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37章 第 37 章

聽到自己的名字從蘇衍的口中說出,誅藥慌張的将衣服抱于懷中,想要奪門而出,可卻被蘇衍搶先一步擋在了門前。

“誅藥,真的是你嗎?”

誅藥并沒有聽出蘇衍的話中并沒有指責,他低着頭,不敢看向熟悉的面孔。

“先生,你認錯人了,我是蕭骈末。”誅藥顫抖的聲音恐怕連他自己都聽不清楚,但蘇衍卻字字落入了耳中。

“你怎麽會變成這個樣子?”蘇衍看着瘦弱的誅藥,與當初那個狂妄自大,精力十足的庇谷神醫完全不同,倒是像極了十年前初次見面之時,蜷縮在街角的少年。

“先生,你認錯人了,時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休息了。”誅藥在這種情況之下,還是抱着最微弱的希望繼續隐瞞,可蘇衍并不會給他這種機會。

蘇衍直接轉身将門鎖上,斷絕誅藥逃跑的唯一途徑,他邁開步子,慢慢的靠近誅藥,誅藥除了後退別無他選,但終究還是需要面對的。

蘇衍将誅藥逼至牆角,瘦小的身體因為寒冷,也許是害怕,顫抖的更加厲害。一直低着頭,他不想看到蘇衍失望,厭惡,甚至是痛恨的表情。

唯有等待,卻給了他不一樣的結果。

蘇衍輕輕的撫上誅藥的額頭,“果然有些發燙,還不趕快把衣服穿上?你難道想凍出病來?”

雖是責罵,卻溫柔無比,這讓誅藥想起了十年前,他照顧自己時的樣子,也是如此。

鼓足勇氣,誅藥擡起頭來,只見蘇衍不知何時離開了他的身邊,正坐在桌前,喝着茶。

“怎麽?你是真的不準備穿衣服咯,我倒是不介意,只是……”

被蘇衍這麽一說,誅藥的臉一下子紅了起來,“你轉過頭去。”

“這個啊,”蘇衍喝了一口茶,這茶是他出門前泡的,現在已經冷了,但這并不妨礙他繼續盯着誅藥,“你害羞什麽,十年前我不都看過了。”

那個時候,誅藥住在太子府中,很怕生人靠近,除了蘇衍以外,拒絕與任何人交流,自然這沐浴之時,也只有蘇衍在一旁照顧。

誅藥的臉漲的更加紅了,他不知道為何蘇衍到底為何又變成了當年的這副姿态,可無論怎樣,他還是先得把衣服穿上。

假裝忽略蘇衍的眼神,誅藥顫顫巍巍的将衣服穿上。這衣服的确太大,連下擺都已經拖到了地上。

“蕭骈止是你什麽人?”看誅藥站在牆邊,蘇衍将他拉到自己的面前坐下,用毛巾擦拭着誅藥潮濕的頭發,“看他的醫術不錯,是你的師兄?”

“不是,”誅藥看着蘇衍,蘇衍的嘴角露着笑容,非常的不正常,難不成是被雨淋壞了腦袋?“師父只有我一個徒弟,他是我的大哥。”

“親大哥?”

“嗯。”

“難怪他有時看我的眼神,總透露出一種想要殺我的感覺。”蘇衍笑了一聲,那笑容若不是被臉上的傷疤所局限,恐怕是異常動人的,“不過,你家全都是大夫嗎?看他的醫術應該也不錯。”

“大哥他在爺爺身邊學習過醫術,但也曾今拜師于他人,學習五行之術,雖說不是樣樣精通,但也可以說是鮮有人能及。”這點不能夠否認,誅藥只是在學醫方面具有天分,但蕭骈止卻學什麽能夠無師自通。

“是嗎?那明日是由你還是你的大哥來替我和三弟……”

誅藥打斷蘇衍的話,在衆人的眼中誅藥是庇谷神醫,而他的大哥只不過是一個從未怎麽踏入過江湖的無名之人,這份擔心是自然的,可他卻十分明白,“這換血之術,我雖學過,但較之大哥來說,缺乏經驗,因此你無須擔心。”

蘇衍看着誅藥一副認真的樣子,又笑了起來,“談起醫術,你倒是無話不說,剛剛可不是這個樣子啊。”

誅藥自知自己逃不出蘇衍的手掌,便也放棄了掙紮,“我……對不起……”這道歉不單單是為了這次的欺騙,還是為了十年前,若是追溯起來,他的确欠了這麽一聲。

蘇衍并不需要誅藥的道歉,若是道歉能夠有用,這些年他對誅藥的怨恨便根本不會存在,可到了今天這個地步,他還能夠在說些什麽呢?無論誅藥做了什麽,看着他現在這副模樣,蘇衍怎麽也開心不起來。

“你怎麽會變成這個樣子?”蘇衍把誅藥拉到自己的懷裏,讓後者坐在自己的腿上,果然還是很重。

“藥族之人的毛病,只要回到族裏修養,就不會有大礙了。 ”誅藥感受着從蘇衍身上傳來的溫度,可一想到明天,他心中暗暗的作下了一個決定。

“那你為何不直接回去?”

“等大哥醫治好了你三弟,我便回去。”

既然有你大哥,但為何你還要不辭辛苦前來呢?蘇衍本想這麽問,可他卻希望其中的原因是為了來見自己一面。只是不知道經過明天,他是否還有那條命等待誅藥回來的那天。

“能醫好就好。”蘇衍的笑容雖在誅藥的眼中是甜美的,可其中的苦澀只有他自己知道。

除了這個話題,他們便不知道應該在說些什麽,二人之間的聯系說起來除了那些不悅的往事便再無其他,蘇衍不知道自己到底為何會喜歡上誅藥,也許是緣分便是如此,可阻隔在他們之間的東西太多了。

這片安靜讓誅藥難以動手,藥袋剛剛脫衣服的時候遺落在倒下的屏風那裏,他有什麽辦法能夠讓蘇衍不察覺呢?可以去掩飾,誅藥相信以蘇衍的洞察力定然不會放過,畢竟這間房間不大,做什麽事情都能夠被盡收眼底,那麽,只有實話實說。

“纏禾之症除了換血并沒有很好的醫治方法,若不是我學藝不精,也不會讓你陷入如此難題。”誅藥說道,這話的确是出自真心,從學醫開始,他從來沒有遇到過難題,林清斯是他的後盾,一直在幫他解決着疑惑,但沒有想到如林清斯這樣的人,也有無法醫治的病。話也不能夠這麽說,纏禾能夠醫治,只是誅藥下不了那個手,去結束蘇衍的生命罷了。

最終還是他的過錯。

“天意便是如此,就如同當年一般,如若你沒有偷取機關設計圖,言國就能夠幸存?”無論蘇衍怎麽掩飾,只要提到當年之事,莫名的傷感就會襲來,“屠殺言國這等事也不是你一人就能夠所為。”

“當年的師叔的确非常殘忍,較之現在,根本就判若兩人。”

“師叔!”蘇衍突然用力的抓住誅藥的手,讓誅藥有些生疼,“你說的就是當時拿去了追夢草的那人?”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