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人間
蔣姒擡眸看了她一眼, 語氣平靜地問:“你到底想說什麽?”
宋潇潇嘲諷地笑:“也沒什麽,就是覺得你很可憐而已。”
“一個活了二十多年都不知道自己是誰的人,你說這種人不可憐還有誰可憐?”
“我原先只以為你只是個上不得臺面的私生女而已,沒想到……”
宋潇潇停頓了片刻, 踱步走近, 盯着她的眼睛, 眼底毫不掩飾滿滿惡意,一字一頓清晰地吐露:“你連私生女都不是, 你只是一個生身不詳的野種, 偷走別人人生的小偷。”
蔣姒意味不明:“生身不詳?”
“說通俗點就是你那個下賤的媽,不知道和哪個野男人糾纏不清生下了你這個孽種,栽贓到了梁家人身上, 你根本就不是梁家的孩子。”
“而你”宋潇潇輕蔑地笑, “就跟你那個不要臉的母親一樣, 霸占別人的人生,搶走別人的東西,厚着臉皮占為己有, 還裝得一副無辜嘴臉,好像所有人都虧欠了你一樣。”
“蔣姒, 你可真夠惡心的, 跟鼻涕蟲一樣甩都甩不掉,你怎麽好意思鸠占鵲巢這麽多年?如今還打起了別人未婚夫的主意,我要是你,我早就找條河跳下去, 溺死算了。”
“那真是可惜”蔣姒掀眸看她, 眸光沉靜, “你不是我, 不過我倒是可以勉為其難地讓你體會一下溺死是什麽感覺。”
宋潇潇微怔了一下,還沒等得及反應過來,身體忽地被扯歪。
蔣姒薅着她的頭發,按着她的後腦勺将她壓到了洗手池前,水龍頭打開,水流嘩嘩從頭頂澆下來,沁涼的水流過脖子,栓塞堵着孔眼,水流很快就沒過了口鼻。
水從四面八方湧過來,壓迫着呼吸道,微弱的氧氣很快就消失殆盡,宋潇潇拼命掙紮,但是每當她撐着左右往上擡,身後那只手又施加壓力将她狠狠按了回去,臺盆前被飛濺的水流打濕了一片。
漸漸地,掙紮的力氣慢慢小了下來。
宋潇潇快要窒息的前一秒,壓着自己的那股力道忽地松懈了下來。
她被扯着擡起了頭,身體失控地摔在地上,身上狼藉一片,精致的妝容已經徹底花了,頭發、衣服全被打濕,癱瘓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仿佛瀕死的魚。
宋潇潇用力咳嗽,水流從口腔、鼻腔不斷滲入的窒息感猶在,她捂着胸口,呼吸急喘,眼睛也被水浸通紅,她盯着蔣姒,就像看到了什麽惡鬼一樣,害怕又驚恐地吼道:“你是不是瘋了!”
蔣姒居高臨下地看着她,眼底冷漠,沒有一絲情緒:“怎麽樣?溺水的感覺好受嗎?”
“我要報警”宋潇潇手忙腳亂地撿起随身包包翻手機,只是電話號碼還沒播出去,手機就被抽走,她眼睜睜地看着自己的手機被扔在了地上,屏幕摔得四分五裂,高跟鞋踩在碎裂的屏幕上,原本還能勉強亮起的屏幕瞬間陷入一片黑暗。
蔣姒蹲下身來,平靜地看着她,“報警?我不過是将你做過的事還給你而已,這就受不了,要報警求救了?你知道高三那年,我被你關在廁所裏的時候在想什麽嗎?”
