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人心
寧其臻的話無疑于是平地一聲驚雷, 萬幸咖啡廳內此刻沒什麽客人,這家店原本就是謝權注資的,倒不是盛京旗下的連鎖産業這麽離譜,純粹是私人産業。
鮮少有人知道這家咖啡店的幕後老板是誰, 店長知道老板今天要過來, 早就聰明地閉店謝客了, 店內員工也放了一天假,店長見他們有要事商讨, 極其自覺地躲到了休息室。
梁又薇愣了很久, 不敢相信地瞪圓了眼睛,“你…你怎麽會……”
不可能,這個秘密她藏得很好, 就連梁文清和外祖都不知道, 而且事情都已經過去了這麽多年, 寧其臻是從哪裏知道的?
“很驚訝?”寧其臻眸光淡淡,“你在想我怎麽會知道這件事?”
寧家在港城的勢力不小,旗下産業繁雜。
梁又薇将人藏到了港城的療養院, 湊巧地是那家療養院是寧家早年收購的産業。
所以,他能輕而易舉地查到入住病人的資料。
查小侄女這些年經歷過的事時, 梁家人的資料他也不是沒有調查過, 不過港城和上京相隔甚遠,他在港城能翻手為雲覆手為雨,到了上京就難免水土不服。
老話都說強龍難壓地頭蛇,上京有不少祖上就是顯赫人家的世家大族, 而且極其排外, 圈子關系也縱橫交錯, 想貿然進入上京名流之列, 也不是一件簡單的事,因此,他在調查梁家人的詳細背景時,受到了不小的阻攔。
好在,有謝權作保。
寧其臻原本是不想小侄女嫁得這麽早,他們都還沒來得及和小侄女好好相處,就得急匆匆地将人嫁出去,他這個當叔叔的心底多少有點不舒服。
來上京之前,他也是存了點考察謝權的心思,倘若謝權不行,港城還有不少優秀的世家公子,他就不信他寧其臻的侄女,還怕日後會找不到合适的如意郎君。
不過他的種種疑慮和擔憂,在見到謝權的那一刻,就被打消得七七八八了。
謝家在上京根深蒂固,越是這種根基深的世家大族,家族內部就越是混亂,謝權年紀輕輕就已經能掌管偌大的謝家,可見他個人能力足夠出衆,否則以他這樣年輕的閱歷,很容易被老人壓制着出不了頭。
寧其臻到上京來,因着和謝家的這層關系在,上京那些眼睛長在頭頂上的名流世家也紛紛抛出了橄榄枝,大開方便之門。
寧家不像梁家,寧其臻從沒想過要利用小侄女的婚事來換取利益,寧家不缺錢,港城百分之八十的産業支柱皆來源于寧家,何況港城是最佳的貿易港口,早年間就已經徹底打通了海外貿易的關節。
寧家在英美等歐洲國家,皆有産業,法國也有酒莊,德國的機械制造行業也有參與,在蘇格蘭還有一座極其華麗的古堡。
可以說寧家的經濟重心一直在國外,近幾年才慢慢轉移回國內,他雖有意打入京城市場,不過地界不同、規矩就不同,京城是國內的權力中心,常年生活天子腳下的世家子弟,難免都有幾分傲氣。
他想打進京城市場倒不是完全找不到法門,就算沒有謝權,他想做的事就沒有做不成的,只是有謝權幫忙,他就不需要浪費那麽多時間,而且在某些事情上,能省掉很多的麻煩。
寧其臻真正對謝權改觀,還不是因為他年紀輕輕就已經成為了上京名紳之流敬重的對象,而是他親眼見到了謝權的用心。
為了小侄女,謝權私下裏确實做了許多事。
站在商人角度,不摻雜任何的私人感情,寧其臻會覺得他昏了頭,可站在叔叔的角度,寧其臻很欣慰。
誰會不希望自家的孩子能找到一個真心疼愛她的人呢?
這跟獨立無關,相愛很簡單,要相守就很難了。
總要有一方格外地用心,這段關系才能長長久久,永不變質。
可是站在女方家長的角度來說,他當然不希望自己的小侄女是犧牲的那一方。
他的小侄女已經吃了半輩子的苦頭,從沒過一天安生日子,沒理由下半輩子還要繼續為人付出。
寧其臻不希望小侄女的婚事摻雜任何利益關系,也不希望她下半輩子的幸福變成兩家用來交換的籌碼。
他只希望小侄女能夠找到自己真心喜歡的人,那個人是貧窮是富有都不打緊,只要她喜歡,就沒有那麽多規矩束縛。
他對男方唯一的要求就是對方一定要對小侄女好,要事事以小侄女為先,處處為小侄女着想。
用時下潮流的形容簡單來說,寧其臻就是希望小侄女能找個戀愛腦,腦子裏時時刻刻只有她一個人。
她這樣的性格,如果對方不主動,她能一輩子縮在厚厚的蝸牛殼。
她過去經歷過的種種,已經成了一道深深的溝壑,邁不過去。
支離破碎的人生、千瘡百孔的心,都需要人一點點撫慰擁護,如果不是真心喜歡,如果不是真的對小侄女情根深種,又怎麽會有耐心去做這種犧牲?
