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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驚鴻

蔣姒放下咖啡杯, 冷冷掀眸,“梁又薇,當初是梁家人自己過來找我的,不是我主動到梁家去的。”

“梁家的潑天富貴也跟我無關, 欠你們的我早就還清了, 我在梁家生活了不過三年而已, 這三年時間,梁家在我身上花費的錢, 學費、生活費、吃穿開銷, 我一筆一筆都還給了梁家。”

“試問,我欠了你們什麽?”

她出來拍戲以後的第一年,就将梁家花費在她身上的所有錢都還了回去。

她不欠梁家什麽。

蔣姒諷笑:“是你們欠了我, 不是我欠了你們。”

她從未沾過梁家半點光, 回到梁家以後, 她也從未體會到半分所謂的親情。

梁家千金這個身份反倒像是一層枷鎖,牢牢束縛在她身上,她無論做什麽, 都要先考慮自己的行為是否會影響到梁家。

“蔣姒,你還真有臉說出這種話來”

梁又薇眸色怨毒, “你沒欠我們什麽?你搶走了原本屬于我的婚事, 如果不是借着梁家這道身份,沒有梁家給你做墊腳石,你一個從貧民窟裏爬出來的臭乞丐,有什麽資格和謝家聯姻?以你的身份, 這輩子都不可能接觸到謝家。”

她原就覺得蔣姒的出現很蹊跷, 她父母成婚多年, 只生下了她和梁時熠兩個孩子, 哪又突然冒出來一個莫名其妙的女兒?

所以在蔣姒回到梁家以後,她不是沒懷疑過蔣姒的身份不明,要不然也不會背着梁家人偷偷去做dna檢測,拿到報告結果的那一刻,梁又薇對蔣姒的厭惡幾乎達到了巅峰。

她篤定蔣姒是梁文清的私生女,倘若不是梁文清犯了錯,在外邊生下了蔣姒這個孽女,外祖又怎麽會對蔣姒處處包容?

可恨地是如今才發現,蔣姒何止不是她父親的女兒,就連和梁文清都毫無血緣關系。

她一個無根浮萍的乞丐,連自己的生身父母都不知道是誰的野種,竟然享受了這麽多年不屬于她的紅利。

外祖真是老來昏庸,竟然讓這樣的人取代了自己親生外孫女的人生。

如果沒有蔣姒,她也不會變成現在這樣,前途盡毀,婚事成了全京城的笑話。

“蔣姒你幾乎拿走了我的一切,如今竟還敢大言不慚地說你沒有虧欠我?”

“既然你如此理直氣壯,那你把三哥還給我,把謝家的婚事也還給我啊”

梁又薇緊緊抓着不放,她如今已經不能夠再碰小提琴了,家裏也一團糟,父母早就離了心,梁時熠到現在還被關在拘留所等待案情調查,梁文清也不知道受了什麽刺激,比之前還要瘋瘋癫癫。

她幾乎什麽都沒有了,只剩下和謝家這門婚事,這是她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她是絕對不會放手的。

蔣姒垂眸,目光落在指間那枚精致的戒指上,沉吟了許久才出聲:“梁又薇,他從來都不屬于你,也不屬于任何人,他是人不是你的私人物品,你沒有權利幹涉他的選擇,我也沒有。”

梁又薇冷笑了聲,目光落在她手上那枚戒指上,不由怔了一怔,“這戒指……”

這戒指的款式不算新穎,倒是很別致精巧。

梁又薇恍惚了一瞬,想起幾年前,她陪同父母去謝家給謝老爺子送禮時,長輩們說話,屏退了左右,她們當小輩的也被随意打發到外邊。

謝思琪那個時候跟她關系極好,拉着她在謝家祖宅裏四處逛逛,直到走到了小閣樓附近,謝思琪才像見了鬼一樣,拉着她要走。

她那時瞧着小閣樓位置雖然偏僻,但視野很好,而且隐入雲霧間,跟周遭的青山柏樹融為一體,仿佛是一副雲縱梯深的墨畫。

她好奇地打聽:“思琪,為什麽不能進這裏啊?”

