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完)
“妳幹什麽傻事!”
哥哥突然闖進來奪刀,我來不及抹脖子就變成他的手流滿鮮血,這一定很痛吧?淚水瞬間湧出眼眶,想到協理渾身是血的模樣就好難過好難呼吸,在昏迷之前她有呼喚我,所以是先痛過才走的對不對?
“為什麽要阻止我。”
如果我再不快點去找協理,她一定很痛,會自己躲起來哭。
“乖,沒事,妳別激動。”他不管手上的傷只顧着安慰我,什麽沒事?什麽別激動?協理的死不是什麽大事嗎?協理不在了無所謂嗎?
你不知道她在等我嗎?
“哥放開我……”
“妳先別激動。”
“我沒有——”
“妳這樣哪裏沒有?”
“放開——”
“……”
“放開啊啊啊啊啊啊!”我崩潰大吼大叫不停掙紮,但是這家夥卻穩重如山,不論我怎麽推,“你放開啊——”他就是不動,就算想下床奪回地上那把水果刀,“你這混賬放開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為什麽就是推不動,為什麽?
“妳不冷靜我放個屁!李姿萦妳給我鎮定點,以為死了就能去找她嗎?會不會太天真了!”哥哥憤怒地朝我大吼,他已經按了呼叫鈴,剛剛掙紮時扯掉不少線,機器正叫着。
逼逼逼——像是裁判吹哨子,勝利者李明德。
我呆愣着看着他,一股憤怒燃燒上來。
明明有機會去找協理了,明明能再見到她了,為什麽擁有一切的幸福家夥卻要奪走?我往他的手臂咬去,哥哥發出悶聲仍是不肯放開,但是他在發抖了,只要我再用力點,幹脆把他的手臂肉咬下來,這家夥絕對會放手。
可是口腔充滿了血腥味,他仍是沒有放。
趕過來的護士一開門就吓到,媽媽正好裝完水回來也傻了,他趁我恍神時抽回手臂、把我死死壓制在病床上。
“啊啊——放開啊啊啊!”我怒吼着,頭好痛、真的好痛,感覺快裂開了。
好痛。
哥哥是壞人,如果是協理,她絕對會溫柔地抱着我。
“我怎可能放開?妳要做傻事,怎可能放!”
他大吼着聲音也哽咽起來,我哭了,再怎麽哭也阻止不了這裏的人綁住我,為什麽沒有人理解?為什麽沒有人感受出來?難道沒有人看到嗎?我的心已經碎了,再也拼不起來。
“這才不是傻事,哥你不懂,你不懂這感覺!你有大嫂又有孩子了,根本不懂我失去她的感受,為什麽要阻止我,讓我去找她不好嗎——讓我走啊——”
“我像是不懂嗎!”
他大吼,我這才發現哥哥的眼睛在不知不覺間已經紅了。
“我就要失去唯一的妹妹了,妳不要再逼我了好不好!”
他哭了,說完那句話流下眼淚,像小時候受到委屈而哭一樣。
“……對不起。”我茫然看着他,內心有種空蕩蕩的感覺,透了過去。
“對不起。”
最後我被迫活在這世界上,如同死人。
自從那天開始,雙手被套進一個像是裝有桌球拍的圓袋子,就算是吃飯也不能拿下來,都是媽媽一口一口慢慢喂,哥哥仍會定時來醫院看我,但是他會把受傷的那只手藏起來,坐在我的床邊說一些意義不明的事情,例如老家後山開了花、菜園的蔬菜被動物偷吃掉幾個,雞舍裏的母雞下了一顆土色的蛋。
我只會回嗯,對那些事情皆不感興趣,滿腦子只想着協理如果跟我回去看那些花會有多好,她搞不好會喜歡我們家種的蔬菜,或許會煎一顆荷包蛋或煮鍋蛋花湯來秀秀手藝。
好多的搞不好……如果協理還在。
“妹?”
“我困了。”
“嗯,那妳好好休息。”
每當我說完這句話,哥哥就會靜下來摸摸頭,然後跟媽媽聊一些雞皮小事,總覺得他只有在我睡着後才會說大嫂的事情,因為在睡夢中,我能聽見他開心地跟媽媽提孩子快出生的事,那些都不曾在我清醒時說過。
“媽媽現在固定晚上十一點洗澡,妳看自己能不能撐着別睡着。”
“為什麽?”
“照做就是。”他特別選在媽媽出去時說這件事情是想幹嘛?
