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罪不
寧其臻怔了許久, 繞算是他見多識廣,自诩閱人無數,一時間也沒法消化這個回答。
謝權卻只是神色淡淡,仿佛只是随口問了句今天的天氣如何、吃了什麽這種再日常不過的話。
“你是認真的?”寧其臻眉頭深深皺起, 神色格外複雜。
年輕男人只是淡淡地笑了聲, 淡漠的眉眼染上惺忪笑意, 清雅的面容更顯出幾分颠倒衆生的妖冶。
“是認真的”他溫聲,“我對姒姒, 從未有過半點虛假的許諾, 也從未有過半分假意。”
“你真的想清楚要這麽做?”
寧其臻心底震驚萬分,面上卻未顯露出半分神色來。
謝權這種舉動,無疑于是自殺。
一旦兩人感情破裂, 他的一切都會随之蕩然無存。
“我理解您的擔心, 如果是我的女兒出嫁, 我也很難安心将她交付給別人。”
“我願意将主動權交給姒姒,這樣雖不能代表什麽,但至少她會多一份保障。”
寧其臻也沒想過他會做得這麽絕, 能為小侄女犧牲到這一步。
原本對謝權存的最後那點疑慮,最終煙消雲散。
這個圈子裏真情是種笑話, 信任更是寥寥無幾。
夫妻之間鮮少有是因為愛而結合的, 大部分都是為了利益妥協,将就着過一輩子,等到利益消磨殆盡,那麽這段關系也走到了盡頭。
就算有感情基礎, 也經不住時光消磨, 諸多利益糾葛, 燈紅酒綠的浮華盛世, 誘惑實在太多。
一次兩次還能抵得住,等到激情褪去,新鮮感消失,一次失足,時間久了就會演變成常事。
逢場作戲是這個圈子最常見的生态,也是最叫人反感的做派。
像謝家這樣的權勢滔天的世家大族,祖輩從仕從商,家風嚴格也不一定能夠約束得住。
長期面對種種誘惑,總有一天會把持不住。
可謝權将主動權交到了小侄女手上。
他的一切,都在小侄女的一念之間。
主動将自己的命脈雙手奉上。
試問這個世間能有幾個男人做到這地步?
即便是寧其臻,他也沒法像謝權這樣,全然不在乎這些身外之物帶來的影響。
究竟是過于自信?還是真的傻得出奇?
……
寧其臻極其隐晦地看了護着小侄女的男人一眼,神情複雜至極,既欣慰又隐隐有點失落,他這個當叔叔的,還沒為小侄女做過什麽有用的事,也沒好好陪陪她,不久的将來,他就得送小侄女出嫁了。
“你究竟是誰?”
梁又薇現在才知道害怕,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對面這個男人身份似乎沒有她想象的那麽簡單。
他知道梁家太多秘辛,而這些事都被藏得很深,倘若不是背景殷實,有手段,是不可能挖出來的。
她那位窩囊父親因為自己的賭債,将公司項目資料洩露出去的事情,除了她以外,梁家上下還沒有其他人知道。
就連外祖都只以為是公司出了內鬼,他萬萬想不到,這個‘鬼’其實就是他身邊最親近的人。
千防萬防,家賊難防。
銀星互聯這個項目事關公司存亡關鍵,她那個王八蛋父親竟然就這麽輕易地抵押出去。
梁又薇知道這件事的時候,差點沒被氣死。
可事已至此,除了幫着隐瞞下來,她別無他法。
萬一讓外祖知道真相,何止是她那個混賬父親要承擔責任?連同她和梁時熠,他們一家人都可能被外祖趕出家門。
所以,她非但沒有将這件事捅出去,反而嚴嚴實實地壓了下來,捂住了所有知情人的口。
梁又薇自認為做得天衣無縫,怎麽都沒想到這件事會被一個外人知曉。
“這個問題,你不妨回去問問你的母親,看她如何回答你。”
寧其臻和寧展擎畢竟是親生兄弟,雖然性格迥異,五官卻是有點肖似,尤其是眉眼之間,神韻極其相似。
這也是為什麽梁文清一開始見到他,就像見到了鬼一樣。
她當然會害怕,因為做了虧心事,害死了他大哥和梁沐晴。
所以,她既畏懼蔣姒那張和梁沐晴長得如此相像的臉,又害怕自己做的種種醜事有朝一日會被曝光于大衆眼前。
梁又薇心神已然大亂,想争辯又無從開口。
梁文清如今瘋瘋癫癫,根本認不出什麽人。
每天都不知道在害怕什麽,嘴裏總念叨着:“是他們!他們回來索命了!他們回來找我報仇了!”