蔣姒并不想回憶過去,可現實就是總有人一次又一次替她将那段記憶拉出來,重複播放。
“我在想”蔣姒彎着唇,眼底卻沒有半分笑意,“如果我能出去,我一定要讓你也體會一下被關起來生不如死的感受。”
她那個時候,沒有驚恐也沒有害怕。
因為比宋潇潇這些千金小姐更逞兇鬥狠的人,她都見過,自然也不會覺得她們的惡意有可怕。
她那個時候,只在想該怎麽從裏邊出去。
沒有想過求助,因為知道沒有人會來救她。
也沒有時間害怕,與其将時間浪費在等待和恐懼上,還不如自己想辦法出來。
宋潇潇眼睛通紅,啞着嗓子叫嚣:“那是你活該,你本來就不屬于這個世界,是你非要摻和進來,有本事,要怪就怪你那個下賤的媽啊!誰讓她居心叵測将你塞進梁家,你一個生父都不知道是誰的野種,也配和我們平起平坐!”
“下賤?”蔣姒若有所思,“你知道什麽是下賤嗎?下賤是你這種自诩人上人,實則是只能依賴着父母拼命吸血的水蛭,你有什麽資格去嘲諷一個拼命生活的人?還是在你看來,普通人連努力活着都不配?”
“宋潇潇,我說過吧,讓你別來惹我,否則你這張漂亮的臉蛋,我不保證它還能完好無損。”
“你知道我沒什麽在乎的東西”蔣姒沉眸,“我豁得出去,你呢?頂着一張爛掉的臉過完下半輩子對你來說,比死還難受吧?”
她那天在器材室是真的想毀掉宋潇潇的臉,只是在報複宋潇潇的那一瞬間,她忽地想起養母。
那個懦弱了一輩子,逃避了一輩子的可憐女人。
将希望寄托在她身上。
臨死前拉着伍爺爺的手苦苦懇求,讓他好好照顧她。
“我們姒姒将來一定要過得比現在幸福才好啊”
她一點都不幸福。
可是,她一直在努力地生活。
不管怎麽樣都好,活着比什麽都重要。
所以那天,蔣姒松開了手。
她不想為了宋潇潇這樣的人,将自己的人生搭進去。
蔣姒垂眸看着她,纖瘦的指尖撚着臺盆上擱置着用來擦手的毛巾,擡手靠近時,宋潇潇本能地往後縮,只是退無可退,仿佛她手裏拿着的是鋒利的匕首,驚恐萬分地看着她:“你…你想幹什麽?別過來!”
蔣姒輕笑了聲,握着毛巾細細替她擦幹淨臉上的水珠,語氣格外淡漠,“不用擔心,我不會為了你這種人髒了自己的手。”
以前,她可能毫無顧忌。
可現在,她有了在乎的人。
連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謝權已經慢慢滲透進了她的生活。
就好像空無貧瘠的世界落了一粒種子,悄無聲息地随着時日萌芽、生長,郁郁蔥蔥,茂密繁盛,等她意識到時,那粒微不可見的種子已經變成了參天大樹,替她遮擋着風雨。
“不過”蔣姒輕諷地笑了聲,“我倒是要感謝你,告訴我這個好消息。”
“原來我跟梁家人毫無關系,能和你們這種人徹底劃開界限,這是我這輩子最大的幸事。”
“你——”
宋潇潇睜圓了眼睛,不可思議地瞪着她。
她以為蔣姒知道真相後也許會惱羞成怒,也許會害怕驚慌,唯獨沒想過蔣姒會如此平靜,甚至還能笑着說真好,原來她跟梁家毫無關系。
好像,她迫不及待地想擺脫這個束縛着她的枷鎖,而自己的話,是給了她一把打開桎梏的鑰匙。
宋潇潇咽了咽口水,害怕地說:“你真的是個瘋子。”
她瘋起來毫無預兆,不管不顧,好像根本不在意旁人怎麽看她,也不在乎自己會有什麽下場。
無論是多年前在器材室,還是如今……
頒獎禮上那一巴掌,幾乎打斷了她自己的仕途,如今又想溺死她。
宋潇潇捂着脖子,被水嗆着無法呼吸的那股感覺,實在太恐怖了。
她能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呼吸一點一點被掠奪,被動地等着死亡降臨而無力掙紮。
“既然知道,為什麽還要來招惹我?”
