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真相
“您好, 賀導演,我是蔣姒。”
蔣姒和賀新禹約定在上京最有名的粵菜酒樓見面。
葉青說賀新禹是導演系畢業,雖然在業內資歷尚淺,對圈內人來說還算是個新人, 但他大學畢業時執導的短片成為了當年度唯一一支入圍戛納電影節主競賽單元的國內影片。
他行事恣意, 随性而為。
根本不會顧慮背後的資本博弈。
亦或者說, 他本身就是資本。
賀家在港城赫赫有名,不過最近這些年港城有名的世家具多沉寂下來, 像是蟄伏的猛獸, 進入了無止境的休眠期。
加上這些年內陸飛速發展,日新月異的變化之下,已經鮮少會再有人關注到港城的世家大族。
倒是上個世紀末, 港城諸多豪門秘辛, 擺在明面上撕扯的家庭紛争成為了流傳千古的一大絕唱。
來之前, 葉青已經諸多叮囑,賀新禹這人不好打交道,不過他既然願意讓她挑大梁, 說明他還是看重她身上的某些特質的。
至少說明,賀新禹是認可她的。
蔣姒推門進去的時候, 戴着黑色棒球帽坐在椅子上的年輕男人, 似乎正在休息,只露出一截冷白的下颌。
倒是主位上坐着一位相當熟悉的身影,鼻梁上架着的金絲眼鏡反着光,臉上依舊是溫潤和煦的笑容。
“臻先生?”
蔣姒愣了一下, 顯然沒想到會在這裏見到對方。
“您怎麽會在這裏?”
寧其臻溫和地笑:“聽聞內陸近些年文娛産業高速發展, 我的外甥要進軍這個行業, 而我也剛好有這個投資意向。”
外甥?
蔣姒瞥眸看了眼, 被吵醒的年輕男人摘掉了帽子,過于精致絕倫的一張臉,如果不單說還以為他是哪家公司新簽約的藝人。
一雙丹鳳眼生得細長,眼尾自然上翹,薄唇掀起,打招呼的方式極為簡略:“賀新禹。”
“……”
這應該是在回應她剛進房間的話?
“新禹,客氣點。”
寧其臻嗓音淡淡。
賀新禹漫不經心地指了下自己說:“我,賀新禹。”
寧其臻對賀新禹這生來反骨的做派倒是見怪不怪,他眉眼溫淡,只在望向蔣姒時,存了幾分和煦的笑意:“見笑了,這是我外甥。”
“蔣小姐,坐下聊”
寧其臻溫和地招呼蔣姒坐下。
蔣姒迷迷糊糊地坐下來,只覺得這個世界實在太小了,臻先生和賀新禹竟然是舅甥關系?
不過這也說得通,臻先生千裏迢迢從港城來到京城,不可能一點目的都沒有。
只是眼下投資文娛産業,并不是一個多明智的選擇。
“臻先生,上次的事情還沒來得及謝謝您。”
蔣姒指的是上回寧其臻送畫的事。
寧其臻笑着搖頭:“不必如此客套,我說過作品是死物,只有落到懂的人手裏才有價值。”
寧其臻今天特意以投資商的名義将蔣姒約出來,就是想親眼确定一下她眼下狀态是否安好無恙。
在梁家發生沖突那天,她被梁文清掐得大腦極度缺氧,醒來也只本能地依賴最信任的人,全然不知當日寧其臻也在現場。
如今坐在眼前的少女眉眼明媚,面若桃李,紅潤的臉色看起來格外可人,應當是沒有因為梁家的事受到影響。
寧其臻也放了心,極為自然地将話題帶到了她和謝權的婚禮上,“蔣小姐,先前聽說您和您先生即将舉行婚禮,不知是否已經擇好良辰吉日?”
“嗯”蔣姒提起這件事,臉上自然流露出小女兒家待嫁時的羞赫,“已經确定好日子了,下個月初六。”
“初六?”
寧其臻微微擰眉,初六雖然是個好日子,但是不是太着急了?