“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害死你們的!”
“是你…是你非要和我争,你明明什麽都有了,明明過得比我還好,可你憑什麽能處處比我強?處處過得比我好?”
“你能嫁有錢人,我為什麽就得嫁一個私生子?我不服氣。”
“你擁有的東西,分明是我的,都是我的!”
“小偷!都是小偷!你們都是強盜!滾開!”
……
梁又薇根本沒有耐性去聽她的瘋言瘋語,也沒有興趣去照顧一個已經精神失常的女人,哪怕這個人是生她養她的母親。
梁文清曾經教過她,事事以自己為先才能夠過得好。
她如今就算想抛棄梁文清,也是因為梁文清教導有方,她不過是遵從梁文清的意思行事而已。
要不是害怕旁人知道她有個瘋瘋癫癫的母親,怕家裏的醜事傳出去,她早就将梁文清送到精神病醫院治療了,也用不着留在家裏,每天折磨家裏人。
只是,梁文清雖然瘋了,言語裏卻時不時能吐出一些叫人觸目驚心的詞句來。
每到這種時候,梁文清就會讓傭人按住梁文清的手腳,強迫性地給她灌藥,以免她瘋瘋傻傻,在外祖面前說出什麽不該說的話。
她大概猜到,梁文清曾經做過什麽對不起別人的事,也許是害死了對方,所以如今瘋了以後,最害怕地就是對方來找她償命,就連發瘋嚷嚷着的都是這件事。
只是,她對梁文清口中闡述的一切不感興趣,也根本不知道梁文清害死的人是誰。
如今,驟然聽寧其臻再度提及梁文清,她穩下心神,深深皺起眉,一個荒唐的念頭在心底成形。
莫不是……
梁又薇心思千回百轉,目光落在寧其臻臉上,最終又落在蔣姒身上,臉色青白交加,難看得緊。
在蔣姒面前被曝光了自己的底細,這種感覺簡直比殺了她還難受。
她怎麽就這麽好命?
怎麽整都整不死她,臉皮厚得跟城牆一樣,刀槍不入。
當出宋潇潇那樣羞辱她,學校的人幾乎都信了她的話,将蔣姒架在了風口浪尖上,她一度成為全校師生唾棄的對象。
同學之間由言語上的嘲諷奚落,逐漸演變成肢體上的碰觸。
只是蔣姒這個人,看起來柔柔弱弱的,沒想到下手會這麽狠。
蔣姒和被宋潇潇煽動後去找麻煩的女生動過幾次手以後,其他人也不敢貿然對她下手了,唯恐挨打。
果然是會咬人的狗不叫,看着沒什麽反抗能力,實則生命力比蟑螂還要強悍,從陰溝裏生長出來的雜種,就是這樣,随便給點陽光就能放肆生長。
梁又薇恨不得直接将她趕出學校,外祖也不知道怎麽想的,将這樣的人塞進學校裏,和她一起上下學。
她覺得丢人至極,恨不得和蔣姒徹底劃開界限。
可不行,她在學校師生眼中是受害者,所有人都覺得她受了委屈,父母忽然找回來一個私生女,這是家族醜事,也是上流社會最常見也最為人不齒的事。
梁又薇還以為只要所有人否站在她這邊,蔣姒就會知難而退。
誰知道,她命這麽硬。
幾番死裏逃生也就算了,連在這種被千夫所指的環境裏,都能生活得下去,每天照常上學、放學,就好像別人口中肆意嘲笑的人不是她一樣。
更叫梁又薇嫉恨地是蔣姒這個乞丐,也不知道怎麽跟謝妗妗搭上了線,分明不在一所學校讀書,謝妗妗那個眼睛長在頭頂上的驕縱大小姐,竟然會跟蔣姒這種聲名狼藉的私生女混在一起。
梁又薇對謝妗妗這個和自己齊名的上京千金是又怕又恨,謝妗妗跟她同為千金小姐,對方卻因為謝家的地位,在京城備受追捧,和她相比,不少世家公子哥明顯對謝妗妗更加感興趣。
起初梁又薇還藏起了妒意,佯裝好意地勸解謝妗妗:“妗妗,你我的身份不同,交友是不是應當更加謹慎點?”
