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沒錢
茶室之中,靜谧無聲,坐在角落的中年男人心虛地掏出手帕來擦汗,作為恒星的董事,宋明傑早就知道大老板要回國的消息,卻不曾想大老板回國以後,第一個要見的人,不是傅總和葉總,而是他,宋明傑。
他起初受寵若驚,只當是大老板倚重他,所以來赴宴之前還特地打聽了一番,只是這位盛京資本的年輕掌權人,平日裏很是神秘低調,別說知道他的喜好了,就連見過他的人都很少。
宋明傑忐忑不安地過來赴宴,讓他沒想到的是謝權比他預想中的要年輕得多,他也是老油條了,摸爬滾打這麽多年,不說能翻手為雲覆手為雨吧,自認為應付這種場面是得心應手,如魚得水。
可謝權年輕歸年輕,卻沒有他想象中的那麽好對付,不管他怎麽主動獻殷勤,謝權神色總是淡淡的,叫人琢磨不透他到底在想什麽。
宋明傑快挨不住的時候,就見迎賓員領着一道窈窕婀娜的身影從樓下上來。
他挑眉,誤以為謝權只是假正經,要不然怎麽會還特地叫個女人過來陪座?只是這大老板的心思着實讓人費解,找個女人來調情還要跑到這種咿咿呀呀唱着哀調的地方,也不嫌敗了興致。
宋明傑只是個大老粗,不懂附庸風雅的樂趣,也聽不懂樓下唱得什麽,要不是謝權在這兒,他早就将人從戲臺上轟下去了。
宋明傑壓着怒氣,臉上橫肉堆積,硬是擠出了一抹谄媚的笑容,他用心知肚明的語氣說:“謝總,原來您好的是這口啊!您早說啊,下回我帶您去個更好的地方,那邊……”
他視線落在那抹越走近的身影上,玲珑有致的身材,光是看着就讓人血脈偾張,他忍不住吞咽口水,喉結急劇滾動,眼神黏膩又放肆,笑容格外放縱猥瑣,“那邊都是這種極品,保管讓您舒服得流連忘返。”
謝權沒說話,細長的丹鳳眼冷冷睨了他一眼,宋明傑卻還不知收斂,眼神仿佛黏在了女人身上,眼裏的欲望肆意瘋長。
杵在一旁侯着已久的沈特助心驚膽戰,他皺眉,嫌惡地觑了一眼宋明傑,當着謝總的面觊觎謝總的未婚妻,真是死都不知道怎麽死的。
迎賓員撩開幕簾,側開身,身後的人便完全曝光在雅室之中。
宋明傑頓時兩眼放直,果然是極品,不止身段柔軟綽約,曲線惹火,就連容貌都毫不遜色,明眸皓齒,唇紅齒白,一雙漂亮多情的桃花眼欲語還休,眼波流轉間,妩媚多姿,風情萬種。
可惜了……
這等人間尤物,是謝權的人,他就是想一親芳澤,也得掂量掂量自己是否夠膽和謝權争人。
宋明傑惋惜的神情一閃而過,視線卻還是舍不得從女人身上挪開半分,實在太妙了,即便他縱橫風月場多年,明星也好,模特也罷,他見過不少,就沒見過這種只看了一眼,就能勾得人心癢難耐的尤物。
……
蔣姒進了雅室,礙于視角問題,她沒注意到雅室之中還有其他人存在,視線只被禁欲清貴的年輕男人牢牢吸引住。
這人,就是骨頭化成了灰,她也認得。
蔣姒在原地愣了很久,方才擡手打了個招呼道:“嗨,未婚夫。”
未……未什麽?未婚夫?
這忽如其來地一句未婚夫,把宋明傑吓得不清,腦子裏那點腌臜的東西瞬間消失殆盡,他驚恐地看向謝權,緊張地語氣都磕巴了,“謝…謝總,這…這位是您的……”
沈特助翻了個白眼,他早就受不了宋明傑這種昏聩庸碌,滿腦子只有□□的人,這會兒,終于找到了機會出一口惡氣,沈特助冷笑着介紹,“這位是謝總的未婚妻,梁家千金,梁小姐。”
宋明傑雖說明面上是恒星的董事,可實際上也只是個挂名的。恒星被收購重組以後,他們這些恒星的老人就被完全架空了。如今他在恒星也只是挂了個虛職,沒什麽實權。恒星的實際控股人是謝權,代為管理的是傅司淮和葉青,恒星的事,也輪不到他多嘴,如若不是最近他的小侄女簽進了恒星,大哥拜托他幫忙多照看着點,他也不會貿然出面替宋潇潇向藤吉施壓。
不過宋明傑沒見過蔣姒本人,平時對娛樂新聞也不感興趣,自然不知道眼前之人就是被小侄女恨得牙癢癢的罪魁禍首,蔣姒。
娛樂八卦他不關心,名流世家他卻認識不少,梁家的名號他當然聽說過,梁家世代從商,清初便是京城有名的鹽商,後來靠着拓展航海業務,慢慢壯大身家,發展至今,已經落地生根,像宋明傑這種身份的人,是根本沒法接觸到梁家人的。
但是,他雖未和梁家人正面接觸過,同在一個圈子,卻也有幸在某次酒會上見過梁家人,梁家夫妻恩愛,後代子嗣卻很單薄,膝下只有兩個孩子,大小姐梁又薇,小少爺梁時熠,他記得當時在酒會上露面的那位梁家千金,似乎也不長這樣啊……
宋明傑又驚又怕,眼神在蔣姒身上逡巡,這回只是單純地打量,不像,實在不像,那位梁家千金端雅高貴,像靜立在夜色之中的白玉蘭,清純美麗,不像眼前之人,明豔動人,美得張揚放縱。
不過真要比較起來,那位梁家千金雖美,跟眼前之人比起來,卻略顯空洞寡淡,遠不如她漂亮妩媚,美得勾人心弦。
……
聽到沈特助的聲音,蔣姒回過神來,這才注意到原來雅室之中還有其他人。
她看了眼,視線從宋明傑身上一掠而過,沒太在意。
端坐在主位,清雅矜貴的男人神色未變,淡淡出聲:“過來。”
過來?招狗呢?
