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沒錢
不拍戲的時候, 蔣姒的生活作息都很規律,每天晚上十點就會準時上床睡覺,只有今天晚上她罕見地失眠,獨自在書房待到了淩晨三點都沒有半點困意。
謝權回來得比較晚, 如果還有工作沒處理, 為了避免吵到她休息, 通常會在書房将工作處理完才會回房間淺眠兩三個小時,上班一般也是蔣姒還沒醒, 他就已經去公司了。
書房門被推開後, “啪嗒”一聲,瞬間燈火通明。
在完全昏暗的環境裏待了太久,忽然燈光大亮, 白熾燈光線刺目, 蔣姒下意識地閉了下眼睛, 嗓音低低的,沒什麽精神地輕聲低喃道:“可以不要開燈嗎?”
謝權微頓,目光落在角落, 壁爐燃燒發出“噼啪”的響聲,縮在朱紅色沙發裏的身影纖瘦羸弱, 恹恹不樂地垂着眉眼。
書房的主燈重新關上, 屋內再度陷入一片昏暗,只有壁爐微弱的火光映襯着那一方小天地。
蔣姒縮在沙發最裏邊,雙膝曲着,只有腳趾從披蓋着的毯子下露了出來。
男人身上帶着清冽的雪杉木氣息, 靠近時還有股微涼的冷意, 仿佛挾帶着風雪而來。
蔣姒下巴抵着膝蓋, 露在毯子外的腳趾不慎碰到了男人微屈緊繃的大腿, 腳趾縮了縮,垂着眼睫問:“外邊下雪了嗎?”
“沒有。”
上京下雪一般是十一月,初冬的第一場雪還沒來臨,她卻莫名感覺很冷。
蔣姒縮了縮脖子,長卷發順勢垂落,遮住了半邊精致的側臉,紅澄澄的火光映照着賽雪的肌膚。
見她縮得很緊,謝權蹙眉詢問:“很冷?”
“嗯。”
手腳冰冰涼涼的,沒有半點暖意。
話音才落,腳踝骨被微涼的指尖碰了下,那股淡淡的涼意激得她垂着的卷睫微微顫了下。
男人指腹貼着細瘦的腳踝骨,順勢收緊了力道,指骨微凸,沒能被毯子遮蓋住的腳被輕輕拽了一下。
玉白色的小腳搭在男人筆挺的深色西裝褲上,男人手掌寬厚又幹燥,覆着她腳心尚有盈餘,掌心溫熱,裹着她的腳似乎是在幫她取暖。
白天下樓的時候,她沒穿鞋子,赤着腳踩在地上,雖然阿姨每天都會做全屋清潔,但還是覺得很髒。
蔣姒縮了下腳,眼睫不安地顫動,小聲說:“髒……”
“髒?”謝權不以為然,嗓音沉沉,隐隐帶着笑意,“你什麽模樣我沒見過,幫你清理也不是第一次。”
“……”
意識到男人話中深意,蔣姒臉微微泛紅。
男人掌心溫暖,源源不斷的暖意從腳心傳來,蔣姒靠着沙發,目光落在男人身上,低斂的眉眼,清冽淡漠,墨黑的頭發一絲不茍地梳到了腦後,只有一簇極短的頭發落了下來,虛搭着濃密的眉毛。
“你不問我發生了什麽事嗎?”
蔣姒眼也不眨地看着從一開始就什麽都沒有追問過的男人,她不信家裏來了訪客的事他會不知道。
謝權神色如常,“你想說的話,自然會說,不想說的話,我也沒有必要多問。”
蔣姒沉默。
她想了許久,久到時間仿佛靜止,書房內只有壁爐燃燒時發出的“噼啪”聲。
“其實,今天有人來探訪了。”
蔣姒如實告知,“是……梁家的人。”
“我今天才知道,原來外祖生病了,管家爺爺說他病得很重,所以他希望我能夠回去看看外祖。”
伍德州離開之前,給了她一張照片,那是她滿周歲的時候,外祖抱着她拍的周歲照片。
那個時候的外祖還很年輕,眼神清明,但是笑得很慈祥和藹,不像現在,和她說不上幾句話,就吹胡子瞪眼的。
“你想回去嗎?”
男人語氣如常,蔣姒搖了搖頭,神情茫然,“我不知道我應不應該回去。”
蔣姒神情低落,将自己的臉埋了起來,聲音悶悶地,“管家爺爺說,如果我不回去的話,以後外祖可能連我是誰都認不出來。”
梁家的人對她很不好,她對梁家也沒有任何感情,唯獨外祖父不一樣……
雖然他很強勢專制,蠻不講理,也聽不進別人的勸告,但他并不是對她一點都不好。
她根本不記得三歲之前的事,但很神奇地是她腦海裏還有很模糊的影像,老人抱着她走街串巷,帶她喝茶聽戲,過年的時候會讓管家爺爺在院子裏放煙火,帶着她玩鬧。
她倒寧願外祖對她,和梁家其他人對她一樣冷漠,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因為那點微弱的關懷,拿捏着她。
她沒法那麽痛快又冷血地告訴自己,沒有必要去在意管家爺爺說的話。
因為放不下,所以才會猶豫不決,才會感到難過。
她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就只剩下外祖。
如果連外祖都不記得她了,她就真的舉目無親,只剩下孤家寡人了。
蔣姒的心很亂,感情複雜交織。
“外祖忘記我的話”蔣姒很難過,鼻尖酸酸的,嗓音酸啞,“我是不是就真的沒有親人了?”