更糟糕地是,倘若對方感覺到疲倦了,再度将小侄女抛棄,小侄女豈不是要再遭受一次打擊?
人心都是有偏向的,比起在意這種苛刻的要求對旁人來說是否公平,寧其臻更加在意小侄女的感受。
他怕小侄女會因為不對等的關系而受到傷害,更怕她全身心投入以後,換來的結局會讓她更加受傷。
所以,他這個當叔叔的嚴格把關,如果不是确定謝權能夠做得到,他是絕對不會同意他們兩人的婚事的。
寧其臻心懷愧疚,無論是對已經去世的寧展擎和梁沐晴,還是對他們唯一的女兒蔣姒。
他自知辜負了大哥臨死前的囑托,讓小侄女流離失所了這麽多年,吃盡了苦頭,受盡了委屈。
如今,他就是想補償,都不知道該如何才能将缺失了二十幾年的遺憾填補完整。
唯一讓他感到欣慰的,大概也只剩下小侄女這樁陰差陽錯之下訂下來的婚事。
好在,小侄女找到了一位真心待她的如意郎君。
這段日子,謝權為他提供了不少他需要的資料,寧家能夠将産業拓展到上京,并且這麽快就能夠站穩腳,也全仰仗了謝權從中調和。
梁家的事,如果不是謝權幫忙,他也沒辦法這麽順利将資料弄到手。
正如他所料,梁家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如今勉強還能撐撐場面,內裏其實已經被蛀空了,從上到下,就沒幹過一件幹淨事,也難怪梁老爺子急着要促進謝、梁兩家的婚事,只怕對方是想借着這樁聯姻,借着謝家的權勢地位,拉梁家一把。
至于梁家這些小輩幹的肮髒事,他本沒有興趣理會,倘若不是梁又薇咄咄逼人,跟她母親一樣貪得無厭,他還真想不起還有這麽一號小人物在。
“平生不做虧心事,夜半不怕鬼敲門”
寧其臻冷冷出聲,“你做了這麽缺德的事,這些年還能高枕無憂,這就是你所謂的‘良心’?”
“寬于律己,嚴以待人,這就是你們梁家的教養?也難怪梁家後繼無人,如今只能依賴着一樁可笑的婚事來勉強維持面子上的功夫。”
寧其臻早年間跟梁家人打交道的機會不多,他那時還在讀大學,接觸得最多的人也只有梁沐晴。
他起初見梁沐晴落落大方,天性良善,就以為梁家既然能培養出這樣優秀的孩子,說明梁家本身家風極好,族中各人應當也差不到哪兒去。
直到因為梁沐晴和寧展擎的婚事,他和梁家人有過幾次短暫會面和交流,經過詳細調查以後,他才發現自己錯得離譜。
梁家很會粉飾太平,背地裏的醜事是一樁接一樁,什麽叔嫂通奸、小輩作奸犯科的事也沒少幹,大概是仗着有沉厚的家底在,所以行事嚣張,從來不知要收斂脾性,夾着尾巴做人。
梁家這一家子蛇蟲鼠蟻,竟然能培養出梁沐晴這麽一位品行兼優的大家閨秀,也真是怪事。
當初要不是因為梁沐晴自身足夠優秀,跟梁家人截然不同,他這個當弟弟的,私心裏是真不願意自己大哥和這麽一家子人搭上關系。
如今梁家式微,顯然是這麽多年橫行霸道、不知天高地厚,不懂得加以管制引導的報應。
……
梁又薇臉上血色瞬間消退,垂着的眼睫抖了兩下,赫然是慌到了極點,不複剛才張牙舞爪氣焰嚣張的狂妄模樣。
她忐忑不安地瘋狂吞咽分泌旺盛的唾沫,隐藏了多年的私隐驟然被人揭露到人前,還是在她最厭惡的人面前,她怎能不慌亂?
“你少在這胡說八道”梁又薇強裝鎮定,努力地讓自己平靜下來,“我警告你,你要是再敢信口胡謅,毀壞我以及我家人的名譽,我絕對不會輕饒了你!”