哪知謝妗妗根本不買賬,反倒輕謾地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笑了聲:“有什麽不同?兩只眼睛一張嘴,能和旁人有什麽區別?”
“若說有”謝妗妗微彎唇角,笑得一派天真爛漫,“也是,你的心眼針尖般大小,跟旁人的确有別。”
梁又薇在京城千金們面前一向無往而不利,因為她聲名遠揚,又是梁家最高貴的大小姐,還是謝家未來的女主人,所以大家對她既羨慕又恭順,害怕得罪她,所以只能迎合。
謝妗妗确不同,家世出身比她還好,容貌更是在她之上,她雖嬌縱,卻備受京城少爺們追捧,這其中最忠誠的莫過于陳易,陳家那位混世魔王,平常正事不幹,插科打诨的混賬事倒是沒少做。
沒有人敢開罪謝妗妗,就算不是因為她的身家背景,單就一個陳易都夠人喝一壺了。
梁又薇被嘲諷的臉色驟變,礙于對方身份,又只能咽下這口氣,換上一貫柔弱的神情,可憐兮兮地小聲解釋:“妗妗,我只是看在你哥哥的份上,好心提醒你,你哥哥不在,只剩下我能照顧你,你…你可以不領情,沒關系。可是,妗妗你能不能不要這樣羞辱人?”
“羞辱?”謝妗妗挑眉,“說你心眼小,你還不承認,不過說句實話而已,你都覺得我是在羞辱你。”
“何況,我哥可不喜歡愛搬弄是非、挑撥離間的小人,你是不是覺得自己百分之百能嫁進謝家,成為謝家未來的女主人?所以迫不及待地到我面前來擺兄嫂的架子?”
“教育我?你也配?”
“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幾斤幾兩,戲弄旁人的那些小把戲,也敢拿到我面前來班門弄斧,你倒是真不嫌丢人。”
“再說了,我謝妗妗長這麽大還沒怕過誰,管天管地,你還敢管到我頭上來。”
“別說我哥沒答應過這門親事,就是答應了,我也不會同意。”
謝妗妗根本不在意旁人怎麽想,也渾不在意兩家的交情,毫不留情地奚落她:“別自作多情了,我家的事也用不着你越俎代庖,你要真是這麽閑,倒不如找面鏡子好好照照自己,也省得你成天白日做夢,毀人名聲。”
梁又薇和謝妗妗一貫合不來,謝妗妗這人心高氣傲,難相處得很,可偏偏她家世顯赫,自身條件又好,梁又薇就是不喜歡她,也沒法拿她怎麽樣。
她原本是想着好歹她以後是姑嫂關系,就借着未來嫂子的名義敲打謝妗妗一番,總得讓她搞清楚以後誰才是她應該拉攏的人。
和蔣姒這種人成日混在一起像什麽樣子?平白惹人笑話不說,還害得她也變成了被人譏笑嘲諷的對象。
梁又薇那點小心思昭然若揭,謝妗妗如此不留餘地的嘲諷,也叫她丢盡了臉面。
謝妗妗在國內的時候沒少護着蔣姒,因為蔣姒的緣故,她和謝妗妗之間本就冷淡的關系變得更加惡劣。
她不明白蔣姒有哪裏好,能叫謝家兄妹如此重視她。
……
梁又薇着實妒恨蔣姒,她冷笑了聲:“用不着回去問我母親,我當然知道你是誰,你和這個女人關系不清不楚,這也是你自己承認的。”
“蔣姒,你命可真好啊,總是有人跳出來當你的護花使者”