蔣姒垂眸,帶着點不解。
宋潇潇肺腔好像咳傷了,稍一用力,整個胸腔都疼得厲害。
她艱難地吞咽口水,一時也說不出話來。
為什麽一次又一次針對蔣姒?
起初,她也只是為了讨好梁又薇,為了能夠盡快打入那群千金小姐的圈子。
因為所有人都在嘲諷蔣姒,所有人都視她為敵。
這在當時幾乎已經成為了一種新型的交友手段,所以她理所當然地跟随,盲目跟風。
可慢慢了解下來,得知蔣姒原來是個私生女,條件比她還不如的人,活得卻比她還要惬意輕松。
她每天鞍前馬後伺候那群大小姐,被呼來喝去還不能夠有半分脾氣。
父母需要人脈、需要資源,而她通過接觸那群千金小姐就是最快晉升的渠道,所以再不滿也得忍着。
時間久了,她對蔣姒的嫉妒與日俱增,積累多時的不滿與仇恨,好像也嫁接到了蔣姒身上。
她不該過得比自己好的,也不該活得那麽輕松。
蔣姒生下來就是個罪孽,她本就不該存活于世。
為什麽她能過得比自己惬意輕松?憑什麽她總能不費吹灰之力獲得自己想要的一切?
梁又薇出身名門,成績好、優秀自律、拉得一手出色的小提琴,輸給梁又薇,她心服口服。
可是蔣姒呢?
一條從爛泥堆裏?婲爬出來的蛆蟲。
一個如今連生父是誰都不知道的野種。
她有什麽資格過得比自己好!
宋潇潇恨意漸濃,糊了一臉化妝品的臉也變得格外扭曲,她癡癡地笑出了聲:“因為我讨厭你!比起梁又薇那種做作虛僞的大小姐,我更讨厭你這個從貧民窟裏走出來的乞丐,怎麽洗都洗不掉你那一身的窮酸味。”
她妒忌梁又薇,可是梁又薇出身擺在那裏,跟她原本就不是一個階層的人。
所以嫉恨,也變得情有可原,她會覺得梁又薇的優秀是理所應當。
可是蔣姒不一樣,她一無所有,連自己都不如的人,忽然從麻雀變成鳳凰,過得比自己還好,她怎麽能心理不扭曲?
“只有你過得不好”宋潇潇毫不掩飾自己的真實想法,“我才能感覺到快樂。”
要是蔣姒老老實實待在貧民窟,沒有妄圖跨越那條界限,她也不會如此反感。
蔣姒盯着她看了許久,眸光沉沉,也不知在想什麽。
“真巧”蔣姒扯了下嘴角,笑得很淡,“我和你的想法是一樣的,看到你倒黴,我才會覺得痛快。”
宋潇潇看着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睛,心底無端漫出一股深深恐懼,心髒像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了一般,險些窒悶而死。
她瞥見女人起身,打從心底深處對蔣姒瘋批的做法産生了深深畏懼,她害怕地往後縮,雙手撐着濕漉漉的瓷磚地面,掙紮着試圖從地上爬起來。
蔣姒垂眸冷眼看着她一次次撐着爬起來又一次次手滑摔倒,最終将自己折騰得精疲力盡,在此之前,她什麽都沒做。
她只是像當年宋潇潇她們那樣,冷眼旁觀。
直到看得厭煩了,才低身扶了宋潇潇一把。
宋潇潇避如蛇蠍,她是真的怕了。
她不過口嗨兩句,蔣姒這個瘋子竟然就想殺了她。
蔣姒力氣不大,但是比起一個已經被折騰得全身乏力的女人,她的力氣已經綽綽有餘。
她強制性地拽着宋潇潇的胳膊,輕輕一帶,半拖半拽地将她帶着推進了廁所隔間裏。
宋潇潇摔進廁所,手肘磕在馬桶邊緣,還沒等她從劇痛中回過神來,隔間的門就被關上了。
顧不得疼痛,宋潇潇用力拍門:“你幹什麽!放我出去!!”