謝思琪支支吾吾,倒是也沒有隐瞞:“這小閣樓是三哥的,平常沒有他允許,任何人都不準進去,就連孫管家他們每日去打掃,都得先問過三哥呢”

“原來是這樣……”

聽到是謝權最常待着的地方,梁又薇心念一動。

“三哥和我雖有婚約在身,但我好像對他的事一無所知,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可以多了解他一點。”

梁又薇佯裝惆悵地嘆了聲,神色也落寞了下來。

謝思琪想了想,一咬牙,“說得也是,你和三哥是未婚夫妻,雖然旁人進不得,你卻是可以進去的,不然跟我一起進去看看,看看三哥時常待在這裏都在幹什麽。”

見達到目的,梁又薇壓着嘴角笑意,只惶恐地搖頭:“不行的,既然三哥有這個規矩,那我也不能……”

她話還沒說完,就被謝思琪打斷,“什麽不能?以後你和三哥結了婚,就是謝家未來的女主人,日後整個謝家都是你的,一個小閣樓而已,有什麽進不得的?”

謝思琪向來随心所欲,決定了的事也不會輕易更改,就算梁又薇再三推脫,也被她強拉着進了小閣樓。

小閣樓傍山而建,基腳深深壓進了山壁裏,沿着木質樓梯爬上去,二樓正窗對着主屋,能将整座宅院的風景都攬入眼底。

梁又薇好奇地打量着屋內的一切,她也不敢到處亂翻,倒是謝思琪熱情地拉着她四處亂逛。

謝思琪一邊拉着她,一邊跟她介紹說:“這些木雕幾乎都是三哥自己做的,還有那副畫,你看到了嗎?那是三哥十歲的時候畫的,他畫工很好,爺爺老是說家裏的孩子,只有三哥最像他,也只有三哥最能穩得住性子。”

謝思琪一點都不喜歡這些東西,提起來都是滿心排斥,她是一刻都閑不下來的人,如果讓她費心去做這些東西,她肯定做不到,也耐不住性子。

梁又薇卻絲毫不覺得無趣,跟謝權有關的東西,她都喜歡。

謝思琪帶着她翻看謝權的畫作時,不小心翻到了一張設計圖。

與其說是設計圖,倒不如說是……草稿。

圖紙上邊畫着一枚戒指,款式極其精巧絕妙。

謝思琪偷笑:“原來三哥只是不愛說,私底下連戒指的樣式都偷偷設計好了,薇薇,看來三哥真是迫不及待想娶你進門了。”

梁又薇紅着臉推了她一下:“你別胡說,我和三哥的婚事,八字都還沒一撇呢”

“怎麽是我胡說?這不明擺着的嗎?”謝思琪揚了揚設計稿,“這戒指不是三哥給你設計的,還能是給誰?”

“薇薇,你也別太害臊了”

謝思琪笑言:“三哥這樣沉悶的性子,你要是不主動點,日後結了婚,你們兩人要怎麽過日子啊?不說遠的,單說結了婚後,洞房花燭夜,難不成你們兩人要面對面地坐一夜嗎?”

梁又薇被她調侃得面紅耳赤,可看着那張戒指的設計圖,她又忍不住開始想象和謝權結婚後的景象。

這枚戒指怎麽會……

“這戒指怎麽會在你手上?”

梁又薇惡狠狠地盯着那只戴着戒指的手。

“他設計的戒指不是……”

謝權設計這枚戒指不是因為自己嗎?

