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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離婚

感覺可以是假的, 心裏偶爾的晃神也可以找借口忽略過去。

但……

林清嘉看着放大的照片直出神, 有些東西是騙不了人的。即使她千萬般忽略,但作為局內人只是自己一個人“清醒”, 而局外人看的清清楚楚。

照片上的她那種笑容不是假的, 沒有誰比她自己更清楚裏面的意思,真情或假意早已擺明。而這甚至只是《女醫》拍攝期間發生的事情。

原來,一切早有預料……

也是, 如果不是心動了, 哪有那麽多逃避的事情?哪怕她對感情的事情了解不多, 但也能知道其中的意思。

不然,她不至于此。重點是, 她現在要怎麽辦?

楚承簡說的那些話在她的腦海裏盤旋,她沒有想過在整個沒有什麽特殊的青春時期, 會有一個人看着她成長。

到最後張開了一個大網, 把她密密實實網在其中,進不得退不得。

“不行, 不能這麽坐以待斃,楚承簡說的是真是假還只是他的一面之詞,我要去查一下。”林清嘉突然振作起來,再怎麽說也不能一直處于被動狀态。

只是該去找誰查?楚承簡畢竟比她剛剛好大上那麽三屆,她剛上高一人家已經畢業了。別說有沒有認識的同學,就是和那些人有沒有交集都還是楚承簡告訴她的呢。

她嘆一口氣,總不能僵在這裏吧,可難道要她去找楚承簡的朋友?

上一次聚會過後,幾個人拉了一個小群也相互加了微信, 不過仍然處于不太熟悉的狀态。

林清嘉想到上次聚會中聽到的意味深長的話, 那時礙于彼此的身份對過往的事情也不能交流過深, 因而她雖然是聽到了那些話,不過也沒過耳朵,聽聽就忘。

但總歸是和楚承簡有關的話題。

要不,她找江一嶼問問?

來了興趣,林清嘉戳開江一嶼的聊天面板,手指在聊天輸入框删删減減,依舊不知道要說些什麽。

問題來了,她該怎麽問出口?

[那個,你好,上次聽到你說的楚承簡的高中時代,我有點好奇……]

不行不行,這樣絕對不行,那麽久的事情現在來問,多少有些刻意。林清嘉把這句話打出來又删掉,輸入框又顯示最初一字都沒有的狀态。

“唉……”她無力地仰躺在床上,感情的事情怎麽這麽難呢。

她依然在醞釀着找江一嶼問話的開場白,手無意識地點開江一嶼的頭像,上一條朋友圈顯示的地點在澳大利亞。

據楚承簡所說,江一嶼是極限運動愛好者,看朋友圈的內容,他現在應該在大堡礁潛水……

行吧,這下就是想問也問不到了,總不能在人家潛水的時候給人家發消息吧。

算了算了,反正,楚承簡在這種事情上,應該不至于騙她吧?

再糾結下去她都快成麻花了。

過去再怎麽樣那也是林清嘉沒有涉及的時間點,現在最重要的是她之前要提前解約的想法還要不要和楚承簡提出來。

老實說,這一年裏她和楚承簡的各個方面的相處都還算合拍,或許楚承簡有遷就迎合她的部分,但表現出來的就是兩個人的默契還行。

想到這個林清嘉心裏就來氣,大概是一開始楚承簡說的話都很理智,她就把他定位在一個合作者上。後面的每一個舉動他也說了理由,因此她才愈發深信不疑,誰知道這種深信不疑竟然害了她。

男人,尤其是楚承簡,這是光明正大給她下套呢。

沒想出一個名堂來,老媽打了電話過來。

林清嘉情緒還沒穩定,接電話的時候還有些氣呼呼。

“嘉嘉啊,我聽你纾姨說,你和小楚前幾天去老宅玩了,纾姨說你的反應不太對,怎麽了?和小楚鬧不愉快了?”