蔣姒不悅地擰着眉,腳步卻不由自主地往男人身邊走去,她沒好氣地挨着他身旁位置坐下後,不滿地開口質問道:“你怎麽會在這兒?”
她明明讓謝妗妗幫忙邀約的是宋潇潇的叔叔,結果出現在這的人,卻是她那位三年都不曾見過一次面的未婚夫,謝權。
梁家和謝家是世交,婚約是兩家人早早就約定好的,定下婚事的時候,她還在襁褓之中,走丢那年也才三歲,懵懂無知,以至于她和謝權之間根本沒什麽深刻的感情基礎。
原本蔣姒走丢了,這場婚事便落到了梁家大小姐梁又薇頭上,梁又薇頂着未來謝家少奶奶的身份過了十幾年,要不是她十六歲那年被忽然找回梁家,梁又薇應該已經順理成章地嫁進了謝家。
因為這事兒,梁又薇一直記恨着她,認為是自己搶走了原本屬于她的大好姻緣。
恐怕就連謝權也是這麽想的,要不然訂婚後,也不會三年了無音訊。要不是他時不時還會給外祖寄點古玩文物,順帶給她送一兩件首飾珠寶,她還真以為謝權已經人間蒸發了。
蔣姒覺得自己被他們遷怒實在無辜,拆散謝權和梁又薇這對苦命的野鴛鴦,又不是她的本意,誰讓外祖那麽固執,只認死理,覺得當時定下婚約的人是她,這場婚事就應該由她來履行。
因為這場婚事,她還跟外祖置氣,徹底脫離了梁家自己出來拍戲掙錢,只是她沒後臺,所以這幾年在娛樂圈混得也不怎麽好。
謝權神色淡淡地回答:“你不是想見恒星董事?”
聞言,蔣姒微怔,漂亮的桃花眸盯着謝權看了很久,狐疑地詢問:“你?”
她驚恐萬分,“你什麽時候多了宋潇潇這麽一位……侄女?”
“噗”沈特助控制不住地發出聲音,他實在忍不住了,謝總的這位未婚妻怎麽看起來有點不太聰明的樣子,腦回路如此清奇。
宋明傑還沒從梁家千金的身份裏回過神,就聽見了自家侄女的名字,他斟酌了片刻,目光不敢再那麽放肆地打量對方,只小心翼翼地插了句嘴道:“梁小姐,您要找的人……應該是我。”
蔣姒也是一時腦子短路,她當然知道謝權和宋潇潇沒什麽關系,就是順着謝權的話往下捋了捋,順嘴那麽一接,這會兒被宋明傑打斷,她才将視線轉移到坐在角落裏的中年男人身上。
宋明傑被她看得心裏發慌,讪笑着問:“梁小姐,您是有什麽事要我幫忙嗎?”
“你不認識我?”蔣姒挑眉,有點驚訝。
宋潇潇敢在恒星橫行霸道,借着恒星的名義打壓她和唐黎,無非是仗着宋明傑的勢,她還以為宋明傑會認出她來,卻沒想對方左一個梁小姐,右一個梁小姐的,倒像是完全不認識她。
宋明傑又開始擦汗,他心虛地以為蔣姒是聽到了那番冒犯她的話,故意在這裏點他,他賠笑着說:“梁小姐您說笑了,我這種小人物,怎麽配和您這樣的千金小姐認識。”
蔣姒秀氣眉尖緊緊蹙起,有點煩躁,宋明傑不認識她這就有點難辦了,她不想當着謝權的面将自己的目的說出來,更不想在謝權面前丢人現眼,讓謝權知道她混得這麽差,還要低眉順眼地上趕着來求情,豈不是更加看不起她?
“你……”蔣姒再三猶豫,剛準備出聲,就被打斷。
一直作壁上觀的男人,忽地淡漠出聲:“姒姒,你想求他,不如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