蔣姒抵着門,原話奉還:“放你出去可以,如果幸運的話,酒樓打烊時,你會被員工發現放出來,否則,你就得乖乖在這裏待到明天。”
這家酒樓的廁所位置比較偏僻,除了極少數客人以外,員工基本不會到這裏來。
她會像宋潇潇當初做的那樣,将正在維修中的警告牌擱置在門外,這樣,客人也基本不會進門。
不過,她還是給宋潇潇留了一條出路,至少她的嘴還可以喊,如果這麽幸運,遇上前來洗手間的客人,又那麽湊巧地聽見了她的呼救,她或許可以提前獲救,要不然,她就只能待到明天,等酒樓的員工明天上班,正常做清潔的時候,才能被放出來。
“蔣姒你是不是真的瘋了!你不怕我出去以後報警嗎?你如此待我,我将這件事情捅出去,你能有什麽好處?”
“報警?你有什麽證據,證明是我對你動的手?難道你認為我會蠢到将證據留給你來對付我嗎?”蔣姒諷笑,“你當年不就是仗着這一點,才理直氣壯覺得我不會拿你怎麽樣嗎?宋潇潇,你比我可幸運多了,至少這間酒樓的客人不少,你獲救的機率很高,我勸你省點力氣,免得到時候沒力氣求救。”
她當初被關在新建教學樓的廁所,那個地方別說人了,連個鬼影都沒有,就算被關上個幾天幾夜都不一定能被人發現。
蔣姒臨走前,宋潇潇還在瘋狂拍着門叫嚣:“蔣姒你個不要臉的賤人!你有本事放我出去啊!”
“若是我将今天的事告訴謝總,你以為他還會護着你嗎?他如果知道你是個居心叵測不擇手段的蛇蠍女人,如果知道你是個連父親是誰都不知道的野種,他怎麽還會要你?你別白日做夢了!”
蔣姒腳步微微頓了下,可她沒有停留,只快步離開了洗手間,因此也沒有注意到拐角處的年輕男人。
賀新禹若有所思地看着女人離開的方向,單手扣着鴨舌帽,壓低了帽檐。
他這位表姐的過去聽起來比他們調查出來的,似乎還要悲慘一點。
……
蔣姒摘掉了手上的戒指,旋即找到了酒樓經理,以丢失了戒指的名義要求調看監控。
酒樓經理也認出了她的身份,自然不會多想,滿臉笑容地接應下來,帶着她直接去了監控室。
蔣姒漠然地看着監控攝像裏,自己和宋潇潇一前一後地進入洗手間,在監控室保安享用她叫來的餐點時,她删掉了自己出入洗手間的那段監控錄像。
等回到包間才發現賀新禹已經走了,她望着仍坐在主位上的男人,神色如常地笑着說:“臻先生,天色好像也不早了,要不今天就到這兒吧,我先走了。”
寧其臻倒是沒多言,只溫聲詢問了一句:“需要我送你嗎?”