日子這麽趕,怎麽來得及準備婚禮?
難不成謝家還打算敷衍了事?
“有什麽問題嗎?”
蔣姒疑惑。
“沒”寧其臻溫聲,“只是想着日子離得很近,沒剩下幾天,初六趕得及準備婚禮事宜嗎?”
蔣姒點點頭,輕聲解釋:“來得及的,婚禮我也沒有想過要辦多盛大,簡簡單單就行。”
“那怎麽行”
寧其臻就這麽一個侄女,還能稀裏糊塗地任由她嫁出去不成?
蔣姒愈發覺得不對勁,“寧先生,您好像對我的婚事很……關心?”
她斟酌用詞,特地用了“關心”這個比較折中的詞。
實際上,她是覺得寧其臻過度操心,有點超越普通人的界限了。
“我的意思是”寧其臻和顏悅色,“結婚是人生大事,婚禮也是一生一次,舉辦得太倉促,也許會有準備得不周到的地方,難免會留下憾事。”
“不會”蔣姒想得很通透,“實不相瞞,如果不是因為我先生,我可能都不會想要舉辦婚禮。”
寧其臻微微沉眸,倒是沒有再對她的婚禮指手畫腳,以他的身份,不适合再多嘴,只暗暗決定要和謝家人好好談談,總不能讓他小侄女的婚禮辦得太過寒酸将就。
他一時也想不到更合适的補償方法,寧家虧欠這個孩子的實在太多,她本該千嬌萬寵的長大,如果不是梁家人将她藏起來,她也不會吃這麽多苦頭,養成如今這個習慣性遷就旁人的性格。
……
宋潇潇拍完廣告就趕過來了,她進酒樓的時候,正好瞧見蔣姒進屋,裏邊男人的身影一晃而過,對方看起來溫文爾雅,像個成熟儒雅的商人。
眼底的疑慮一閃而過,很快就想通了關竅。
她就知道蔣姒跟她媽一樣,下作放蕩。
高中的時候就聽說過蔣姒的生母為了賺錢自甘堕落讨好男人,只要有錢,什麽男人都能上她的床,如今看來,蔣姒也不遑多讓。
難怪她混了這麽久不溫不火,最近忽然扶搖直上,合着是背後有人保駕護航啊!
宋潇潇若有所思,梁又薇來得時候,她都沒反應過來。
直到梁又薇出聲:“潇潇?”
宋潇潇恍惚,“薇薇,你來啦”
“等很久了嗎?”梁又薇笑着,還是那副溫溫柔柔的模樣。
宋潇潇搖頭,“沒有,我也才剛來。”
梁又薇順勢坐下,佯裝不經意地問:“你剛剛在想什麽?想得那麽入神?”
“其實”宋潇潇停頓了片刻,“我剛剛見到蔣姒了,她和一個男人在一起。”
宋潇潇猶豫了片刻,還是選擇将消息透露給梁又薇,是想借着梁又薇的手鏟除掉這個眼中釘肉中刺。
梁又薇畢竟是謝權名正言順的未婚妻,蔣姒趁着她出國的這段期間,趁虛而入,爬上了她未婚夫的床,梁又薇應該比她還要憎恨對方。
梁又薇心思微動,維持着表面的平和,溫柔地笑着說:“這不奇怪啊,姒姒也許是和朋友一起來用餐呢?”
