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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沒錢

孫曉寧吓了一跳, 伸出去的手還沒碰到婚紗邊緣就被趕進來的保安控制住,保安動作迅速,直接将她拖開。

孫曉寧掙紮:“幹什麽?放開我!”

她下意識地朝着梁時熠求救:“阿時,你看他們!”

梁時熠恍若未聞, 目光落在女人那張明媚嬌美的臉上, 驟然回過神來, 臉色頓時變得難看:“原來是你!”

蔣姒循聲看了眼,見到梁時熠, 臉色也冷了下來。

對這位梁家小少爺, 她是半點好感都沒有。

過去梁時熠仗着父母寵愛,認定了她回來後搶走了屬于梁又薇的東西,但凡見面總免不了冷嘲熱諷, 帶着狐朋狗友奚落嘲諷她就算了, 最嚴重的一次是将她推下了水。

凜冬季節, 零下十幾度的天氣将她推進了花園的人工湖,湖水很深,她又不會游泳, 冰涼刺骨的湖水鋪天蓋地般湧過來,迅速侵占了她的肺腔, 連聲救命都叫不出來。

就連當年學校裏瘋傳的流言蜚語也少不了梁時熠的手筆, 他為了替梁又薇讨回“公道”,什麽都做得出來。

梁時熠沒錯過她眼底的厭惡和反感,難看的臉色愈發陰沉,他打量着蔣姒, 目光觸及到她身上穿着的婚紗, 笑容愈發諷刺玩味:“我當時是誰這麽了不起, 這不是我那位從乞丐窩裏爬回來的好姐姐嗎?”

“梁時熠”蔣姒冷笑, “你少在這裏惡心人,我可沒有你這種爛到骨子裏的“好弟弟”。”

梁時熠徹底冷了臉,被激怒後正想動手。

身後傳來男人森冷的嗓音:“梁少爺想對我太太做什麽?”

梁時熠頓住,回頭看了眼。

從門口進來的男人西裝革履,寬肩窄腰能很好地将板正的西裝版型撐起來,濃眉壓着清越眉骨,漆黑的深眸冷冷看着梁時熠,線條分明的輪廓透着冷峻寒意。

“三…三哥?”

謝權在謝家宗系小輩裏排名第三,梁家和謝家又一向交好,梁時熠對這位喜怒不形于色的謝家長孫是有些發怵的。

謝權就像個沒有感情的怪物,曾經和他交好,出身謝家宗系旁親的那位堂少爺,因為背地裏嘲諷過謝權是克死雙親的災星,這件事也不知道怎麽傳了出去,傳到了謝權耳裏,那位堂少爺至今還癱瘓在床,需要身邊的人小心伺候着,毫無尊嚴地活着。

“你剛剛——”

謝權眸色冷淡,看他的眼神沒有半分情緒:“是想對我太太動手嗎?”

梁時熠被他看得頭皮發麻,他雖然仗着有家族撐腰,在京城一向橫行霸道,可遇上謝權這種城府頗深的人,也不敢輕易造次。

梁時熠下意識地否認:“沒有,我只是太久沒見到姐姐,想上前跟她打個招呼而已。”

“帶着人過來鬧”謝權停頓,眸色愈發冷漠,“這就是梁少爺打招呼的方式?”

梁時熠咽了咽口水,他瞥了眼被保安徹底控制住的孫曉寧,“三哥,這是個誤會,我不知道今天預約在這試婚紗的是您和…和我姐姐,都怪這些該死的東西,說句話支支吾吾的,連件事都交代不清楚,我要知道是您在這裏,我不會帶人到這兒來的。”

梁時熠這句姐姐喊的十分為難,他打從心眼裏瞧不起蔣姒這個從貧民窟爬回來的姐姐,要不是蔣姒,薇薇姐也不至于遠走他國這麽多年。

說到底都是蔣姒搶走了原本屬于薇薇姐的東西!

梁時熠斂下眸,極其隐晦地望了那邊身披婚紗的女人一眼。

這該死的臭乞丐搶走了屬于薇薇姐的一切,竟然還能厚着臉皮大搖大擺地跟謝權到這裏來試婚紗!

“梁少爺”跟随在後的店長聽到這番話,壓着火氣回答,“您這話說得我就聽不懂了,無論是我還是其他店員,都早就跟您說清楚了事情的來龍去脈,是您和您的女朋友在門口不依不饒,堅持要進來看看,我根本攔不住您,您如今倒打一耙,這罪名我可擔待不起。”

梁時熠沉着臉,礙于謝權在場又不敢發作,只能強壓着脾氣。

那頭,被保安押解着往外走的孫曉寧不斷掙紮,在路過梁時熠時,她一把抓住了梁時熠的胳膊求助道:“阿時,你快讓他們放開我啊!”