“明明我什麽都沒做,瞧瞧這一個兩個的,都拿我當成仇人一般看待,就好像我對你做了什麽傷天害理的事一樣,你當着他們的面翻舊賬,指責我們差點害死你,可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分明我們已經解釋過很多次,你卻總能扭曲事實真相,因為疑心我們要害你,甚至還在外人面前給我們冠上了謀殺的罪名。”
梁又薇又覺得諷刺又覺得可笑,他們将蔣姒保護起來,就好像她是什麽金尊玉貴的千金之軀一樣,唯恐旁人一不留神沖撞了她。
從開始到現在,她到底做了什麽?讓他們如此提防?
不過說了幾句實話而已,她的‘護衛’們就迫不及待地跳出來要将她緝拿歸案,倒真是可笑。
梁又薇愈發不平:“要說謀殺,也該是你謀殺我才對,當年,若不是保姆及時将你拉開,你險些活活掐死我。”
“三哥”梁又薇摸着脖子,想到那種窒息的感覺,仍然心有餘悸,那天的蔣姒真的瘋了一樣,兩三個成年女人竟然都拽不開她,那雙手就這麽緊緊地卡着她的脖子,她能清楚地感受到氧氣一點點消磨殆盡的感覺,窒息而死,真的很痛苦。
她望着謝權,仍舊不甘心,下意識地仰着脖子給他看,“我知道你如今對她深信不疑,可我真的沒撒謊,當年,她掐着我的脖子,掐得那樣緊,梁家所有人都看見了,他們都可以為我作證,我真的差一點就死了。”
“我沒害過她,反倒是她因為心生不滿,對我痛下毒手。”
都過去了那麽多年,脖子上一片光滑,根本沒有留下半點痕跡。
“對了”梁又薇忽地想起什麽,“潇潇也可以作證,她曾經因為一些小事,和潇潇生了嫌隙,為了發洩,她竟然将潇潇堵在儲藏室,險些毀了臉,若不是潇潇躲得快,那角架要是劃破了臉頰,如今只怕已經毀了容。”
梁又薇說得都是事實,是真實發生過的事,只不過隐瞞了許多細節,藏起了誘發矛盾的真實原因。
如此聽起來,蔣姒反倒成了那個因妒生恨、小肚雞腸的惡人。
她對自己的同學都能下手,就連梁又薇這個名義上的姊妹,也沒有輕易放過。
這才是梁又薇慣常使用的手段。
她最會做的就是将完整的真相剪得稀碎,然後東拼西湊出來一個虛假的“真相”。
偏偏這個“真相”曾經欺騙過很多人,因為比起一個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私生女,梁又薇這種光環加身的名門千金說的話,反而更有可信度。
是以蔣姒就算解釋,也不會有人想聽,更不會有人願意去了解。
真相如何,根本沒有人在意。
大家在意的是自己的耳朵究竟想聽到什麽樣的事實,內心又在期盼着什麽樣的走向。
大多數人信奉的、為之癡迷、并且深信不疑的準則,那就是真相。
蔣姒無話可說,實際上她現在又累又倦,也提不起力氣去反駁。
梁又薇這張嘴毒如蛇蠍,謊言随手拈來,更重要地是邏輯自洽,無論你如何辯駁,她都能理直氣壯地将這個“謊言”樹立的更加飽滿充實,讓更多人相信,她所說的就是真相。
蔣姒下意識地縮了下手,可沒等她離開,微微蜷縮着指節的手就被用力握了一下,男人寬厚的手掌牢牢包裹着她,指腹抵着手背輕輕摩挲,薄薄的繭子劃過細嫩的肌膚時,有點麻麻的。