從媽媽口中聽到楚承簡的名字不是第一次,卻沒有哪一次會給林清嘉帶來這麽大的反應。媽媽說得太過自然,以至于她都有一瞬間的晃神,險些誤以為她和楚承簡真的是一對鬧了矛盾的夫妻。

林清嘉定定神,捏了捏眉心,深吸一口氣才回答媽媽的問話:“沒有,媽你聽誰說的,我最近這不是,工作有點忙嘛。”

“去去去,你媽我還不知道你啊,小楚都給我打電話了,說那天他惹你生氣了。媽媽一聽你這語氣就知道你情緒不對。”

“額……”這楚承簡怎麽還帶告家長的啊?林清嘉一時都無語了,回答也不是,不回答也不是。

“嘉嘉,你現在在哪呢?先回來和媽媽說清楚。”自己的女兒女婿鬧矛盾也不是個事,家庭總歸是和諧一些比較好。女兒的性子她清楚,不是那麽容易就鬧別扭的一個人,就是有時候會把很多事情憋在心裏自己一個人想啊想,到最後一聲不吭的給你扔一個炸.,彈出來,直接蹦沙卡拉卡把人都給炸沒了。

這樣是不行的,有什麽事情都是先溝通為好。這話小楚不好說,那就她來說。

林清嘉拒絕不了媽媽強硬的命令,只得乖乖收拾好行李辦理退房手續回到家。

一回家,她動辄吓了一大跳,家裏的很多設施都變成了她不認識的樣子。

林清嘉的家庭充其量只能算小康,她進了娛樂圈雖然現在看起來大紅大紫,實際上前面也有過一段比較辛苦的經歷,一年到頭也攢不了幾個錢,有時候還要為了保持容貌和身材往裏貼不少。

到後面正式起來這一情況才緩解,不過她攏共起來沒幾年,論根基還是比較淺。所以啊,即使她的名頭看起來很響,地位很穩的樣子,實則不過烈火烹油。

她的爸媽雖然不了解孩子在娛樂圈的情況,不過也知道不能給孩子招黑。因此很多時候也會故意低調,再加上老兩口一直以來的生活習慣,就不是一個大手大腳的人,所以就算林清嘉有這個地位,她的家庭環境依舊比較樸實。

“這……媽,怎麽家裏多了這麽多電器啊?”林清嘉站在門口有些懵,這地址也沒錯啊,也沒聽爸媽說搬家了啊,怎麽一打開門她都認不出來了?

袁令妍哼着小曲在廚房裏拾掇烘焙的材料,聽門口嘉嘉回來的聲音,也沒有出來迎接,反而是探了個頭,眉飛色舞地說:“你這孩子是有多久沒回來了,快進來。”

林清嘉老老實實換上拖鞋,在看到那雙屬于楚承簡的拖鞋時,手一頓,別開眼神不去想。

趿着拖鞋在屋裏繞了一圈,可以說家裏真的是改頭換面了,這瞧着也不像爸媽的作風,她之前說要給爸媽換新的家具,一說兩人就拒絕。

那現在是怎麽回事?

“媽,這到底是是怎麽回事啊?”不懂就問,林清嘉轉悠了一圈回到廚房。媽媽的手藝她是知道的,也不指望媽媽能做出什麽佳肴。不過嗅到廚房裏的香味,她又一次驚奇。

林清嘉站在媽媽身邊,打量了一圈大變樣的廚房,看着眼前的烤箱發愣,不确定問:“媽,你這是在做甜品?”

“對啊,你看不出來嗎?”袁令妍漫不經心回答,好像這只是一件小事。

林清嘉撓撓頭,行吧,看樣子媽媽有點生氣,她還是別現媽媽的眼了。

她自顧自打量廚房,老實說這變化真的蠻大,添置了洗碗機,以前的燃氣爐也鳥.,槍換炮,換上最新的一套。牌子她倒是認不出來,不過看上去就不便宜。

烘焙的一系列工具陳列在一旁,上面還殘留媽媽剛剛做的甜品的奶油。

看起來井井有條,老媽也多了新的愛好。

烤箱“滴”的一聲,把沉默不語的兩個人拉出了自己的世界。

林清嘉就見媽媽喜形于色,嘴角的笑容咧得大大的,看着剛剛出爐的蛋糕十分開心。

趁着老媽開心,她趕緊把剛剛的問題再問一遍。

“哦,你說這個啊,虧你還是我女兒,這些事情都還要小楚來考慮。小楚不會以為打着你的招牌我就認不出來是你這妮子的想法還是他的想法了吧。”

