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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大雨

後來的幾日,舒尋偶然間發現了一件事,一件為他逃出藩籬提供機會的事。

那就是,柯烈偶爾會在深夜出去。有時候出去一兩個時辰,有時候快天亮了才回來。

根據舒尋偷偷的觀察,他發現柯烈深夜外出都有一個特點。而這個特點就是當天白天,會有一只鴿子飛來宅院。

自從發現了這件事,舒尋的心就徹底地定了下來,後院的石頭已經累好,只需等到哪天白鴿再來,舒尋就可以趁機逃出生天了。

可是,天不遂人願,自從舒尋定下計劃以後,就再也沒有鴿子飛來過了。

眼看着馬上就要到十一月初一了,平哥哥的生辰一天近似一天,舒尋越來越坐不住了。他期待見平哥哥的心願越來越強烈,也覺得平哥哥會越來越擔心自己的安危。

舒尋每天都守在院子裏,焦急地望着天空。

柯烈發現了舒尋的異常,終于忍不住問道:“舒尋,為何你這幾日總是在院子裏發呆。”

“我在構思文章呢~”舒尋不耐煩地回答道:“不知道文思會枯竭的嗎?你又不讓我出去,還不讓我望一下天空嗎?”他現在應付起柯烈來可謂是得心應手。

“哦。”柯烈點點頭,深信不疑,又接着說:“如果外面有山有水的地方會讓你有文思,我可以陪你去啊。”

舒尋心念一動,可随即撇了撇嘴:“不用了,只要你在旁邊,再美的地方我都沒心情去,還是算了吧。”

“哦……”失落的聲音堵在柯烈的喉嚨裏,到底沒有說出來。

秋風飒飒,遠處黑壓壓的烏雲翻滾着。柯烈覺得那雲像壓在自己心裏似的,而這風刮在臉上,似乎比往日更冷。

隔了很久,才複又低聲問道:“你可是在思念那個林越平?”

冷不丁聽到這麽一句,一抹紅霞爬上了舒尋白皙的臉頰,慌亂中竟不知道如何掩飾,最後索性大聲嚷了句:“不幹你的事兒!”

見天陰了下來,似要落雨,舒尋幹脆轉身回房了,不願意再搭理柯烈。舒尋心中既焦急又郁悶,明日就是平哥哥的生辰了,可是鴿子竟然還沒有來……

“噓~~”

正要關房門,竟突然聽到噓的一聲鴿哨。

啊!是鴿子!

舒尋欣喜得心都快要蹦出來了,趕緊回頭看。

只見柯烈用手猛地一抓鴿子,從鴿子的腿上取出一張字條。看完字條,那張英挺的臉上忽然罩上了陰沉冷厲的神色,可怕得竟如索命的夜叉。

而天色也在此時徹底地暗了下來,烏雲密布,預示着一場透雨頃刻即到。

……

深夜。

嘩啦啦,暴雨如注。

這雨從下午開始就一直下,一直沒有停過。選擇今夜逃走,定會被大雨澆得極其狼狽。可是舒尋再也等不及了,他迫不及待想要見到平哥哥,他一定要在平哥哥的生辰之前逃出去。

按照每次鴿子來的情況,柯烈這時肯定已經出去了。為了保險起見,舒尋又往後捱了捱。

等舒尋覺得時機差不多了,他趕緊跳下床,竄到門邊,蹑手蹑腳地打開門。

整個世界都被噼裏啪啦的大雨所淹沒,耳際已經聽不到別的任何聲音了。

舒尋心一橫,立刻沖進了無邊的雨幕之中,深一腳淺一腳地奔向後院那個石頭堆積的高牆邊上。

刺啦~

一道閃電劃過天際,正好照亮四周。舒尋看見那些被柯烈累好的石頭就在前方不遠處,欣喜地跑了過去,手腳并用地攀爬了上去。

只要踩上去,就可以爬到牆上,然後就可以借着枝丫下去了。

努力的過程中,手不小心被石頭尖利的棱角劃破,可是舒尋一點也不以為意。

雙手伸到牆頂,想要借力把自己的身子支上去。

正在這時,

“舒尋!你在幹什麽?!”

