣裏充滿擔憂心疼,像是怕女兒想不開一樣,尚未見到女兒的面就開始連聲安撫,“煙兒你別傷心,今天晚上我跟你爹就帶着人去陸家給你讨個公道!我倒要問問那個陸崇當初是怎麽說的,他說一輩子疼你愛你,這才多長時間就出爾反爾?我還要問問白氏當時又是怎麽說的,她說把你當親生女兒看待,這就是她對待親生女兒的态度?我絕對饒不了他們——”
“娘。”顧煙彎腰從馬車裏走出來,蒼白的臉色被她拍得染了些紅暈,看起來沒那麽憔悴了,“女兒沒事,讓娘擔心了。”
顧夫人驀地擡眼,見她神色雖有些不太好看,但是看起來也不是特別傷心欲絕的模樣,心裏稍稍松了口,連忙小心翼翼地扶着她下了馬車。
顧夫人正要說話,卻聽顧煙道:“公主殿下也在車裏。”
公主殿下?
顧相和顧夫人一驚,方才情況緊急,并未有人跟他們說公主殿下也在。
兩人還沒來得及反應,就看到南姒從馬車裏鑽了出來。
“參見公主殿——”
“相爺和夫人不必多禮。”南姒語氣溫和,利落地跳下馬車,“有什麽話進了府再說。”
顧夫人退後一步,然後轉身恭請南姒進府。
顧相留在外面,沒見到兒子的面,于是皺眉問了随侍的下人:“公子呢?”
他倒不是擔心兒子半路走丢,就怕兒子一個護妹心切,去跟陸家人起什麽沖突。
雖說陸家此番行為就算打死也不為過,但顧相是個斯文人,有的是解決問題的方法,不需要訴諸武力。
下人回道:“回禀相爺,大公子落在後面。”
顧相不解,落在後面?
難道從祁騎馬了?
可騎馬應該更快才是啊。
顧相當然不知道顧從祁身邊還有一個貴客,乃是當今公主的親親郎君。顧從祁和夜君陵兩人既沒有騎馬也沒有坐車,而是一路走着回來的,邊走邊寒暄,所以才落後一步。
顧相自個兒站在外面等,想第一時間知道進展如何。
至于煙兒那邊,畢竟有公主殿下,他跟進去說話也不太方便,不如等着問兒子。
“這麽說,你們真和離了?”顧夫人聽到這個消息,眉心微鎖,“斷徹底了?”
顧煙點頭:“斷得幹幹淨淨了,只等着大哥去幫我把嫁妝拿回來就行。”
顧夫人冷哼:“斷幹淨了好,陸家一家子薄情寡義的蠢貨睜眼瞎,當初我們真是瞎了眼才跟這樣的人做親家。”
顧煙抿唇,有些自嘲:“是我瞎了眼。”
顧夫人聞言頓時心疼不已,連忙開口寬慰:“別這麽說,情窦初開時看着喜歡的人就像霧裏看花,看岔眼了也正常。沒關系,我們以後挑好了再找。”
顧煙笑了笑,沒接話。
以後再找?
不,她以後不會再找了,和離的女子也是失過身的,對人家男子不公平。
況且她對男女之情已經徹底失去了信心,往後餘生,只願把肚子裏的孩兒平安養大,盡最大努力讓他順遂一生。
如此也就別無所求了。
顧夫人已經命人把顧煙以前住的明蘭院收拾了出來,三人一路走到明蘭院,顧夫人道:“我讓人去廚房做點你愛吃的,還有公主殿下喜歡吃什麽,我這就去準備,別為了那個負心漢虐待了自己。”
顧煙原本不怎麽餓,可一聽到她娘的話,心頭忍不住就是一熱。
“好,謝謝娘。”顧煙笑了笑,眼眶微紅,“我還真的餓了。”
說着直接點了一大串菜名,有她喜歡的,也有南姒愛吃的。
南姒沒說話,任由顧夫人去安排。
顧煙眼下的确需要補充體力,吃飽了才不會有時間去悲傷緬懷。
顧夫人帶人去了廚房,顧煙請南姒在屋子雕花錦榻上坐了下來,侍女給兩人奉了茶,随即退至一旁。
“有點累。”顧煙輕輕嘆了口氣,身體懶散地半躺在榻上,“特別想好好睡一覺,可若是不吃東西,我娘定會以為我是傷心難過。”
她這一個多月以來,幾乎沒睡過一個安穩覺。
南姒點頭:“可憐天下父母心。”
這句話說得似有些微妙。
顧煙擡眸看了她一眼:“你這個金枝玉葉的公主,從小到大完全是被嬌寵着長大,該無憂無慮才是,怎麽也有這般感嘆?”
倒不是說孩子嬌寵着長大,父母就少操了心,相反,越是嬌寵的孩子,父母在背後所花費的心思越多。
只是無憂無慮的孩子總要比尋常人少一些感嘆的。
“我自小到大所經歷的,并不你少。”南姒淡笑,“而且我去過太多地方,見識過各式各樣的父母,但凡是個正常人,都是把兒女放在心尖尖上的,一輩子為孩子操心,自己承受再多的委屈和辛苦,也總是堅強地咬牙忍着。”
顧煙沒說話。
“煙兒。”南姒擡眸看她,“在自己娘親面前并不需要僞裝堅強,晚上跟夫人好好談談心,該哭就哭,把心裏的委屈發洩出來,哭過了,這件事也就算是過去了。”
顧煙明白她的意思,點了點頭:“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