袁令妍聞言,沒好氣地睨了女兒一眼。嘉嘉的想法她還能不知道嗎?對她們好是好,就是有點擰巴,凡事喜歡問出個答案,覺得一是一二是二的很安心。

不過人情世故這些哪有那麽分明,小楚做的這些事情也就是嘴上問了一句,然後第二天就直接讓人過來安裝。她說是說,不過心裏還是滿意的。

“诶?”林清嘉瞳孔倏地緊縮,雙目圓睜不敢相信,“媽,你說這些都是楚承簡做的?”

“嗯哼,不然指望你嗎?”袁令妍下巴一揚,說完這句話繼續哼着小曲,把剛做出來的蛋糕放在桌上,切出幾塊。

真的假的,楚承簡那麽忙的一大總裁,還有時間管她爸媽家裏的這些家具呢?可是,如果不是他做的,那是誰做的?再說爸媽總不至于騙她。

不過這樣的話,事情就越來越棘手了啊……

坐在沙發上,抱着一個抱枕的林清嘉聽完媽媽說的話,心裏都快麻木了。

事情已經不是越來越棘手,而是完全不好處理了。

據老媽所說,楚承簡從老早之前就有這個想法,而後不動聲色的改善她家和她父母打好關系。如果不是爸媽說的,還有照片證明,她真的不會相信那個挽起袖子替老爸搬東西的人是矜貴的總裁。也不會相信他會陪老爸下象棋打太極,甚至還願意去老媽的醫院看望……

她的心裏不是不愧疚,畢竟為人子女都沒有考慮到這些事情,是有些失職的。

但是比起這個,讓她震驚的是,她好像又看到了楚承簡的另一面。

這個人真的是她認識的楚承簡嗎?或者說,她真的了解過他嗎?

林清嘉一直以來固守自己的心和兩個人的界限,有過越界的時刻偶爾恍惚也會醒神,即使到現在清醒地意識到她也有過心動,但也沒有做過什麽舉動,甚至于現在的舉動在楚承簡看來都可以算得上心狠。

那麽他呢?

林清嘉從媽媽口中聽到了另一個陌生的楚承簡,又裝了一肚子老媽的“夫妻相處心經”有些渾渾噩噩的,躺在家裏的床上心裏有些不是滋味。

那些越界時刻,楚承簡的動作越界了,可是她也默許了。

或許從一開始就注定了現在的結局。

可是即便這麽想,林清嘉的心裏依舊有一個結。正如媽媽說的那般,她呀,是一個極為執拗的人,興許這個故事沒有好的開始,但釀造出了好的結果,可那又怎樣?

她從始至終糾結的就是,沒有一個好的開始。

毒樹上長出來的果子又如何能夠食用呢?①樹有毒,又焉知果實如何呢?

總歸不能這麽不清不楚。

這一場限定期限的婚約應該結束了。

許是做出了決定,又許是因為回到了熟悉的地方,一覺醒來,林清嘉只覺得神清氣爽。

爸媽念叨着有多久沒見,讓她在家裏再待幾天,林清嘉也沒拒絕,現在有了決定看什麽都比較輕松,這幾天也卻是為了這個事情一直頭疼,是要好好放松一下。

于是林清嘉就在家裏好好待了幾天。

當然也不是說這幾天裏她就什麽也沒做,既然做了離婚的決定,那肯定要找一個律師,這律師還不能亂找,要找一個信得過的人,畢竟可是涉及到她和楚承簡的事情,不宜大張旗鼓。

好在她在娛樂圈這麽些年裏也不是白混的,用了各種手段聯系上業界有實力的律師,實力這一點先不說,保密那是杠杠滴。

反正她要做的內容也不過是起草一份離婚協議書。=

由于婚前簽了協議,根據協議上的內容離婚協議書很快就起草完畢。至于合約的事情,林清嘉心裏還是有底的,不至于什麽都吐露出去。

律師也十分恪守職業道德,對得起天價律師費,什麽也沒問,把協議書的內容仔細起草完修改後交給了客戶。

等林清嘉拿到的時候,恰巧父母也開始不耐煩,勸她和楚承簡好好說清楚。

“嗯嗯嗯”林清嘉一邊應付一邊劃開鐘秘書的朋友圈,她要知道楚承簡的行蹤,不好去問那不是只能拐彎抹角自己找線索了咯。

[鐘秘書:M國分公司出事,老板再一次挽救(撒花)定位-M國xxx]