“朋友?”宋潇潇嗤之以鼻,“你見過有比她一輪的朋友嗎?我看是她床上的恩客還差不多。”
“潇潇”梁又薇溫聲細語地說着話,“沒有證據的事,你別胡說。”
“我可沒亂說,蔣姒她從小到大都一樣,你又不是沒見識過她勾搭男人的本事”
宋潇潇心直口快,“就連謝總不也被她——”
話音未落,她忽然意識到自己話說得太多了。
宋潇潇一頓,“對不起,我不是那個意思。”
“沒關系”梁又薇神色如常,眉眼帶笑,可眼底卻冰涼一片。
宋潇潇努力找補,“薇薇你也不要太難過,我看謝總就是被蒙蔽了,他和蔣姒,也就是一時的逢場作戲而已。”
“你說她多下賤,跟她媽一樣不知廉恥,好像離了男人就不能活一樣,要我說,她這種人比勾欄裏的□□還不如,人家至少是敞開門光明正大的做生意,不像她,欲蓋彌彰,當了娼婦還要立貞節牌坊。”
宋潇潇真是恨毒了蔣姒,恨不得挖爛她那張臉。
出身如此肮髒卑微,竟然還敢瞧不起她!
如今公司還因為她,完全放棄了自己。
資源嚴重傾斜到和她同期出道的花旦身上,她實在不甘心,要不然今天也不會特地來找梁又薇求情。
本來是想借着梁家的權勢替自己鋪路,讓自己的日子能夠好過一點,誰知會碰上蔣姒那個賤人!
她真的不甘心!那位清風霁月般的謝總,怎麽會被蔣姒這種放蕩的女人勾搭到手呢?!
她都得不到的東西,憑什麽蔣姒能夠輕而易舉地拿到手?
倘若謝總知道蔣姒背地裏沾花惹草,跟其他男人糾纏不清,不知還會不會如此心甘情願地護着她?
梁又薇眼底掠過一抹快意,宋潇潇放肆辱罵,她罵的越歡,梁又薇就聽得越開心。
只是面上從來不會顯露半分真實情緒,等到宋潇潇罵夠了本。
梁又薇才失落地垂下眉眼,像是藏着沉重的心事,無精打采地恹恹出聲:“潇潇,你別亂說了,姒姒她……”
她咬了咬唇瓣,似乎是難以啓齒一般,柔柔弱弱地出聲:“姒姒她其實跟我沒有血緣關系,也不是我父親的女兒,你別這樣誤會她的母親。”
梁又薇都聽到了。
那天在梁家起得争執,她循聲出去的時候,正好聽見梁老爺子和一個男人交談的聲音。
只是她害怕被發現,所以背對着藏在牆後邊沒有露臉,也沒敢探身去看,只隐隐約約聽到了幾句。
她這才發現蔣姒原來根本不是梁文清的女兒,跟他們一家四口也毫無血緣關系。
她就是個不折不扣的……野種!
宋潇潇愣了半天,很快,像是意識到了什麽,震驚地瞪圓了雙眼,“你是說她母親把自己的野種塞進了你們家?天吶,這個世界上怎麽會有心機這麽重的女人!”
宋潇潇原先以為蔣姒是梁家那位姑爺在外邊風流過後生下來的私生女,如今從梁又薇口中得知這個驚天的秘密,原來蔣姒跟梁家人根本毫無關系。
是蔣姒的母親心機深重,算計了他們,将自己和其他男人生的野種塞進了梁家,冒充梁家的千金小姐,享受了這麽多年本就不該屬于她的榮華富貴不說,如今竟還恬不知恥地勾搭上別人的未婚夫!
“潇潇”梁又薇佯裝緊張地望着宋潇潇,“這件事你不會說出去吧?不管姒姒的身世如何,就算她不是梁家人,在我們家生活了這麽久,我們也早就把她當成一家人看待了,你…你不要讓旁人知道這件事,這畢竟是她母親做的事,跟她無關,要是傳出去了,姒姒以後會很難做人的。”
宋潇潇被這個驚天巨瓜震得頭昏腦漲,她嘴上說着:“我不會說出去的,你還不相信我嗎?你的秘密,我會替你守口如瓶。”
她心思轉得異常快,不說出去?怎麽可能。
原本她就看蔣姒不順眼,如今蔣姒的把柄落到她手上,她要是不用來好好搓搓蔣姒的銳氣,以後蔣姒豈不是更要騎在她頭上耀武揚威了?
