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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柯烈

翌日清晨。

舒尋坐在案幾前寫寫畫畫。

林越平。

林越平。

林越平。

……

一連寫了好幾張,都是平哥哥的名字。

舒尋深深吸了一口氣,又長長地呼出來,整個人懶攤到案幾上,下巴支着臺面。唉……好想見到平哥哥,不知平哥哥有沒有想自己。

想到這裏,一抹淡淡的紅暈染上了舒尋的面頰。

突然,他坐了起來。

對了!

如果平哥哥這幾日去學堂會自己,會不會發現自己已經失蹤了?會不會已經開始滿城地找自己?會不會很擔心?

自己一定要趕緊逃出去才好!

舒尋想到這裏,突然意識到,今天大半天都沒有看到大漢了。往常那個人都是早請示晚彙報,自己的活動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今天居然這麽久都沒有過來。

會不會出去了?

念及此,舒尋坐不住了,他要趕緊到後院去。

那裏有一處高牆,外面正好有一棵大槐樹,幾處枝丫幾乎伸到院子裏來了。這是他前些日子借口游園時發現的。

若能找些大石頭踩墊,舒尋覺得自己應該可以爬上那段高牆,然後借着槐樹的枝丫就可以爬下去而不至于摔傷。

穿過幾處長廊,都沒有見到大漢的身影,舒尋幾乎肯定了大漢有事外出。

于是加快腳步急匆匆地往後院走去。

“哎喲~”

也許是太過心急,也許是走得太快而沒留意……

總之,當舒尋快速穿過後院的大門,一轉彎,竟和一位身着深色錦衣的男子撞了個滿懷。

“啊!抱歉!”沒想到這個宅院裏還有別人,舒尋連忙倒退幾步,抱手俯身,作揖道歉。

對方不置可否。

舒尋緩緩地擡起頭來,看向對方,一時竟然愣住了。

柯烈?

眼前這個男子,高大強壯,面部棱角分明,英挺如若刀削。如果不是那雙犀利而明亮的眼睛,舒尋根本認不出這個人就是劫持自己的邋遢大漢。

沒有想到,他把淩亂的頭發束好,亂飛的胡子刮幹淨,粗糙油膩的臉洗幹淨後竟然是這副模樣。

沒有胡子的臉,英俊中還透着幾分稚嫩。看起來倒是比舒尋的年紀還輕些。

“你……”內心太過驚詫,舒尋吐出一個字,卻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倒是柯烈,因着舒尋的凝視,顯得有些緊張,也有些期待。

不過舒尋并沒有接着說什麽,因為他轉念想到了自己的逃走機會又沒了,垂頭喪氣地轉身想走。

見舒尋并未對自己做出任何評價,柯烈神色中閃過一絲的失落,又見他想走,不由開口問道:

“舒尋,你到這裏來做什麽?”

冷不丁聽見柯烈的問話,舒尋連忙掩飾心中真正的目的,推口說道:“看書看得悶了,想到後院裏走走。”

“哦……”柯烈低吟一聲:“那此刻為何又要回去?”

還不是因為碰到你了嘛!舒尋瞟了柯烈一眼,心中腹诽,覺得柯烈真是個沒有眼力見兒的人。

沒有等到舒尋的回答,柯烈試探着問:“那我陪你走走……”動了動喉頭,又輕聲接了句:“好嗎?”

可我不想和你一起走……舒尋正要答話,突然想到一處,便換了念頭,有些生硬地說道:“好啊。”

自己的邀約第一次被對方認可,柯烈心中的雀躍從他眼裏一覽無餘,可惜舒尋并沒有注意,因為他滿腦子都在想着自己的逃跑計劃。

“诶~~那些石頭是不是很沉啊?”走到園中一處,舒尋指着荷塘邊的大石頭說。

“好像是吧。”柯烈不解,但他生怕拂了舒尋的意,随聲附和道。

“我不信……”舒尋說着,走到大石頭邊上,抄起袖子就想搬,任憑他使出吃奶的勁兒,石頭也紋絲不動。

“哼!這麽沉!”舒尋氣憤地哼了一句,然後對柯烈叫到:“你力氣大,你試試能不能搬動。”

“哦,好。”雖說是莫名其妙的事情,可是柯烈心中卻無比歡喜,想要展示出自己的渾身本事給舒尋看,于是毫不猶豫地走上前去。一咬牙,一屏氣,就将石頭搬了起來。

“看來你力氣果然不小。”舒尋冷淡地說着,語氣卻藏有一絲狡黠:“讓我看看你能撐多久。”舒尋左看右看,終于指向一處:“你搬着石頭到那裏去。”

而那裏,真是牆外那棵槐樹枝丫伸進來的地方。

“好。”不疑有他,柯烈咬着牙将石頭搬到了牆角。

“你竟然可以支持這麽久……”舒尋随口一說。

柯烈有些得意,說道:“我很小就開始習武了,這些根本不算什麽。”

舒尋才不關心柯烈什麽時候習武的。不過,既然他說這些都不算什麽,舒尋就索性讓柯烈多搬了一個大石頭過來,将其累在第一個石頭之上。

看起來已經夠他爬出去了,舒尋很滿意,馬上說道:“好了,我休息好了,要回去看書了。”

“哦……”這麽快就要回去了呀,柯烈掩飾不住地失落,悻悻地說:“那我送你回去。”

舒尋聽後不置可否,自顧自地往房間的方向走。

柯烈默默地跟在後面,幾次欲言又止。他摸不透舒尋的心思,只是覺得舒尋不似剛才那般友好,但又不敢問,生怕破壞了他們剛剛建立起來的那一點點愉快的氛圍。

柯烈一直跟到了舒尋回到屋裏,做到案幾前,攤開了書。

“我跟你說過,我讀書的時候你不許在旁邊打擾我!”舒尋仰起頭,瞪着柯烈,示意他離遠點。

“好。”柯烈點點頭,卻移眼看見了鋪滿案幾的宣紙上,張張都寫着三個字。

“林越平。”柯烈喃喃地說:“是人的名字……是誰啊?”

聽到柯烈的問話,舒尋猛地記起自己丢臉的事來,趕緊将那十幾張宣紙都收了起來,嘴裏慌忙地說道:“不關你的事!”,又一邊催促道:“快走啦!”

柯烈悶不做聲地轉身離開。

舒尋剛才因緊張而泛紅的臉頰非常好看,可是這份羞赧卻是因為那紙上的名字。一時間,柯烈心中湧起了一種從未體驗過的酸澀,說不清,道不明,幾分憤懑,幾分難過,還有幾分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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