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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沒錢

被謝權親口拆穿無疑于判了死刑, 梁又薇臉色蒼白,薄弱的身體搖搖欲墜,控制不住發顫。

謝權把玩着那塊羊脂白玉,通體盈白溫涼, 沒有一絲雜質, 倒像是女孩細膩漂亮的肌膚, 他漫不經心地掀了下眼皮,眸光帶着點涼意看了眼陳易, “錢會轉給你, 以後少給我找麻煩。”

陳易看了半天的戲,信息量巨大,難以消化, 他隐晦地瞥了一眼面如菜色的梁又薇。

這位梁家大小姐常年出入在各種高級音樂劇院, 在人前永遠都是優雅端莊無可挑剔的, 什麽時候會像現在這樣失态?而且聽起來梁家內部亂糟糟的,好像也沒有他們表現出來的這麽和諧。

陳易挑眉,嬉皮笑臉地道歉:“三哥, 今天就當我對不住你了,錢真的不用給, 算是……”

“我給未來三嫂的賠禮吧”

謝權冷淡起身, 擦肩而過離開之際,梁又薇不甘心地伸出手拉住他,柔弱的手指搭着男人筆挺的西裝外套:“阿權……”

她拼命展現自己,比起蔣姒那種一無是處的人, 分明自己才是最合适的人選不是嗎?

當初訂婚以後, 他不是也很不滿意這樁婚事嗎?要不然怎麽會離開三年之久?

就是因為知道他不在上京, 所以梁又薇才敢放心地在國外待了整整三年時間, 她認定謝權對蔣姒毫無興趣,可如今他卻口口聲聲地護着蔣姒。

手指才挨上邊,男人皺眉冷淡抽離,“梁小姐,自重。”

梁又薇指尖麻了一下,眼底的慌亂無法掩飾。

謝權是不喜歡別人碰他的,無關男女,生來冷情的性子,不可能跟任何人走得親近。

過去的二十年間,她能見到謝權的次數屈指可數。

每回都是因為父母去謝家拜訪的時候帶上了她,她才有機會見到謝權一面。

可他永遠都是靜立在塵世喧嚣之外,縱然自己有心靠近,也無法從他那裏得到任何回應。

蔣姒還以為自己會因為梁又薇回國的事而失眠睡不着,實際上結束工作以後,她沾上枕頭就昏昏睡了過去。

房間只亮着一盞昏暗的落地燈,暖澄澄的光線落細膩如玉的肌膚上仿佛泛着光澤,微卷的長發随意地散開在枕頭上,柔軟的身軀縮在角落裏睡得很安然,因為先前翻身的動作,睡衣上擺蹭着往上卷起了一點,露出一截玉白纖細的腰身,大片紅色的花紋圖案瑰麗又明媚,落在雪白的肌膚上,像是迤逦綻放的彼岸花。

謝權進門,視線不可避免地落在女孩那截細瘦的腰身上,漂亮豔麗的圖紋,分外醒目。

他頓了下,指腹拂過那片柔嫩的肌膚,沉沉睡着的女孩似乎是感覺到不舒服了,眼睫顫了顫,微掀開眼睛,惺忪朦胧地嗫嚅了一聲:“你回來啦”

謝權低身,薄唇輕輕吻了下她額頭,嗓音分外溫和:“累嗎?”

她極其自然地伸出手臂,擺出要抱的姿勢,半夢半醒間自然流露出一種小姑娘家的嬌憨之态。

謝權順勢低身,任由她的手腳像八爪魚一樣纏上來。

小腦袋埋在他肩膀的位置,呼吸溫淺,說話聲音也很小,含糊不清的,顯然還沒睡醒,“累了,想睡覺,你不要弄我。”

話裏話外都是怕他跟昨晚一樣,折騰到大半夜還沒結束。

“不弄你”謝權手安撫地摸了摸女孩細瘦伶仃的背脊,“睡吧”

蔣姒鼻尖輕輕嗅了下,恍惚間聞到了一股很淡的香水味,香味不算濃烈,但是香調有點刺鼻,像是女人用的香水。

她掙紮着睜了下眼睛,可惜抵不過困意,迷迷糊糊又睡了過去。

第二天醒來,謝權已經去公司了,她出門喝了口水,定點上門來打掃衛生的阿姨,正在收拾垃圾準備拿下去扔掉。

蔣姒端着水杯,喝了口溫開水,餘光瞥見阿姨手裏拿着一件質感極好的黑色西裝外套,她頓了下,“阿姨,那件外套也要扔掉嗎?”