謝權垂眸看着縮成了一團,埋頭低語的女孩,瘦弱的肩膀微微發顫,毫無安全感。
“你還有我”
蔣姒擡起頭,鼻尖紅紅的,眼尾也紅紅的,眸光被水色浸染,像是受了什麽委屈一樣,看起來可憐兮兮的。
男人停頓了片刻,清冽冷峻的輪廓被火光映照得明滅可見,眸底的墨色也被迸裂的火花映襯得格外柔和。
“以後也會有屬于自己的家。”
謝權擡手揩過她眼尾泌出的那點淚水,眼睫也挂着水色,濕潤地貼着眼睑,她努力地忍了忍眼底愈發洶湧的酸澀,故意岔開話題,喃喃出聲道,“你沒洗手……”
謝權低笑了聲,“我都沒嫌你,你倒嫌起我來了?”
“本來就是很髒……”
她越說聲音越小,手指剮蹭着毛絨絨的毯子,倏地,又主動伸出手,細白的指尖輕輕揪着男人的袖口,拉着他的手放在自己頭頂,帶着往下摸了兩下,嗫嚅出聲:“你摸摸這裏可以。”
女孩頭發柔軟似綢緞,摸起來很柔順,手感很好。
謝權眸底驀地軟下來:“如果擔心,就回去看看,別給自己留下遺憾。”
“回到梁家,不代表你選擇了妥協,也不代表你就必須不計前嫌接納過往發生的種種,放不下的事,就不要強迫自己放下,你有權利替自己做任何選擇,也有權利選擇不原諒。回去,僅僅只是因為梁老先生是你的外祖父,你作為晚輩,應該要過去看看生病的長輩。”
“謝太太,因為你更善良,才會為此難過,善良不是一種錯,人倫之情也是常理,不要去跟自己的心做抵抗。”
蔣姒怔了片刻,沉默不語。
過了許久,她才悶悶地“嗯”了聲。
忽地,她擡起頭,眼也不眨地盯着他看,眸光細細逡巡,一一掠過男人好看的眉眼、高挺的鼻梁、菲薄的菱唇。
分明是很熟悉的一張臉,她卻越看越覺得心動。
“謝先生”
她目光直白又坦蕩,唇角微微彎起輕淺的弧度,“你可以過來一下嗎?”
男人眸光清淡地睨了她一眼,“嗯?”
蔣姒揪着他袖口的手緊了緊,嗓音愈發輕:“我有點事想跟你說。”
謝權眉梢微挑,單手撐着沙發邊緣,身體依言前傾,“怎麽了?”
話音剛落,唇上落下一片溫熱。
蔣姒閉着眼睛主動吻了上去,笨拙地貼着男人菲薄的嘴唇,學着他的方法,輕挑輾轉,沿着唇線細細游走,舌尖試探性地探出來,輕輕碰了一下後,又快速縮回去,
女孩吻技生疏,賣力地吮吻,牙齒偶爾會不小心地磕到嘴角,那顆尖尖的牙齒,一不當心就會咬到唇肉。
男人眸色漸深,擡手扣住了女孩的後腦勺,冷白的手指深深沒入柔順濃密的墨發。
他低笑了聲,喉嚨喑啞:“我教你。”
男人忽然變得強勢,瞬間占據了主導地位,駕輕就熟地撬開了微張的牙關,清冽的氣息立刻充斥在五髒六腑。
她原本緊抓着男人衣服的手忽地松開,順從地拂過肩膀,盈白的一雙手臂勾着男人脖子,主動迎合。
壁爐的火光昭昭,落在牆上的影子幾乎融為一體,時不時會有迸裂的火花發出細弱的響聲。
垂地的窗簾虛掩着,冷白的月光微洩,暗暗落了一地銀輝。
分開後,她呼吸急促,原本雪白的臉頰悶得紅通通的,像是雪夜枝頭懸挂的紅櫻桃,晶瑩剔透,垂涎欲滴。
男人漆黑幽深的眼底諱莫如深,額頭相抵,溫熱的呼吸紊亂又粗重,顯然是在克制着某些蓄勢待發的情緒。
蔣姒身體前傾,雙腿跪在沙發上,立着身又主動地吻了上去。
男人指腹按着她脖子揉了兩下,能清楚感受到皮膚下跳動的細弱脈薄,他捏着女孩後頸,将她拉開了點,眸光沉沉地凝着滿臉春色的女孩,嗓音沉啞地警告道:“謝太太,我會失控。”
蔣姒緊張地舔了下唇,聲音細弱地回答:“沒關系。”
“我願意的”她勾着男人脖子,極其自然地挪動了下位置,膝蓋輕輕壓着男人緊實的大腿,俯身過去抱住了他,将臉埋進男人頸窩,眷戀又羞赫,“謝先生,我有沒有跟你說過?”
“我好像有一點點喜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