“……”唔,這不愧是鐘秘書,別的不說這一手拍馬屁的技能水平還挺高。不過,這意思是楚承簡現在在M國?

林清嘉挑挑眉,天助我也。

給這條朋友圈點了個贊,随便應付幾句,她拎着自己的行李箱,裏面裝着剛剛拿到的離婚協議書晃蕩來晃蕩去,回到了松山別墅。

楚承簡不喜歡別墅裏留傭人,但沒人的時候還是會有管家從老宅過來看管和打理。

這次林清嘉恰好就撞上了老宅的管家,雖然好奇,不過一想到待會要做的事,她頓時沒了心情。

管家見女主人回來後給夫人發了一條短信,恭敬告退,別墅裏只剩下林清嘉。

一打開門,混合着她身上氣息和楚承簡的味道迎面而來,明明只是幾天沒有回來,卻感覺過了很久很久。

“唉……”林清嘉倚着門,長嘆一口氣,也不知道自己做的這個決定對不對,就像簽訂合約那時一樣,不知道自己即将要面臨的是什麽。

純黑的鋼筆在她的指尖打轉,她拿着筆許久沒有在上面落下一個字,她簽過很多次名,沒有一次比這次艱難。

認識楚承簡以來的所有畫面在腦海裏走馬觀花粗略過一遍,最後定格在那印着鋼圈的紅色小本本上。

那上面的笑容在她眼裏有點牽強,但兩人的姿勢又是看得分明地互相靠攏。

林清嘉抿唇莞爾一笑,或許到現在她依然分不清真真假假,但和楚承簡一起經歷過的事情不是假的。

那,這就行了。

紙上的字跡和另一張紙上的字跡如出一轍,不過一個擡頭是離婚協議書,一個擡頭是結婚協議書。

簽好字後,她把協議書放在客廳的桌子上,給楚承簡發了一條信息過去。

[林清嘉:楚承簡,我們離婚吧。]

接着她要收拾行李了。

上次她離開這裏只帶上幾件常穿的衣服,大部分還留在這裏,不過也不能一直留在這裏。林清嘉又收拾一些出來,剩下的等慢慢搬。

她留在這裏的衣服太多,衣物摩擦間足以讓人忽略一些細小的聲音。

提着暫時收拾出來的行李箱要離開的時候,林清嘉突然覺得有一股逼人的視線直直朝自己望過來。

她若有所感往後一看。

楚承簡回來了。

她尚沒有想清楚明明還在M國的楚承簡為什麽在幾個小時內出現在這裏,林清嘉就被陰郁幽暗的眼神釘住,動彈不得。

“你怎麽回來了?”

話一說完,頭頂的水晶燈倏然暗下來,昏暗的房間,只有兩人的呼吸聲,濃烈的酒氣逼近林清嘉身旁。

她想要逃離,下一秒手腕卻被挾制住。

林清嘉擡頭,借着窗外幽黃的光倏然撞入楚承簡的眼眸。

眼神裏醞釀的火焰似乎只想把兩人燃燒殆盡。

作者有話說:

①毒樹之果:法律術語,指的是刑法上在美國指的是調查過程中,通過非法手段取得的證據,該術語的邏輯是如果證據的來源(樹)受到污染,那麽任何從它獲得的證據(果實)也是被污染的,在訴訟審理的過程中将不能被采納,即使該證據足以扭轉裁判結果亦然。

用在這裏,指的是錯誤的開始也不能帶來好的結果。

番外會附上這一段時間的男主視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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