她尚且搞不清楚這個男人究竟是什麽來歷,怎麽會将他們梁家的家底摸得這麽清楚,言語中透着一股嘲諷和不屑,仿佛和他們梁家很熟稔,不止如此,似乎還攜帶着刻骨銘心的仇恨,要不然也不會如此針對她。
梁又薇心下戚戚,既怕對方知道自己的底細,真的拿捏住了自己的把柄,又懷疑對方只是虛張聲勢,信口雌黃地在這裏故意詐她,目的就是為了讓她自亂陣腳,妄想通過她的反應來判斷真僞。
她一時間拿捏不準對方究竟抱着什麽目的,故而只能努力壓下心底的慌亂,從中斡旋,至少得搞清楚對方究竟是誰,手上又是否真的有能将她置于死地的把柄。
“是不是我信口胡謅,你心裏有數”
寧其臻倒沒想過都到這份上了,梁又薇的嘴還能這麽硬,他不急不緩地提醒:“聖維亞療養院,你總不會對這個名字感到陌生?”
“……”
原本還強裝鎮定的梁又薇徹底慌了手腳。
聖維亞療養院,是坐落在港城的一家康複治療中心,因為地理位置好,加上周遭環境不錯,最重要的是離京城足夠遠,遠離了風聲鶴唳的中心地帶。
就算日後真的有什麽不好的消息,隔了上萬公裏總不至于還能傳回上京來,只有離得足夠遠,所有的事情才能迎刃而解,她才得以将這件事完完整整壓下來,這麽多年都沒有走漏過消息。
寧其臻諷刺地勾唇:“還是你需要我再說詳細一點?住在3305號房間的那位病人,北城人士,因為交通事故而致殘,從上京市第一人民醫院轉送到了聖維亞療養院,目前因為常年卧居,已經出現了肌肉萎縮的症狀。”
“夠了!”梁又薇撐着吧臺才能穩住搖搖欲墜的身形,唇色白得吓人,最後近乎脫力地跌坐在沙發上,喃喃自語,“你怎麽會知道我的事?”
他到底是什麽人?為什麽能将她的事情調查的這麽清楚?
她藏了這麽多年的秘密,如今竟然被一個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人拿捏在手。
“你的事?”寧其臻冷笑,“你們梁家上上下下所有龌龊的事,我都了如指掌。”
“你父親在外欠了一大筆賭債,銀星互聯的項目也是因為他欠了一屁股債才偷天換日,将項目作為賭債抵押了出去。”
言畢,寧其臻頓了片刻,梁家的事,都是謝權幫忙才能調查得如此明朗,他掌握的資料才能如此全面。
至于銀星互聯這個項目,這是梁家目前最重視的項目之一,廢就廢在梁家現在沒有能主事的人,一家子酒囊飯袋,連個頭腦清醒,能當家做主的人都沒有。
他倒也沒對梁家那位上不得臺面的女婿做什麽,只是利用他自大狂妄的性格,投其所好,将他帶到黎澳豪賭,起初給了他一點甜頭,讓他慢慢對此上瘾。
賭紅了眼的人,什麽都顧不上。
所有的資産都能拿出來抵債、倒賣。
銀星互聯的項目資料就是這樣,被梁家那位上門女婿作為賭資抵押了出來。
項目脫手那天,謝權也在場。
作為幕後操控者,他極其爽快地銀星互聯的項目讓給了寧其臻。
寧其臻微微詫異,畢竟這個項目對上京很多人來說是塊香饽饽,誰都想分一杯羹。
可謝權只是略施小計,逐個擊破就能不費吹灰之力的從梁家手中将這個項目奪過來。
寧其臻本以為謝權也對這個項目感興趣,可不曾想,他從始至終态度不冷不熱,仿佛完全不在乎這個項目最終花落誰家。
“你确定要給我?這個項目如果能成功,利潤可觀,報酬豐厚,你舍得将這麽一個肥得流油的項目拱手相讓給我?”