“不用”蔣姒搖頭,“我的經紀人會來接我。”
寧其臻起身:“一起吧”
蔣姒沒再拒絕,等到出了門,她站在門口等唐黎開車過來,餘光瞥見寧其臻也沒上車,而是陪她在外邊站着吹冷風,她怔了一下,溫聲道:“這裏風大,您還是先上車吧”
“無妨”寧其臻溫和地笑着,“剛剛喝了點酒,正好站着透氣,醒醒酒。何況将女孩子獨自扔在街邊等車,可不是一位紳士該有的涵養,等你上了車,我會離開的。”
蔣姒扯着唇角,輕聲說了句“謝謝”。
兩人幾乎并肩站在廊檐下,寧其臻刻意跟她保持了一點距離,沒有離得太近,以免她會覺得不舒服。
蔣姒神思放空地望着虛空,飛揚的雪花簌簌飄落,柏油路面上結了層薄薄的冰,早上才鏟幹淨的積雪,如今又落了一層厚實的白雪。
路上行人匆匆,厚厚積雪上留下了深深的腳印,不過很快又被細密的冬雪覆蓋。
因為怕冷,所以她從頭到腳裹得嚴嚴實實。
白色的羽絨服裹着細瘦的身軀,裏邊的針織裙也沾了水,濕漉漉地貼在身上,很冷。
純白的貝雷帽壓着濃密的頭發,米色圍巾搭在脖上,一圈又一圈地繞着,她恹恹地垂着眉眼,近乎出神地盯着被踩來踩去又眨眼消失無痕的腳印,臉頰躲藏在毛絨絨的圍巾後邊,呼出的溫熱氣息,圍巾前端很快就洇濕了一小片。
蔣姒恍若未察,直到一片純白的茫茫天地之間,黑色的邁巴赫緩緩駛來,停在了眼前。
她眼也不眨地看着車門推開,撐着傘緩緩靠近的身影,在孤茫雪色間徐徐而行。
蔣姒空洞的眸色泛起了細微的波瀾,臃腫的衣服成為了行動的最大阻礙,她笨拙地擡手壓下圍巾,有點驚訝:“你怎麽來了?”
“接你”
謝權自然地握住她的手,撐着傘的手微微擡了下,沉靜的眸光落在寧其臻身上,微微颔首。
兩個男人之間心照不宣的默契,幾乎不需要過多言論,僅一個眼神就知道對方想說什麽。
寧其臻見到謝權過來,他才終于放了心。
“蔣小姐,既然謝總來接你,我也放心了,那麽等下次電影開機的時候,再見。”
聞言,蔣姒眉眼流露出淡淡笑意,“嗯,臻先生再見。”
寧其臻也朝着她笑了笑,身後的助理上前來替他拉開車門。
目送着寧其臻的車子離開,謝權握着她冰冷的手微微皺眉:“怎麽這麽涼?”
蔣姒蜷着小手指,指尖抵着男人掌心因為鐘愛做雕刻而磨出來的薄繭,顧左右而言他道:“我好像剛剛吃多了點,現在胃裏撐得慌,你要不要陪我散散步、消消食?”
謝權眉梢微挑:“現在又不怕冷了?”
蔣姒冬天倦懶得很,能不動就不動,別說出門了,就連起床都難,更別提是主動提出來想在外邊走一走。
蔣姒只是笑:“感覺有你在身邊,好像冬天也沒有那麽難以忍受。”
她的确讨厭冬天。
十六歲之前,是因為沒有足夠的衣服抵禦嚴寒。
十六歲之後,雖然穿得暖和了,但總有種揮之不去的孤獨感,那種寒冷是從骨子裏透出來的,用再多衣物抵擋也無濟于事。
霜雪落于傘檐,傘柄的貔貅黑勾格外突兀,蔣姒餘光掠過時,那只掌傘的手修長分明,薄薄的青筋覆着在冷白的皮膚上,凸起的骨節格外明朗,只是指間空空的,好像缺了點什麽。
“戒指”蔣姒呢喃出聲。
謝權沒聽清,只微微低身問:“什麽?”
“沒什麽……”
她只是腦海裏忽然冒出來一個念頭,覺得他這樣的手如果能帶上戒指一定很好看。
而在不久之後,他的手上就會戴上和自己一樣的戒指了。
婚戒象征着他們以後就是攜手并進的夫妻。
望着紛紛揚揚飄落的雪花,因為黑傘過度傾斜籠罩着她,導致男人左肩落了一點白色的霜雪。
讓人莫名有種人間共白頭的錯覺。
蔣姒不合時宜的想起宋潇潇叫嚣的話,心髒空落落的,比這空茫天地還要孤寂。
“如果有一天你發現我不是我,你會不會對我很失望?”
見男人看過來,蔣姒刻意垂下眼不去看他的眼睛:“我的意思是說如果有哪一天,你發現我好像不是你認識的那個人,我的身份背景和現在截然不同,我也沒有你想象的那麽好,你還會不會……喜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