“吵什麽!”梁時熠吼了一句,臉色極臭地反手就是一巴掌。

“啪”地一聲脆響過後,孫曉寧的左臉迅速紅腫。

她從小姐妹帶過去的酒局上攀上了梁時熠,這幾個月梁時熠對她極好,要什麽買什麽,甚至就連今天她臨時提出來要試婚紗,梁時熠也帶她來了,她一度覺得自己在梁時熠心底是不一樣的,以後說不定還能嫁進梁家當少奶奶。

這一巴掌打懵了孫曉寧,她捂着火辣疼痛的左臉不敢置信地望着梁時熠。

梁時熠憋了一肚子的火氣,他極少在旁人面前吃癟,可今天卻連着被壓制了好幾次,孫曉寧又在這裏吵鬧不止,正好撞到了槍口上。

梁時熠怒氣沖沖地沖着她發火:“沒規矩的東西,我就不該帶你到這兒來,丢盡了我的臉面。”

孫曉寧捂着臉,有氣也不敢往外發出來,眼底含着淚,強忍着委屈。

“三哥”梁時熠腦仁疼得厲害,額角太陽xue瘋狂抽動,按捺着火氣,硬擠出笑容來讨好,“您看今天的事真的都是誤會,都是她不懂規矩才冒犯了您,我是真不知道您在這兒。要不趕明兒我在北城會所叫個局,我做莊咱們聚聚,到時候,我再好好跟您賠禮道歉,您看如何?”

梁時熠三言兩語就将責任推得一幹二淨,他向來是這樣,責任都是別人來替他承擔,就像外祖為了她溺水一事震怒時,梁時熠也是這樣,寥寥幾句話就将責任推到了同行的狐朋狗友身上,說是被人唆使,一時蒙了心智才會這麽做的。

畢竟梁時熠是梁家唯一的獨苗金孫,梁夫人用命護着自己的兒子,哭得淚眼漣漣說:“我的阿時有什麽錯?他哪點說錯了?這孩子原本就不該回來的,她搶了薇薇的一切,如今連自己的弟弟都不放過嗎?”

蔣姒無比慶幸她對梁家人原本就沒有抱着多大的期待,她漠然地站在樓上看着他們一家人唱戲,鬧成了一團,梁時熠被狠狠打了一頓,在床上躺了半個多月的時間。

為此,梁時熠對她更加記恨在心,只不過是學聰明了點,不會再明着針對她,背地裏使些陰損招數,擾得她不安寧而已。

“梁少爺”謝權神色依舊冷淡,似乎并未将他的解釋放在心上,只漠然地看着他,“你應該道歉的人是我的太太。”

聞言,蔣姒一怔。

她詫異地掀眸望向謝權,男人俊美無鑄的臉上沒有半分情緒,那雙深不見底的幽深黑眸卻帶着無形的壓迫感。

梁時熠僵住,讓他跟那個臭乞丐低頭?

“怎麽”謝權眸色漸深,“梁少爺做不到?”

梁時熠梗着脖子,身體機械地轉過身去,目光落在蔣姒身上,眼底的惡意都快壓不住了,極其僵硬地扯動嘴角:“姐,今天的事是我魯莽冒犯了,對不起。”

謝權看向前邊穿着婚紗明豔漂亮到不可方物的女孩,眸底的冷意稍緩,溫聲:“滿意嗎?”

蔣姒抿唇,只靜靜地看着謝權沒有說話。

這人從進門開始就一口一個太太的,叫得她都有點不好意思了……

“梁少爺”謝權嗓音淡淡,“看來你的誠意不足以打動我的太太。”

梁時熠眼神瞬間變得兇猛,只是實力不夠,也不敢挑釁謝權,只能忍着氣,幹着嗓子問:“那三哥你還想怎麽樣?”

謝權慢條斯理地掀起眼皮冷淡地睨了他一眼,“我太太滿意,我可以考慮将今天的事一筆勾銷。”

“……”

梁時熠用力地閉了下眼睛,忽地,他恭敬地彎下腰身鞠躬,“姐,對不起。是我做錯了,請你原諒我吧”

“你走吧”蔣姒沒有接受他的道歉,但也不想再見到這個人,敗壞了興致,“請梁少爺記住了,你的姐姐遠在國外,以後不要再亂叫。”

梁時熠将臉面踩在了地上跟自己最看不起的人道歉,心底倍感屈辱,他咽不下這口氣,眼底的陰狠一掠而過。

他嗤了聲,看都沒看一旁捂着臉的孫曉寧一眼,對上謝權那雙淡漠冷情的眼睛時,那口在胸腔裏橫沖直撞的怨氣霎時間消散,不敢發火,也不敢甩臉色,只能灰溜溜地拔腿往外走。

“等等”

男人忽地出聲。

梁時熠腳步僵住,他緩慢地轉過脖子去看。

他緊張地滾動喉結,小心翼翼地試探:“三哥?”

“梁少爺冒犯我太太的事,我太太心善不計較”

謝權漫不經心地垂眸看了他一眼,漆黑深邃的雙眸窺不見一絲情緒,“我有說過算了嗎?”

“可你明明說只要她滿意,你就——”

梁時熠愣了一下,忽然反應過來謝權說得是考慮,而非一定。

“你當我的人這麽好欺負?”謝權眸色徹底冷了下來,“由着你呼來喝去,指手畫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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