梁又薇見她答應,眸光微閃。
她深知宋潇潇的性子,一個心比天高,命比紙薄的蠢貨。
被她用來當成槍使喚了這麽多年,如今竟還甘之如饴地送上門來給她利用。
她正愁着這個秘密,無從戳破。
謝思琪那邊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兒,最近這段時間竟然聯系不上了,她打了那麽多次電話,發了那麽多微信,都像石沉大海般,了無回音。
最後,她只好硬着頭皮将電話打到了謝家,接電話的人不是謝思琪,而是謝思琪那位被丈夫抛棄的可憐蟲母親。
“您好,梁小姐。我們家思琪這段時間被她爺爺帶去銘德寺修身養性了。”
“修身養性?”
“是啊,思琪這孩子因為我和她父親的問題,留下了不小的心理創傷,我這個當母親的也不夠合格,這些年只知一味慣着她,以為讓她開心就是為了她好,如今才發現她那個驕縱蠢笨的性子倘若要是不改,以後只怕被人利用了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死的。”
謝家二少奶奶語氣溫柔,說話間有種江南水鄉特有的吳侬軟語,不過說話聲音好聽,說出來的話卻不怎麽客氣,夾槍帶棒,指桑罵槐。
梁又薇又不是傻子,怎麽會聽不出來對方這是在指責她不該利用謝思琪。
梁又薇臉色青白交加,險些克制不住情緒。
對方卻依舊是那樣,綿裏帶針地刺了她兩下:“我這個女兒我是教不好了,她爺爺既然要代為管教,我也樂得清閑,等過段時間,她性子養得乖順點,才不至于在她三哥和三嫂的婚禮上失态于人。”
……
謝思琪母親寥寥幾句話,已經讓她鬧了個沒臉,也擺明了謝家人的态度,透露出兩個訊息。
第一,謝思琪如今被謝老爺子嚴加看管,不會再跟她有所接觸。
第二,謝權和蔣姒的婚事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實,兩人不日兩舉行婚禮,這是謝家上下樂見其成的事。
梁又薇窩了一肚子的火沒地發,自從回國以後,她處處不順,原本十拿九穩的事,竟然也變成了一紙空文。
外祖嘴上說着會好好教訓蔣姒,她天真地以為外祖當真能拆了這樁婚事。
可如今看來,蔣姒根本不受控,謝家也不會因為外祖的态度而輕易更改。
婚事正在有條不紊地推進,她根本無從阻止。
可明明……
明明蔣姒根本不是梁家人!
她憑什麽李代桃僵,憑什麽奪走原本屬于謝梁家的婚約?
沒了謝思琪這把保護傘,梁又薇行事處處不便。
她本指望着利用謝思琪破壞蔣姒和謝權的婚禮,如今卻連這條路都斷了。
謝思琪避而不見,謝家人态度堅決。
她要是再往上貼,豈不就是坐實了居心不良,利用人家女兒當槍使的事實?