“啊”阿姨也納悶,“先生扔在回收桶裏應該是要扔掉的吧?其實扔掉也蠻可惜的,沒髒也沒壞。”

“是嗎?”

蔣姒忽地想起昨晚那股很陌生的香水味,眉尖輕蹙,踱步過去翻了兩下,外套上也有同樣的香水味道,不過放置了一夜香味已經揮散得差不多了。

阿姨問:“蔣小姐,這件衣服還要嗎?”

蔣姒心底有種很微妙的膈應感,很不舒服。

“扔掉吧”

沾了其他女人的香水味道,那就是髒了。

髒東西幹嘛還要留下來?

……

除了雜志封面拍攝以外,蔣姒這個月就沒其他行程了,她可以好好休息一陣子,待在家裏看劇本。

馬上就是購物節,唐黎提醒她不要忘記轉發品牌代言商的微博推廣一下,擴散熱度。

作為盡職盡責的代言人,蔣姒立刻就登陸了微博轉發了口紅的代言軟廣推文。

這段時間因為她閉關拍戲,減少了出現在公衆面前的機會,微博粉絲活躍度也大幅度下降,不會像之前那樣評論點贊瘋漲。

刷新微博的時候,蔣姒忽地想起昨天看到的熱搜,鬼使神差地點進搜索框輸入了梁又薇的名字。

但很奇怪,昨天還熱熱鬧鬧讨論的微博話題廣場,如今一片空白,就連搜索梁又薇這個名字都毫無反應,先前發布消息的營銷號北美菌那條推送梁又薇回國消息的微博也沒了。

蔣姒正覺得奇怪之際,微信忽然彈出新消息。

【月亮:姒姒這個喜歡嗎?(圖片)】

【月亮:給你寄過來啦】

謝妗妗發過來的圖片是款很別致的胸針,好看是好看。

蔣姒疑惑:【送我?為什麽(兔兔撓頭)】

【月亮:你忘了嗎】

【月亮:你的生日快到啦!】

啊……

往年蔣姒也收到過謝妗妗寄過來的生日禮物,但是除此以外,幾乎沒有其他人記得,就連她自己都忘了。

【月亮:還有我哥的(圖片)】

【月亮:你記得幫我轉交給他】

蔣姒愣了片刻。

【你哥哥…生日是什麽時候?】

【月亮:你們是同一天生日啊】

【月亮:你該不會是忘了吧?】

蔣姒沉默。

她完全不知道謝權的生日和她是同一天。

禮物也沒有準備,而且更糟糕的是她發現她好像完全不知道謝權喜歡什麽。

蔣姒想了想,忽地想起來謝老爺子壽宴那天在閣樓上看到的,他好像很喜歡手工藝品,自己親手雕刻的東西數不勝數。

她也沒心思看劇本了,托葉青幫忙找一下有沒有比較知名的文玩工藝品,最好是雕刻品。

葉青速度很快,看到消息後就給了她準确的回複。

【有一副《姑蘇繁華圖》的木雕作品,前不久才在港城拍賣行才成交的,拍下這副作品的是港城富商,而且恰好這位港城富商昨天才到上京,我幫你聯系過了,他們願意和你見一面,你可以去碰碰運氣,不過也別抱太大希望,一般這種私人收藏家都不缺錢,不太可能輕易将作品出手讓給別人】

蔣姒松了口氣。

【沒關系,我去試試看,萬一他願意割愛呢】

葉青也沒再啰嗦,很痛快地将地址和聯系方式交給了她。

蔣姒收到地址後,果斷出門,猶豫一秒都怕錯失機會,畢竟沒人知道那位港城來的富商會在上京待多久。

阿姨見她行色匆匆的要出門,還出聲問了下:“蔣小姐,您不在家吃飯了嗎?”