“謝家不缺錢,也不缺前景優越的項目。”
“這個項目對我來說只是錦上添花,對您來說,是打開京城市場最重要的一把鑰匙,寧家可以借助這個項目在京城徹底站穩腳跟。”
雖然寧家海外貿易風生水起,南方市場也已經占領了很重要的位置,可是京城,最重要的權力中心,寧家想要插手不難,難的是需要耗費大量時間才能夠全面打開這邊的市場。
由南到北,經濟重心轉移需要花費大量的時間和精力。
這幾年寧家有意收縮海外市場,将主營業務遷回國內,如今寧家在港城、黎澳、深灣、安海都有産業基地,深灣最初作為經濟開發區被政府大力扶持的時候,寧其臻看準了時機搶占市場,如今幾乎壟斷了南方經濟制造業。
只可惜,京城這個地方太雜,而且因為大哥的事,寧家對京城這個地界深惡痛絕。
寧展擎的死,幾乎成了寧家最不能言說的痛。
也正因為如此,寧家錯過了最好介入京城的時機,如今再想插手,難如登天。
寧其臻是不想錯過這個重要的機會,畢竟小侄女如今在京城生活,寧家駐紮港城,天高皇帝遠,萬一再像之前那樣,受了欺負,他們都不知道。
于公于私,寧家都必須打開京城市場。
寧其臻神色複雜,從某個層面來說,他也不想承謝權的情,吃人嘴短拿人手軟。
得了謝家的利益,這件事的性質又變得不一樣了,寧家會矮人一截。
寧其臻沉沉地出聲表态:“我不希望姒姒的婚事成為交換的籌碼,我知道你這麽做的目的,如果你是打着想用這個項目,來讓我認可你的主意,那你可以趁早打消這個念頭,寧家就算想打開京城市場,最根本的原因還是為了姒姒,而不是為了一己私利。”
言下之意就是這個項目,寧家并不在意,他真正在意的是小侄女日後能獲得她想要的幸福。
就像他父母所期盼的那樣,活得無憂無慮,只要健康平安就好。
謝權眸色平靜,淡笑了聲道:“您不必介懷,也無須放在心,我們的出發點和目的,都一樣。”
他們做這些事,都是為了蔣姒。
謝權并不在意梁家是死是活,對銀星互聯這個項目,也沒什麽興趣,如果不是為了蔣姒,他也不會插手梁家內部的事。
謝權淡聲:“如果我說這是聘禮,未免太過委屈姒姒,我也不希望我和姒姒的感情,摻雜太多與利益相關的事。”
“我知道您在擔心什麽,不過請您放心。”
“我對姒姒是出自真心。”
這番話無疑是給了寧其臻一顆定心丸,謝權的種種妥協,他都看在眼裏。
不過,他仍是不放心:“真心能維持多久?你對她的感情又怎麽能保證永遠不會變質?人心易變。”
人心是最難測,也最難保證的東西。
前一秒海誓山盟非君不娶非君不嫁的戀人,下一秒也可能成為老死不相往來的仇人。
漫漫歲月,年日長久。
他怎麽能保證就永遠不會變心?永遠能對蔣姒一心一意?
寧翰博治家甚嚴,和明岚夫妻恩愛和諧,生下了他們三個子女,一家五口雖然過得和睦美滿。
可他出身擺在這裏,很難不接觸到圈子裏的醜聞。
港城早年間為了財産撕破臉的家族數不勝數,頭前恩愛有加的夫妻,轉眼就變心得也不在少數。
港城大部分富商家庭還延留着過去的陋習,堂而皇之地将情婦帶回家門養着,大、小老婆齊聚一堂,外頭紅顏知己更是無數。
這就是男人的劣根性,沒法根治。
任何踩着道德高壓線的行為都可以被美化成時逢場作戲,是為了事業、為了工作而做出的犧牲。
寧其臻和寧展擎兄弟倆都不願意踏入追名逐利的浮沉商海,其根本原因就在此。
光鮮亮麗的外表下,其實充斥着惡臭盈沸、不堪入目的種種醜陋行徑。
只是當年寧展擎為了他這個弟弟能夠追求自己的人生理想,所以主動挑起了寧家的重擔。
寧其臻總覺得自己對不起寧展擎,對大哥的愧疚加上沒有照顧好小侄女的內疚,相互交織拉扯。
他沒法不去考慮小侄女的感受,也沒法說服自己如此輕易草率地将小侄女交給另一個男人。
哪怕這個男人已經足夠優秀,哪怕他做出了許多犧牲、給予了諸多保證。
可是承諾,誰都會說。
熱戀期,誰沒許下過海誓山盟、天涯海角的諾言。
真正能白頭到老的人能有幾個?
如今的快餐時代,已經容不得所謂的“真情”。
小侄女不同,她的前半生太苦了,所以無論是他,還是寧家其他人,都舍不得讓她再受到半點傷害。
她的婚姻,他們沒有資格橫加幹涉,畢竟他們從未盡到過監護人的責任。
可又不甘心就這麽随意地将她的婚事确定。
萬一呢?
寧其臻處理過諸多棘手的事情,從沒有哪一件事讓他如此無力,他總忍不住去想。
萬一謝權變心?萬一謝家仗勢欺人,壓榨她、欺負她,那該怎麽辦?
她需要的不止是一份底氣,更需要的是真正能護得住她的靠山。
如果可以,他當然更希望小侄女永遠都不用再受到傷害。
“你可以随時抽身,不帶任何留戀地轉身離開,這對你不會造成傷害,可姒姒不一樣,她心眼實,重感情,一旦你撬開了她的心防,她就會永遠将你放在心底最重要的位置。”
寧其臻有意刁難,冷聲,“你我皆知,商人的情意能有幾分重?三分能演出十分的效果,情根深種的戲碼我看得太多,口頭上的承諾誰都會說,這種不切實際的東西,毫無價值,也沒有任何意義。”
“如果”謝權似乎并不生氣,神色如常,“我願意将我名下所有的資産盡數轉到姒姒名下,這樣足夠證明我的誠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