梁又薇猜到了答案,可是又沒辦法接受這樣的事實。

“不可能的。”

她到現在都不認為謝權會喜歡蔣姒,即便在旁人面前維護蔣姒,也只可能是看在蔣姒的身份上,因為外祖看重她,謝權為了鞏固兩家的合作關系,才會對蔣姒好。

加上蔣姒畢竟是他名義上的未婚妻,倘若蔣姒受了欺辱,他這個當未婚夫的也會跟着丢臉。

梁又薇從來沒将蔣姒放在眼裏過,也不認為蔣姒有任何能值得謝權另眼相看的地方。

蔣姒也怔了片刻,這枚戒指是謝權在桐市的時候給她戴上的,戴的時候,他什麽都沒說過。

她一直以為只是時間到了,謝權像将形式上的東西也一并補上,才送了這枚戒指給她。

如今聽起來倒像是他用心準備的,而不是随意準備,用來敷衍了事的。

“你到底給他灌了什麽迷魂湯?”

梁又薇眸光逐漸變得陰沉兇狠。

她實在想不通蔣姒有哪裏好,一個一無是處的廢物,除了那張臉以外,幾乎毫無可取之處,為什麽值得他如此費神?就連戒指都是親自設計。

蔣姒沉默,怔怔發愣。

有一點,梁又薇沒說錯。

如果不是回到梁家,她大概不會和謝權有什麽牽扯。

謝權對她而言,可望而不可即。

猶記得第一次見到謝權,是在她回到梁家後的第一個也是最後一個生辰宴上,作為宴會的主人,蔣姒充其量只是露了個臉,根本無足輕重。

整場宴會的賓客都在圍繞着梁又薇打轉,因為那個時候梁又薇才剛剛在國家大劇院結束了演出,聲名鵲起,正式在國際上展露頭角。

說是恭維梁家人也好,還是出自真心贊賞也罷。

所有人都在恭賀梁家人喜得千金,替他們争光奪彩,反觀蔣姒這個忽然被找回來的,身份尚不明确的梁家小姐,全身上下幾乎沒有一處是拿得出手的,舉止粗鄙,性格沉悶又內向,不像梁又薇那種從小就在名利圈裏打滾的孩子一樣落落大方,能和善又體面地和所有賓客談笑風生。

蔣姒自認為不是那塊料,那種場合也不是她可以待的地方,所以在外祖強迫着她出來宴客時,見滿場賓客的注意力已經完全被分散到了梁又薇身上,她偷偷松了口氣,默默地從側門離開,退出了那場燈火酒綠的浮華酒宴。

她那個時候回到梁家的時間也不算久,梁家人對她态度不冷不熱,感覺更像是拿她當成一個需要攻克的難關,每天假模假樣的例行關心一下,實際上對她的事情毫不關心。

蔣姒每天就窩在那一畝三分地裏,無處可去,也不好從房間裏出來四處閑逛。

她一直覺得從南方千裏迢迢回到梁家,無非就是從一個狹窄擁擠的籠子換到了另一個更為華麗精致的籠子罷了,兩者最大的區別,只是物質上的,她在那個根本無法稱之為家的地方,反而更加自由。

踩着厚厚的積雪,百無聊賴地沿着長廊一路往前,皚皚雪地留下一串小巧的腳印,只是眨眼就被飛揚的雪花覆蓋。

深居南方,她從未見過雪,對冬天的記憶只有衣不蔽體的刺骨寒冷,她從不知道原來北方的冬天,簌簌白雪飄落,天地間一片銀裝素裹,垂柳沾着霜花,檐角垂着冰棱,湖面薄薄的冰層底下,水流湧動,各色錦鯉游然閑适地擺着尾巴在冰層之下随意晃蕩,仿佛一幅詩情畫意的缱绻畫卷。

行至湖泊附近,她低頭踩着厚厚積雪,瞧見路旁的雪人,好奇地伸手戳了兩下。

雪粒冰冰涼涼,綿綿沙沙的觸感,在指尖融化開來。

其實她戳的力道不重,只是那雪人歪頭歪腦的,一碰就掉了。

她愣了下,下意識地蹲下身,裹着笨重的外套行動多有不便,腳底滑了一下,差點沒摔下去。

“噗”