如果不是無路可走,梁又薇今天也不會答應來見宋潇潇。
宋家本來就是暴發戶,身家資産在小城市也許還夠看,在京城這種紙醉金迷的繁華之都,根本排不上號。
她壓根就沒将宋潇潇當回事兒,過去若不是看在宋潇潇賣力讨好,且對蔣姒厭之入骨的份上,她也不可能自降身價和宋潇潇這種暴發戶的女人交好。
不過是從指甲縫裏透露出一點好處而已,宋家也像鬣狗覓食一樣,聞着味兒就貼了上來,當真可笑。
梁又薇垂眼,藏下對宋潇潇的不屑,天真溫順地笑着:“我當然相信你,你可是我最好的朋友。”
宋潇潇心不在焉地點了點頭,根本沒将梁又薇說的話放在心上,也完全忘了自己今天約梁又薇見面的目的。
她現在血液都滾燙,沸騰得厲害,滿心想着梁又薇說的話,好像抓住了什麽天大的把柄,既興奮又緊張。
蔣姒原來是不折不扣的野種,生身不詳,根本不是梁家的血脈。
可笑梁家偌大的家族,竟然被一個下賤堕落的□□騙得團團轉,這麽多年來,竟然都沒有懷疑過蔣姒不是自家的孩子。
宋潇潇暗暗嘲諷梁家蠢鈍無能,又迫不及待地想将這個消息宣告天下,就不知到時候蔣姒是否還有臉面像先前那樣,在她面前耀武揚威。
一個來歷不明的賤種,竟然也有膽量在她面前趾高氣揚。
兩人各懷鬼胎,這頓飯吃得食不知味。
關于電影的事,賀新禹雖年輕卻見解獨特,他的能力不比圈內名導弱,也難怪葉青會力排衆議,大膽任用新人。
嚴格來說,其實她自己也是新人,剛從小熒幕跨越到大熒幕,這部電影同樣是她的轉型之作,也是她第一次獨挑大梁。
“賀導,希望未來合作愉快”
蔣姒誠心期望将來拍攝順利。
寧其臻淡淡出聲:“你不用這麽客氣,新禹比你年紀小,你大可直接叫他新禹。”
賀新禹意味不明地看了眼寧其臻,散漫地笑了聲:“聽他的”
“……”
新禹是叫不出口的。
又不是很熟。
就算很熟,也叫不出這麽親密的稱呼。
蔣姒沒太在意地彎唇笑了笑。
她擱在一旁的手機不斷地震動。
蔣姒垂眸看了眼,又是那個陌生號碼發來的信息。
【你真的不想知道自己是誰?】
蔣姒皺眉,将號碼直接拉黑。
飯吃到一半,蔣姒起身,溫聲說了句:“抱歉,我先去趟洗手間。”
她起身離開後,包間內,賀新禹手搭着臺面,漫不經意地出聲:“舅舅,這就是我那位表姐?”
賀新禹的母親是寧家的小女兒寧夏,寧夏嫁入賀家,生下了賀新禹這個獨子,這回他也是因為母親的吩咐,才勉強接下了恒星的邀約,目的就是為了見見這位流落在外二十多年的表姐。
寧其臻淡淡應了聲。
賀新禹挑眉:“她看起來對自己的身世一無所知,舅舅,你還打算瞞着她到什麽時候?”
他家那位賀夫人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見到自己的侄女了。
來之前,千叮咛萬囑咐,讓他收斂自己的狗脾氣,別吓着她的寶貝侄女。
“再等等”寧其臻也想将事情和盤托出,可是又怕蔣姒接受不了。
“等?等到地老天荒?”賀新禹可沒他這個耐性。
他單手抓着帽子起身:“反正人也見過了,我也算能跟賀夫人交差了,其他的事,舅舅你自己看着處理,我先走了。”
寧其臻也不強迫,賀新禹這混不吝的脾氣,沒幾個人能制得住。
……
蔣姒給唐黎回了個信息後,才從洗手間出來。
甫一出門,就迎面撞上了一道熟悉的女人身影。
迎面相逢,兩人皆是一愣。
蔣姒怔了下,旋即漠然無視地抽了紙巾細細擦幹淨手上的水珠,正要離開,宋潇潇便擡手攔了她一下:“站住。”
蔣姒沒理會,推開攔着的手往外走。
宋潇潇氣得牙癢癢:“我叫你站住聽不見嗎?”
“聽見了”蔣姒滿不在意地将紙巾扔進垃圾桶,“所以呢?”
宋潇潇咬着唇,憤憤不平地暗着臉色打量了她一眼。
她這段日子過得如此難捱,蔣姒倒是愈發春風得意,眉眼嬌豔欲滴,根本看不出一絲頹靡之色。
她怨恨地沉下眸,只是想到梁又薇說的話,眼底的恨意又慢慢轉變成了不屑,甚至還摻雜了幾分憐憫。
宋潇潇輕蔑地掀起唇角笑了聲:“看來你還不知道啊,真是可憐吶”
“活了大半輩子,到頭來,連自己是誰都搞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