謝權低眸,不像是在看梁又薇,反倒像是在透過她找尋着什麽一樣,眸色深邃沉暗,窺不見一絲光亮。
蔣姒垂眸,目光始終定定落在兩人相交的手上。
她一直都知道自己很膽小,也很怯懦。
謝權的感情毋庸置疑,她根本沒有懷疑的必要。
只是……
她對自己沒有信心。
蔣姒不知道謝權有沒有将梁又薇說的話聽進去,這不為人知的一面,被拉出來,攤開在他面前,就好像被扒光了衣服,游街示衆一般難堪。
她驀地沉默下來,身體裏的各個器官都像是已經步入了報廢階段,運轉極其緩慢,大腦也在遲緩地轉動着,老舊的齒輪嚴絲合縫的卡着關口,緩慢地滾動,發出“咔吱咔吱”的沉悶響聲。
“梁小姐,我太太是什麽樣的人,我很清楚。”
謝權神色淡淡,看着梁又薇的眼底沒什麽情緒。
蔣姒如果真的能像梁又薇形容的那樣,狠下心腸,有自己的鋒芒,也不會過得這麽艱難。
他的謝太太只有在觸及到底線的時候,才會想到要反抗。
她沒有底氣,也沒有勇氣。
過往像一座沉重的大山壓着她,束縛着她的手腳。
她不是沒有嘗試過掙紮,而是發現越掙紮,束縛着她的那層枷鎖就會收得越緊。
謝權眉眼始終平和溫淡,只是眸底深處帶着涼意,“你過去就是靠着這種颠倒黑白,混淆視聽的手段,在旁人面前肆意污蔑我太太的名譽?”
梁又薇被他說得一怔,臉上的表情驟然僵住,錯愕地望着對方:“你說什麽?我污蔑她?”
“我說得句句屬實,從沒撒過半句謊”梁又薇啞了聲,“是不是在你心裏我就這麽是個謊話連篇的惡人?不過就是因為一時的心氣不順,和她起了兩句争執,我就這麽罪不可赦,這麽該死嗎?”
她自認為從前對蔣姒做的事都天衣無縫,根本沒有留下任何可以讓人旁人抓住的把柄。
京城的千金小姐們總不至于有人蠢到會去承認,曾經拿着冠冕堂皇的理由當借口,打着為她伸張正義的旗號,放任心底的惡意肆意瘋長,故意針對打壓蔣姒吧?
“你是不是罪不可赦,這無須我來評判。”
“梁小姐,你舌燦蓮花的本事不妨留到日後,以備不虞。”
謝權神色很淡,可別有深意的一番話,足以讓本就底氣不足的梁又薇愈發心虛。
梁又薇對謝權的感情很複雜,既有恨意,又有不甘心,他明目張膽的維護,的确讓她難堪,難堪之餘,更多的是難過。
她打從第一眼見到謝權,就喜歡上他了,雖然這些年,謝權對她這個名義上的未婚妻不冷不熱,可沒關系,梁又薇覺得他對所有人都一樣,說明他就是個天生冷情的性子。
直到如今才恍然發現,他不是沒有感情。
原來……
他也會費盡心力、挖空心思,小心翼翼地去保護一個人。
為什麽這個人就不能是她呢?明明比起蔣姒,她才是陪伴他最久的人。
她到現在都不相信寧其臻說的話,何況就算他說的是真的又如何?她和謝權從小一起長大,十幾年的感情,怎麽就比不上一個忽然冒出來的女人?
“以備不虞?”梁又薇嘲諷地笑了聲,只是這笑裏帶着幾分難得地澀意,“怎麽?三哥莫不是還想像先前對付小時那樣,再将我也送進去坐牢,就為了替她出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