角亭傳來一聲悶笑。

蔣姒扶着湖邊的柳樹勉強才站穩,聽見笑聲,她臉頰臊得悶紅,梁家舉辦的宴會盛大,幾乎所有傭人都在正廳伺候着,宅子內外四下無人,靜得吓人。

她原以為沒有人的……

蔣姒偷偷擡眸望向遠處,角亭裏邊坐着一名身材清瘦勁挺的青年,墨發深瞳,輪廓清俊,像白紙上随意落下的墨點,清淡溫雅。

發出笑聲的是他身邊穿着白色羽絨服的青年,靠着朱紅色的柱子,一雙眼睛黑得發亮,直勾勾地盯着她發笑。

“诶——”

“你是京城哪家的妹妹啊?我怎麽從來沒見過你?”

蔣姒垂着雙眸,鴉色長睫在雪白的肌膚上落下一片輕淺的虛影,對方肆無忌憚放聲大笑,仿佛她做了極為蠢鈍的事情,惹得旁人發笑一樣,她窘迫地攥着手,沒有說話。

見她不言不語,對方只挑眉,恍然地說道:“原來是個身患有疾的,真可憐,長得這麽好看卻是個沒法說話的啞巴。”

蔣姒眸色微動,本欲出聲,卻又想到梁家人對她嚴格刻薄的态度,到了嘴邊的話又壓了回去。

“陳易。”

那長得極為好看的青年,淡淡地出聲喚了句,隐隐含着警告之意。

稱作陳易的青年聳了下肩,大大方方地跟她道歉:“對不住了妹妹,我不是故意揶揄你,也沒有嘲諷你的意思。”

蔣姒分得清楚,她來梁家待了這些天,那種夾帶着嘲諷的譏笑她見得太多了,自然能分辨得出來,對方方才的笑沒有摻雜其他意思。

他雖笑得誇張,卻不像嘲笑那樣讓人手足無措,臉皮被攪得稀碎,自尊被踐踏在地上,他那種笑,似乎只是覺得她的行為好笑,由心而發。

蔣姒搖了搖頭,仍是沒做聲。

對方似乎覺得無趣,又轉身跟亭子裏的人說話。

“三哥”陳易吊兒郎當地坐下來,撥弄着石桌上的棋盤,棋子被他撥散了位置,他撐着下颌漫不經心地說,“你真不去看看啊?這可是你未婚妻家,來了不去拜訪未來的岳父岳母,卻在人家的院子裏躲清閑,這像話嗎?你也不怕你家老爺子對你有意見?”

“你想去就去,無須拖着我。”

青年眉眼溫淡,并未因他的話而有半分的情緒起伏。

“這算什麽樣子,我又不是這家未來的孫女婿,我一個人過去像什麽話?”

陳易壓低了聲,“我聽說那梁家小姐長得很漂亮,拉得一手小提琴,好像前不久和什麽…叫什麽來着”

陳易費勁地想了半天都沒想起來名字,最後索性放棄,“反正是個外國人,在國家大劇院一起開了演奏會大獲成功吧”

“你就不去看看?不好奇嗎?”

陳易拼命慫恿,可青年始終冷冷淡淡,沒有絲毫要動身過去的意思。

“不過也是”陳易見他不感興趣,複又提起先前聽聞的梁家秘辛,“我聽說今天是那位剛找回來的梁家小姐生日,也不知道那位梁家小姐長得如何,是不是也和梁又薇一樣生得玲珑标致,要是生得貌美”

“诶,三哥,你說你娶了梁又薇,我娶了那位剛找回來的千金如何?”

陳易摸着下巴,他可不介意那些私生女不私生女的虛名,反正他名聲也不怎麽樣,何須強求別人家女兒就非得身家清白?

青年手執玉棋,冷白的指尖比棋子還要剔透。

棋子落盤,聲音清脆悅耳。

青年嗓音淡淡地回答:“癡人說夢”

“三哥,你也太不給面子了吧”

陳易嚷嚷着,“我雖長得不及你,但好歹也是京城名媛千金裏的香饽饽,你怎地就說我是癡人說夢?說不定人家小姑娘就喜歡我這款呢?”

