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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番外:等待(二)

“那我們該如何改變現況?就需要——”我無視染染投來的怒視,打斷臺上新人的練習,“剛剛那句話可以再有活力點,手不要一直揮來揮去,轉個圈就行,你再重試一次。”

“好、好的。”

臺上的新人又重來一次,這次說話可以,但是動作不行。

我搖搖頭,邱主任直接拍手終止練習将他喚下來加強指導,我想起法國那場感言,雖然臺上的小猴子表現生嫩,說話也沒什麽內容可言,可是那最直接的情感反倒是震撼人心。

“再一次好了,你先放松後開始。”

“啊?是!”

我持續無視染染,等會議結束後直接回辦公室,門一關上,某人就開始碎碎念了,“我不是要妳好好在家休息嗎?怎麽又跑來公司?都相處這麽多年了,難道妳不相信我們的辦事?”

“不,妳誤會了。”我躺在沙發上,看自己引人注目的右手,“反正用嘴巴也能做事,妳就乖乖變打字機吧。”

染染抽抽嘴角,卻還是乖乖拿着筆電坐到旁邊,将畫面接上電視。

我躺在沙發上靠嘴巴指揮,只要她的手機一響就立刻閉上,染染急忙接起來時小聲嘆氣,跟自己丈夫讨論兒子的事情,挂上電話後我才再度說話,“他還好嗎?”

“好很多了。”染染的笑容很勉強,“現在是老公負責處理,他要我放心在工作上,所以……也只能這樣吧?讓自己忙到無法思考其它事情,可是我、我還是想幫忙,畢竟乖乖也是我兒子。”

“我跟妳一樣。”勾唇笑了笑,看着右手腕上的紗布。

染染知道我被拒于門外的事情,她輕輕嘆了聲氣。

“妳是搭捷運來的?”

“捷運轉公交車。”因為手腕扭到跟車子報銷,我翻出了塵封已久的悠游卡來,現在這張小卡真的越來越神奇,染染甩甩手上的車鑰匙,“要不要搭直達車嗎?”

“妳方便的話。”我沒搭過染染的車所以乖乖跟在後面走,避免自己認對車卻認錯牌,要進電梯時染染的手機又響了,結果接起來第一句話是董事長,我挑眉沒進電梯先讓她講電話,染染很快遮住話筒問着,“協理,董事長問需不需要派車來接送您上下班?”

看樣子,下午偷偷溜來開會已經被他知道了。

“不了,回他妳每早會開車來接我就好。”

染染瞬間抽抽嘴角,表情猙獰起來,我哼了好幾聲往旁邊看,她也只能照做後吐出一大口氣,“妳這家夥……”

“反正妳每天都會來送早餐不是嗎?”

染染又再次翻白眼了。

“要去醫院嗎?”

“不。”

昨晚李明德說的話不論真假都不要去挑戰伯母比較好,我很驚訝她有手段能杜絕張張的追蹤,從昨晚開始張張有委托一些人追蹤小猴子的情況,結果伯母的底子比想象中還深,居然讓合作已久的棋子們拒絕。

從前,不管是派間諜潛到其它公司,還是在黑白兩道之間游走我從來沒有失敗過。畢竟公司生意越做越大、橫跨的産業越來越多,董事長雖然能保持雙手幹淨,但是不代表底下的人也能,所以每次行動都是在确認我方能完全掌握後才動手,這次卻為了她動彈不得。

伯父方面的家庭背景幹幹淨淨,真如小猴子所說,以前祖先占山為王;但是伯母就不一樣了……家庭背景複雜,有着濃厚的政治色彩,她一定瞞着很多事情沒跟小猴子說,光是牽扯到許多不可描述之事就讓人頭痛。

我點開張張傳來的調查資料後捏把冷汗。

或許伯母沒有把我捏死已經是給夠面子了,而李明德那句話……我在心裏嘆氣,那個家唯一知道伯母真面目的,恐怕只有身為長男的他。

難怪我一直想不透,明明現在這景氣很難創業,為什麽李明德卻能清清白白地在商場上殺出一片天?原來就是伯母。

利用自己的兒子做掩護,實際在背後操作嗎……

真可的女人。

我或許該慶幸伯母喜歡上像伯父這種沉穩、單純的人,而小猴子的個性也跟伯父很像,不然我這樣随便一踩,連踩到老虎尾巴都不知道。

“還好嗎?”

“嗯。”

我将資料關上,撇了眼窗外景色已經靠近醫院。

即使伯母很可怕,即使她背後就是有那麽大的勢力撐腰……我猶豫着,車速仍持續往前開,幹脆狠下心一喊,“染染,還是去醫院吧,反正能躲在旁邊看。”

即使知道伯母是怎樣的人,我還是想靠近小猴子。

×

“妳難道都不會無聊嗎?”

“為何無聊?”

“妳又進不去。”

“反正她知道我在這就好。”

我發現只要來到醫院,不管躲在哪都能遇到李明德。他完全不隐瞞自己的存在,就這樣大剌剌地監視我,還拿着一杯咖啡,“這只是在浪費時間,還不如去工作。”

“把休息時間拿來工作才浪費。”我悠悠哉哉滑着手機,想起張張傳來的訊息,“喔,對。謝謝你好心提醒伯母有多硬。”

“呵,有看到就好。”

瞥了他一眼,我搞不懂這男人的腦袋回路,不過倒是想起以前出差時曾遇過這樣子的人,只是他比李明德還要瘋狂且迷人,如果我是雙性戀,可能就會跟其他傻姑娘一樣被拐上床了吧。

“伯母哪時才會讓我過去?”

放下吧,已經過去的事情了。

“妳可以再拼個五年、十年看看。”李明德皮笑肉不笑、喝了口咖啡,“洪協理,在外吹風對身體不好,勸妳先回去吧,這樣我也能早早回去陪老婆,對誰都好,不是嗎?”

難怪他看起來有些睡眠不足,說話沒那麽帶刺。

“我記得你結婚了。”

“嗯,也有孩子了。”

“恭喜呢。”

“謝謝。”

注視她在的地方,口幹舌燥。如果上天允許我們也擁有孩子的話,不知道會是像我還是像她?而這天真的想法沒有讓我困擾太久,在離開前回頭看一眼,李明德仍站在原地、喝着手上那杯飄着熱氣的咖啡。

“你到底在想什麽?”

他只喝着咖啡回一笑。

×

約淩晨三點,我被張張打來的電話吵醒。看他打來是視訊本想直接挂斷,結果手機上的畫面卻是醫院——我愣住了,匆忙爬起來開燈,即使畫面偏暗又模糊,張張在拍什麽卻一目了然。

姿萦。

我努力想将畫面放大看個仔細,張張大略照了一下就開溜了。

明明他才是偷拍的人,我卻感覺到心髒強而有力的跳動、眼淚不自覺得流下,剛剛那短暫一眼,有很多機器在她的床旁,我不敢想象那些針插在血管裏的觸感,心情直接跌落谷底。

當我安穩入睡時,她仍在痛苦。

『老大——』

張張小聲呼喚着,我沒有響應,剛剛那畫面已經讓血水凍結,有些喘不過氣。

『您還好嗎?』

我切斷通話、捏緊手機,身體卷在一起、咬牙切齒。

“媽的……”

為什麽是她受苦?那企圖殺人的混賬卻死得輕松?

我止不住眼淚,她開朗的笑容在記憶中染紅。

作者有話要說:

協理不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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