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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被囚禁的生活

眼前的迷霧終于被撥開,她看清了自己未來要走的路。

她拿起桌上的裁紙刀,毫不猶豫對着自己的脈搏割下,鮮血頓時沿着她纖細的手腕滴落。

“撕......”

刀割破脈搏的那一刻,真的很疼。

可是蘇伴兒的心中卻覺得莫名的舒服。

很快。

很快就解脫了。

她拿起身邊的紙鶴,坐在窗前,将一只只染血的紙鶴在窗口放飛,四月的風非常大,似是老天最後的恩惠,紅白交加的紙鶴在空中飛舞,凄美絕倫。

一只、兩只、三只......

“伴兒,這個世界上我們的親人都遺棄我們,幸好,我們還有彼此。”隐隐約約的,她好像看見沐雲帆抓着他的手對她說我們很有彼此,那時候,她覺得有了他,就有了全世界。

“你一個沐家大少爺,怎麽能說被遺棄呢?”

“沐家只是迫于輿論壓力才将我接回,在他們心中大哥才是沐家的孩子,而我只是一個可有可無的存在。”

他所說的大哥,是沐雲澤。

“誰說你可有可無了,我就不能沒有你。”

“伴兒,還有一個月你就畢業了,到時候,我們就結婚。”

記憶就像影片一樣,在遠處的天空中放映着一幕幕,蘇伴兒低頭看着手上被鮮血染紅的紙盒,耳邊不斷地回響着少年執拗的聲音,一邊一邊的和她說着,他要和她結婚。

蘇伴兒記得很清楚,她當時的回答是,“等我們認識滿十年了,如果那個時候你還要娶我,我再告訴你答案好不好。”

十年,十年的時間也足夠驗證一個男人是不是真心的了。

她記得當時少年聽到她的回答後,眼中是黯然的,在沐家的閣樓上,少年站在窗口吹着風。

他一雙漂亮的眼睛失落的看着遠方,明明是一張陽光少年的臉,眼神中的黯然去好像早已過盡千帆,“沐家都因為我是私生子的身份覺得丢人,所以大家都很讨厭我,可是父親年少犯的錯誤和我無關,不是嗎......只有你,伴兒,你沒有嫌棄我。”

那個時候,沐雲帆還說,“如果有一天你離開了,就算我擁有了全世界,也不知道去去哪裏。”

曾經怕她不在就不知道去哪裏的少年,最終還是離開了她。

沒有解釋,沒有原因,就這樣離開了。

或許和蘇悅訂婚的他,早就知道未來該去哪裏。

只是唯獨不會來她這裏了。

或許,那天沐雲帆求婚的時候,她答應了他,那現在結局是不是都不一樣了。

沐雲帆不會死。

她不會被囚禁在這裏。

一滴水漬落在潔白的紙鶴上,暈開一個圈。

蘇伴兒眨了眨眼睛,擡起另一只手将眼淚拭去,然後自嘲的苦笑一聲。

都說臨死之前會懷戀過往的一切,看來她真的離死不遠了......

臉色蒼白的她趴在窗前,她已經失去了拿紙鶴的力氣。

她看着天空中飄舞的紙鶴,迎面而來的微風吹動着她柔軟的發絲,耳邊隐約可以聽見鮮血滴落的滴答聲。

蒼白的臉上美的攝人心魄。

她又開始回憶起這些日子以來為了沐雲帆弄的衆叛親離。

蘇正傑說,“就算以前你和雲帆再要好,現在他和悅悅訂婚了,你這樣糾纏,你要不要臉。”

在所有人的眼中她不過是蘇家的一個養女,只要蘇悅喜歡,就算是沐雲帆,她也必須拱手相讓。

闵慧說,“伴兒,你真是愧對我們收養你的恩情,你給我走,我寧願從來都沒有收養過你。”

20年的母女親情,一夕之間,說沒有就沒有了。

原來親生的和不是親生的差別這麽大。

她走。

這次,她會徹底的離開。

她想,如果就這樣離開了,所有人都可以松一口氣了不吧。

“雲帆,你要記得,你還欠我個解釋。”蘇伴兒看着遠方的雲彩微弱的說着。

固執的女人,只想着沐雲帆欠她的解釋。

她的身體一點一點的癱軟下來,手上的紙盒滑落下來,她整個人依托着窗沿靠着一頭長發淩亂的散落。

蘇伴兒微微睜開眼,看着滿天飛舞的紙鶴,遠處天空的雲彩融合到一起,幻化成沐雲帆陽光燦爛的微笑。

真好。

“雲帆......”

她幹裂的嘴唇微弱着叫着這個名字。

不需要了,雲帆。

他有了蘇悅,不再需要她了。

“雲帆......記得......解釋......”

她喃喃地說到,帶着所有的無助和無望,長睫如同受傷的蝶翼般輕輕的顫抖着很慢很慢。

慢慢的,她的眼睛磕了上去,緊緊閉上。

這會,別墅的傭人看着滿天飛舞的白色紙鶴,一個個心生疑惑,這是什麽千年一遇的奇觀,很快,鐵叔将這件事報告給了正在書房工作的歐陽千。

歐陽千看着窗外紅白相加的紙鶴,突然有一只停在了他的窗前。

他看着上面還未完全幹的紅色液體,心中一顫,一個可怕的想法進入了他的腦海。

難道,那個女人......

忽然他轉身,幾乎是跑着離開了書房,來到電梯,按下了那個女人所在的樓層。

鐵叔看着他家少爺忽然變得如此急躁,心中疑惑。

歐陽千以從未有過的速度跑到了蘇伴兒的房間,門口的兩個保镖仍然盡責的看守着房間。

“千少。”保镖有禮的問候。

房門從外面鎖了起來,歐陽千一腳踹開了房門。

衆人從外面進來,看着裏面的場景,一個個目瞪口呆。

蘇伴兒這個時候仍然是趴在窗前,一只手撐着腦袋趴在窗口。

她的臉色蒼白,嘴角卻挂着一絲微笑,看起來好像是睡着了。

垂落身側的另一只手早已被鮮血染紅,衣袖上也暈染了一大片的紅色,紅色的血一滴一滴的滴落在地上,那聲音聽起來尤其的刺耳。

她的周圍都是她沒有來得及放飛的紙鶴,有一些已經被鮮血染紅,整個畫面像是命案現場一樣,讓所有進門的人吓呆了。

歐陽千很快讓自己恢複了理智,快步走上前按住她還在流血的手腕,将她整個人抱起來,大吼道:“快叫醫生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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