“嗯。”反正,睡着也是夢到協理,只是少幾個小時的哭泣時間。
所以這天晚上我就沒有吃安眠藥,趁媽媽不注意時吐到旁邊,想知道十一點會有什麽驚喜,誰會在門禁時間悄悄溜進來。
所以我等啊等,等到十一點多快睡着時聽見開門聲,原本以為是哥哥偷偷拿什麽進來,結果卻是染染。
她看到我很激動,緊張兮兮地靠到病床旁,匆匆塞一封信在枕頭下,我很想看但是雙手被限制住了,染染盯着我抽抽鼻子看起來有話想說,但是浴室裏傳來水瓢落地的聲響,她吓一跳只笑一笑就急忙出去了。
我想喚住這個曾經跟協理有關的人。
看樣子,染染他們不是不願來看我,而是媽媽不肯讓公司的人進來吧……我盯着門口渴望能再看到染染或者張張,但是沒有人再推開那扇門,只好閉上眼睛準備睡覺,即使恨不得自己能現在拆信看寫了什麽。
特意躲過媽媽,一定代表媽媽不想看到這類東西。
我等哥哥來時跟他說信在枕頭底下,雙手這才終于獲得短暫解放,握了握拳有點麻麻的,我親自拆開信看見一枚金戒指,那瞬間愕然的情緒随着眼淚飙出來——信上面,是協理的筆跡。
『我好想妳。』
簡簡單單四個字,彷佛協理抱着我在耳邊說着,眼淚就這麽滑了下來。
“其實媽說她離開不是指死亡,而是字面上的意思。因為那場車禍害妳差點回不來,而她只有受到輕傷,媽當時氣到失去理性就動用人脈把她趕到國外,不準她或關系人靠近任何一步,所以妳不要再為她做傻事了,哥哥當時沒說真相是媽不希望妳跟她再有關系,但是這麽做顯然是錯的,妳失去她後如行屍走肉,這樣活着有什麽意義?請原諒我也原諒媽,媽太疼妳才會這樣,她是不希望妳再次受傷。”
“我……”已經說不出任何一句話,看看信上面的熟悉文字,靈魂彷佛受到救贖,哥哥擦去我眼角上的淚水,“趕緊把信看完吧,要在媽回來之前藏好。”
“謝謝你。”我緊緊抓着這封信,上頭有協理時常噴的香水味,原來她還活着——還活在這世界的某一個角落。把整封信看完我也哭得差不多,讓哥哥将綁手的袋子套回去,他拉了張椅子坐在旁邊。
“妳要去找她嗎?”
“要!”
“嗯,那就去吧。”
哥哥勾起一抹溫暖微笑,然後告訴我他的計劃——
為了見到協理,我向媽媽撒了一輩子的謊。
騙她說出院後手感有點遲鈍,所以想去意大利的藝術學校進修,回來後就直接到哥哥的公司幫忙,她聽了很高興要哥哥幫忙安排好一切,我僵着嘴角在心裏跟她道歉。
因為這次出去就是永別。
我不會再回來了,一輩子跟協理在一起。
哥哥偷偷幫我跟協理聯系,約好了一起走的日子。
看爸媽高興讨論我出國的事情就很愧疚,他們以為還會再見到,卻只有哥哥知道答案,他當着媽媽的面前拿意大利的機票過來,其實底下還藏着一張飛往加拿大的轉機票。
“記得常打電話回來。”
離前,爸媽特地送我到機場。
我緊緊抱緊他們、忍不住想哭的沖動。
謝謝你們贈予我生命,請原諒女兒的自私。
這麽一走我不再回頭,搭上飛往意大利的飛機後再轉往加拿大——飛機上的天空顏色一直變,時紅時藍時而黑暗,心裏的情緒起伏也一直變化,我沒想過自己有天會離家離這麽遠,也沒想過自己會為愛情瘋狂到這種地步。
在飛機上反反複覆看那封信,我把玩刻着猴子的金戒指。
想到在過幾小時就能見到協理就興奮得睡不着,不知道她現在過的好不好?不知道她是不是跟我一樣期待?想到協理時總會浮出爸媽的臉,哥哥那句『不要回頭』就飛來将愧疚打退,畢竟這是我選擇的路,不能回頭也不能反悔。
謝謝你……哥。
飛機一到加拿大,我立刻奔去通關,出去時遠遠地就看見那抹熟悉的身影,心跳越來越亢奮。
“協理——”
我高聲呼喚着,揮手奔跑過去。
熟悉的人影聽見聲音後露齒微笑,如最溫暖的太陽,我彷佛奔跑在陽光草原上,但這次不是夢也不是回憶,在陽光草原的盡頭上有她——是最真實的甜蜜美夢。
“我好想妳。”
将頭埋入她的懷裏,最後我回到天堂,失衡的世界恢複平靜。
失衡戀人(完)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追文到這的各位~
有些人可能會疑惑為什麽故事在這就結局了
因為這故事是姿萦的第一人稱,所以在這結局就代表她所看見的東西是在這結束
因此我就不多寫了,畢竟姿萦的事情已經結束了
然後明天會開始更新番外
是協理的視角,會說明在姿萦昏睡時期發生了什麽事情
還請各位多多支持啰~
這故事要将番外看完才算是完整的結局
希望大家能喜歡呀~
番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