蔣姒行色匆匆,抓起包包就往外走,“不吃啦,我還有事。”

唐黎開車過來後,她戴上了口罩和帽子,按照葉青給的聯系方式撥通電話過去。

“您好,請問是臻先生嗎?我是葉小姐介紹的,如果您現在有空的話,方便見面詳談嗎?”

電話那頭的男人聲音低沉且有磁性,态度也很溫和:“方便,需要我派車過來接你嗎?”

“啊”蔣姒有點詫異對方竟然這麽好商量,“不用,我開車過來。”

“好”男人溫聲笑了笑,“開車小心”

半個小時後,蔣姒準時到達了港城富商住的地方。

他就住在盛京旗下酒店的總統套房,不過他們約着見面的地方是頂層的旋轉餐廳。

蔣姒進去的時候,酒店的人似乎早就有準備,聽見她姓蔣後,直接将電梯的通行卡交給了她,并且親切指路道:“您可以直接從右邊的直達電梯上去旋轉餐廳,這樣會更快一點。”

蔣姒接過通行卡說:“謝謝。”

盛京酒店的旋轉餐廳是京城的網紅餐廳,人均消費在四位數以上,也是會員制,每天固定接待十位顧客,菜單會根據廚師的心情而随意更換,對普通顧客來說,要承擔一頓飯的消費金額,還是很有負擔的。

所以蔣姒到的時候,廳內基本上沒什麽人。

她遠遠便看到坐在靠窗位置正在喝咖啡的中年男人,穿着垂感極好的白色襯衫,外邊套着件深色的西裝外套,內搭了一件同色系的馬甲,而且馬甲上還別着一枚複古的懷表,金色鏈條呈弧形垂落,鼻梁上架着金絲眼鏡,氣質儒雅又随和。

“您是臻先生嗎?”

蔣姒輕聲詢問。

男人打量着眼前未施粉黛的少女,眼鏡後的眸光略有浮動,溫潤笑着颔首:“是我,蔣小姐請坐。”

蔣姒坐下來後,急于直奔主題:“臻先生,您手上是不是有一副《姑蘇繁華圖》的木雕作品?”

“你想買?”男人眸色溫和,笑着問詢。

蔣姒點頭,“嗯,我知道讓您割愛很難,但是我保證我會盡力滿足您的要求,只要您願意忍痛割愛,價格只要您提,我不會還價的。”

來之前,蔣姒看了下自己的銀行卡餘額,又了解了一下這副作品的拍賣市場價。

七千八百萬,不是個小數額。

要從賣家手裏買回來,恐怕還得往上加價,也就是說七千八百萬還只是個打底的最低價格。

她這些年拍戲攢下來的錢還遠遠不夠,但好在她還有串沉香念珠,那串念珠年代久遠,據說還經過高僧開光,是她剛回到梁家那年,外祖送給她的生日禮物,價值不菲,寓意是保她平安。

她離開梁家的時候,什麽都沒拿也什麽都沒要,唯獨将這串念珠帶上了,這些年不過走到哪,她都将這串念珠帶在身上,倒不是她有多迷信,單純是留個念想吧

但如今實在沒辦法的話,她只能先想辦法将那串念珠出手,用來填補這邊資金的窟窿。

“哦?”臻先生淡笑,“聽起來蔣小姐的誠意很滿。”

“可惜,我不缺錢。”

蔣姒垂下眼睑,有點失落。

來之前葉青就提醒過她了,她也知道像這種能大手筆收購文玩古物的多半都是有收集癖好的富豪,這種人,一般是不會舍得将自己的藏品公開展示的,更別提是轉賣給別人。

“不過”臻先生慢慢開口,“我倒是願意将這副作品讓給蔣小姐,只要蔣小姐回答我一個問題。”

蔣姒喜不自勝,她猛地擡起頭,明亮的眼眸流露出燦爛的笑意,“您說,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蔣小姐方便告訴我,你要這幅作品的原因嗎?”