轟隆隆!

震耳欲聾的雷聲随着柯烈一聲可怕的大喊轟鳴而來。

舒尋被這一聲吓得魂飛魄散,手上一滑,竟從石頭上直直地摔到了泥裏。

柯烈此時已經跑了過來,抓住他的衣領,惡狠狠地吼道:“你想逃走!”說着,又看向那堆砌起來的石頭,那正是自己為了在舒尋面前顯示力氣搬過來的,一時間,柯烈全明白了,目光立刻變得兇狠而暴戾:“你竟然騙我!”

刺啦~

又一道閃電刺破天際。

暴雨下,閃電裏,舒尋看到柯烈那兇殘的模樣,生生得像要把自己撕裂,不由得膽戰心驚起來。

這幾日,由于柯烈對自己的百般讨好,舒尋幾乎都忘記了柯烈本性中的殘暴了。若非殘暴冷絕,他又怎麽可能會将自己劫持囚禁呢?

“求求你!放我走!”舒尋跪在泥濘中,抓着柯烈的衣角哭喊着。瓢潑的大雨将他的頭發擰成幾股,胡亂地貼在臉上。雨水和淚水齊齊洗刷着他失魂落魄的臉。

“為什麽?”柯烈質問着,看着舒尋的模樣,竟有些不可置信。

“求求你!”舒尋像是沒有聽到似的,只顧苦苦哀求道:“我知道你不是壞人,求求你放我走吧!求求你!”

“你那麽想走!!是不是因為林越平?!”

猛然聽到林越平的名字,舒尋仿佛突然意識到了什麽:“平哥哥……平哥哥……明天是平哥哥的生辰。”然後又拼命拉扯着柯烈的衣角,嘶啞地哀求:“求求你放我走啊!我明天要陪平哥哥過生辰的,見不到我他會擔心的,求求你放我走吧。”

看見舒尋為了要見另一個人而求自己,柯烈覺得自己的心都要炸了,大聲吼道:“你的平哥哥根本就不會擔心你的!他現在和一個小妮子不知道在哪裏風流快活呢!”

什麽?!舒尋似乎聽到了什麽非同尋常的話,停止了拉扯,驚恐地看着柯烈,随即又覺得那像是無稽之談,開始哭喊道:“不可能!你騙我!你根本不知道平哥哥是誰,怎麽可能知道他和誰在一起!”

“哼!”柯烈覺得舒尋自己騙自己的樣子很幼稚,也很可笑,但心中更多的是酸澀與憤怒:“我柯烈可以死,可以不說一句話,但是絕對不會說一句謊話!這些日子,你的平哥哥從來就沒有找過你。”

原來,自那日看到案幾上林越平三個字後,他就出去調查了,暗中觀察了幾日,發現林越平和一個叫簡青青的女人過往甚密,似乎已經快要談婚論嫁了。

聽見柯烈斬釘截鐵的話語,舒尋怎麽也不肯相信,不可能,怎麽可能呢?一定是柯烈在撒謊。

舒尋突然站了起來,又開始順着那石頭往上爬,雨水澆得他頭昏目眩,但是他不管不顧,心中只有一個信念,就是要逃出去。

柯烈看着舒尋的舉動,冷冰冰地在後面說道:“你以為你爬出去就能逃得走嗎?無論你逃到哪裏,我随時都可以把你抓回來。”

可舒尋就似沒有聽見似的,繼續往上爬着。

“難道你想爬出去親眼見到林越平和簡青青成親嗎?!”柯烈忍無可忍地在雨中大喊一句。

簡青青!

仿佛聽見了一個魔咒,舒尋突然不動了。

簡青青?!

舒尋緩緩地轉身看向柯烈。

此時,柯烈看清了,大雨的澆灌下,舒尋的目光變得呆滞起來,忽的,渙散了。人就倒栽蔥似的從石頭上倒了下來……

“舒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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