……

凜冽風聲呼嘯而過,蔣姒聽得不真切,只斷斷續續地聽到了幾句交談的話。

她并不知道對方是誰,只好奇地掀眸偷偷看了幾眼。

青年似有察覺,漆黑的深眸掀起,直直望向她。

也不知道是她的錯覺,總感覺青年在望向她時,深邃的眸底掠過了一點溫淺的笑意。

那笑意轉瞬即逝,可又格外溫和動人。

蔣姒也不知道自己的臉已經紅了,只知道被他盯着看時,胸口悶悶的,熱得慌,沸盈的熱度迅速拂過雙頰、耳尖。

他長得真好看。

是她從未見過的那種好看。

初見只是驚鴻一瞥,連交談不曾有過。

她亦不知對方是誰,只覺得他好像不似旁人那樣對她心懷芥蒂,也沒有對她有過半分的憐憫和嘲諷。

那抹淡淡的溫和笑意,像是冬日旭陽,格外溫暖動人。

……

直到後來,被外祖帶着去了謝家,她才知道對方原來是謝家的長孫,是和她有着婚約的那位素未謀面的未婚夫。

她自知對方是高山新雪,清冷出塵,不可高攀,她一直将自己的心意藏得很好。

怕旁人發現,會覺得她不自量力。

……

蔣姒眉眼流露出溫柔的笑意,唇角弧度淺淺。

“你笑什麽?”

梁又薇蹙眉,愈發不善地盯着她看,只覺得她臉上的笑容格外刺眼。

“我在笑我真是傻”

蔣姒擡眸看她,“他為我做了如此多的事,我竟然還會懷疑他的感情不夠真摯,還會擔心他會受到旁人閑言碎語的影響,而對我有所懷疑。”

她撫弄着那枚戒指,涼涼的戒身,反倒讓她清醒了。

她何必要鑽牛角尖?

謝權的答案明明早就告訴過她。

他根本不在意她是誰。

“我今天真的不該來這裏赴約,不該到這裏浪費時間。”

蔣姒輕笑了聲,是在笑自己蠢。

她明知梁又薇恨她入骨,又怎麽會輕易将她的身世告知于她?

“不過——”

“我倒是要感謝你,如果不是你,我不會知道原來他對這段旁人百般指摘的婚約這般用心。”

他如此認真,就連戒指都是親自設計。

畢竟當年整個上京的人都在笑話她,笑她一朝野雞攀上高枝,搖身一變也成了落地鳳凰。

她也以為謝權對這段婚約是不滿的,是不喜歡她的。

所以即便如今謝權步步靠近,她也沒有任何的安全感,訂婚宴後,他離開的那幾年,是她沒法跨越的一道坎,落在心底已經成了一根紮人的尖刺。

她患得患失,怕他只是在戲弄自己。

直到如今她才知道,他從未嫌惡過和自己的這段婚約。

蔣姒笑自己真是病急亂投醫,竟然會蠢到來挺梁又薇的瘋話,她起了身,居高臨下地看着梁又薇說:“對了,差點忘記告訴你,就算沒有我,也不可能會是你,他的眼光應該還不至于這麽差勁。”

如果謝權真的喜歡梁又薇,又何必等這麽多年?就像他之前說得那樣,如果他真的對她有所不滿,以他的能力,想要解除這段婚約,輕而易舉。

“蔣姒!”

梁又薇氣急敗壞,一向溫柔似水的面容倏地扭曲,她被那枚戒指激得昏了頭,見她竟然還這麽恬不知恥地在自己面前訴說和謝權的種種,全然沒有霸占了別人婚事的羞愧。

梁又薇怒火中燒,“你別得了便宜還賣乖!如果不是你這個生身不詳的野種居心叵測,處心積慮的搶走原本應該屬于我的婚事,如今要和謝家成婚的人就是我,沒有你,我才——”

話音未落,就被打斷。

“是誰告訴你,我太太是生身不詳的野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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