臻先生慢條斯理地喝了口咖啡,“我是希望這件作品能轉交到懂得欣賞的人手上,所以才想了解蔣小姐您着急要購買這幅作品的原因。”

“其實……”

蔣姒猶豫了片刻,誠實回答:“這幅作品不是我想買來收藏的,我是想拿來送人,因為馬上就是他生日了,我想送他一個禮物,當作是生日驚喜吧”

“那個人對你來說很重要?”臻先生若有所思。

“嗯”蔣姒點頭,她垂眸看着手上的戒指,輕聲解釋,“他對我很好,對我來說,現在沒有人會比他更加重要。”

臻先生觑了她手上的戒指一眼,了然:“方便問一下那位是蔣小姐的?”

“是我未婚夫。”

蔣姒神色羞赫地補充:“但是我們很快就要結婚了,也能說是我先生吧”

臻先生溫和地笑了笑:“這幅作品兩天後會從港城運送到蔣小姐府上。”

嗯…?

蔣姒反應過來,“臻先生,您真的願意給我?”

她還以為要無功折返了,沒想到對方真的願意将藏品轉手讓給自己。

臻先生嗯了聲:“蔣小姐方便給個聯系方式和地址嗎?”

“當然方便!”蔣姒說着打開了微信二維碼遞過去,“臻先生我現在付個定金吧,這件事就當是徹底落定了,等收到藏品以後,我再将尾款付給您。”

臻先生用手機加了她的微信,聞言只是淡淡地笑:“不必了,這幅作品對我來說是沒有生命的死物,對蔣小姐而言意義更深,我很願意成人之美,這幅作品就當是我送蔣小姐和您先生的新婚賀禮”

“啊”蔣姒表情錯愕,“這怎麽可以,我——”

臻先生打斷她,“蔣小姐如果不願意的話,那這幅作品就只能暫時留在我這裏了。”

“……”

蔣姒猶豫再三,最後只能厚着臉皮接受對方的好意。

不過她心底還是過意不去,故而出聲,“臻先生這麽喜歡文玩古物,我這裏其實有一串沉香念珠,價值可能比不上您送我的這幅木雕作品,但是用來賞玩的話,也是很不錯的。”

“不用了”臻先生笑得更加随和,“我什麽都不缺,這種事對我來說就是舉手之勞,你就當我圓你們一段姻緣給自己積德行善,不必記挂在心上,也不用覺得不好意思。”

對方心思玲珑剔透,一下就看透了她的目的。

蔣姒有點窘迫,畢竟白白收了別人一份大禮,可是這份禮物她又真的很需要。

“那”她尴尬又腼腆地笑了笑,“我請您吃頓飯吧?這您應該不會拒絕了吧?”

“當然”臻先生神色淡然溫潤,“蔣小姐願意賞臉,我求之不得。”

蔣姒叫了餐後,手機就響了,她擡眸看了眼對面的人,禮貌地打了個招呼:“不好意思,我去接個電話。”

臻先生很好說話:“請便”

蔣姒走後不久,臻先生的手機也響了。

電話那頭,老人追問:“其臻,見到姒姒了沒有?”

寧其臻身體自然靠後,神色沉靜地回答:“見到了,這孩子的性格很像大哥,怕給別人惹麻煩,習慣性地體貼遷就旁人。”

“姒姒吃了很多苦”寧翰博沉聲,“難得她過得這麽不好,還能保持這份純真良善,你這個做叔叔的,一定要好好照看她。”

“嗯”寧其臻特地從港城趕過來,就是為了見見自己的侄女,“您放心,我會好好照顧她的,不過……”

想起小姑娘剛剛含羞帶赫地說起自己的未婚夫,寧其臻忍俊不禁,“現在她的身邊好像有比我更合适照顧她的人。”

“你是說小權?”

“聽起來他們是快結婚了”

寧其臻攪動着咖啡,“看得出來姒姒很喜歡那位謝家少爺。”

“他們的婚禮是什麽時候?”寧其臻問,“我這個當叔叔的總不能這麽寒酸,就送件木雕當賀禮,我就這麽一個侄女,她的婚禮一定要辦得聲勢浩大,嫁妝也得備上,別讓謝家看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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