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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攝人

◎心魂。◎

網絡上的風言風語, 并未影響到他們慶功的情緒,打了勝仗,公司特地出錢讓他們舉辦慶功宴, 慶祝這次收獲頗豐的直播第一仗。

“感謝你們, 幫我們霖縣解決了難題。”

楊書記千裏迢迢趕過來參加慶功宴, 他們首次直播旗開得勝,先前堆積成山已經成為了他們霖縣心病的果蔬庫存,如今幾乎銷售一空,不止避免了造成進一步損失, 還給他們帶來了意想不到的收益。

他舉着酒杯, 眼眶濕潤, 霖縣這幾年發展很不容易, 從一座貧困的小山城慢慢發展到現在, 差一點又因為去年那場自然災害被拖回原地, 要不是他們及時伸出援手, 幫助他們将果蔬利用網絡直播的方式推銷出去,恐怕那些果蔬作物都要爛在倉庫裏了。

身邊的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說:“別激動, 我們的事還沒辦完, 要哭等慶祝完了再哭也不遲。”

運營那邊已經給出了确切的數字, 他們那場直播, 抛開上半場的收益,下半場的淨收益也達到了兩千萬,這兩千萬要抛開水果收益, 最出乎意料地是霖縣的茶葉和果酒也賣得不錯,不過備份太少了。

現在各大搜索引擎, 霖縣的關注度都在往上漲, 光是藍鯨科技那邊給出的數據來看, 霖縣的搜索度高達百萬,意味着昨晚的直播不止給霖縣帶來了确切的收益,還帶來了極大的關注度,這對他們想重新開展霖縣旅游業,是有很大效用的。

直播帶來的效益比他們預想中的還要好,所以才有了這場慶功宴,這會兒,因為數據公布後,整場喧嚣幾乎達到了最為鼎沸的高/潮。

大家歡呼雀躍,主播拍了拍手掌說:“各位,我們能有這麽好的成績,是不是應該感謝一下,蔣老師啊!”

“要不是蔣老師貢獻了諸多名場面,我們的直播間也不會被推上熱搜,更不會有這麽多人源源不斷地湧入直播間觀看,所以——”

“論功行賞,蔣老師得算頭號功臣吧!”

主播嘴皮子溜得很,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幾乎将功勞都推到了蔣姒身上。

被點到名字的時候,蔣姒正坐在角落的沙發上低頭回信息,冷不丁聽見自己的名字,她下意識擡頭。

一群人齊刷刷回頭,她被迫迎着衆人的目光起身笑了下,“能有這個成績,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我第一次參與直播,手忙腳亂的,離不開大家的幫忙,謝謝大家的包容,也謝謝大家為霖縣這麽盡心盡力。”

她這番話就說得很官方,偏偏神情真摯,叫人生不出一絲不虞。

一場直播後邊需要的人不少,運營部和後勤部的員工都來了,烏泱泱一群人,幾乎擠滿了整個房間。

話音一落,便立刻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

前邊,小助理跑過來提醒主播說:“老板,大老板好像要過來。”

主播詫異:“你确定?”

蜉蝣文化幕後的大老板,他起初也沒見過,直到爬到這個位置後,前不久僥幸見了一次。

大老板比他預想中的要年輕多了,根本看不出是一位運籌帷幄的商業精英,更像是一位儒雅貴公子,就連身旁跟着的那位助理,都比他們蜉蝣明面上那位老總長得更加賞心悅目。

大老板的心思很難猜,輕易不露面,也幾乎不插手蜉蝣內部的事宜,最近忽然派發了一個任務下來,希望他們能夠做一次扶貧專場,為一座小山城做好宣傳。

他還搞不清楚狀況,只以為是大老板希望他們能夠改變企業名聲,借此樹立起好形象。

這會兒,聽到說大老板要過來,他錯愕之際,忙确定消息是否屬實。

小助理點頭,“千真萬确,大老板他們已經在來的路上了,老總說大老板只是過來看看而已,不需要興師動衆,但老總偷偷給我遞了消息,他的意思是讓我們注意一點,提前把控一下場面,別搞得太失控,畢竟大老板過來肯定是有視察的意思在裏邊的,老總讓我們別在大老板面前掉鏈子。”

主播若有所思,“怎麽個意思?微服私訪?還不讓我們透露身份?”

“差不多”小助理壓低了聲,“我估摸着應當是大老板那邊有什麽重要的商業項目和霖縣有關吧,不然沒必要這麽上心,反正我們小心端量着點。”

……

屋內員工竊竊私語的,不時有人偷看蔣姒,大多數都是善意的,因為喜歡所以克制,不敢唐突了偶像,讓她覺得不自在。

這次慶功宴來的人不止楊書記,還有他們想重點培養的兩名主播,一男一女,打算讓他們取取經,好好學習一下,老板娘也跟着過來了。

滿場都是人,她沒幾個認識的,不過也不覺得拘謹,跟誰都能笑吟吟地聊上幾句,這會兒,她舉着酒杯湊到蔣姒身邊,發自真心地說:“謝謝你啊,妹子,這次要不是你,我們霖縣都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還有我那酒……也虧得你那麽賣力宣傳,今天打電話過來問我的客戶不少呢,想跟我預訂酒。”

“不過,我都沒答應。”

雖說以前她這酒銷量就不錯,不過她不舍得拿出來,也極少推銷,因此只有很少的女客戶知道她這有口感極好的果酒。

經過蔣姒他們這麽一推銷,不少人知道了這種酒,今天她接了十幾個農家樂老客戶的電話,都是來問她,那酒是不是就是她店裏賣的那種,有好奇味道的,想跟她預訂兩箱回去試試,甚至還有當地的經銷商找過來,說是想和她合作,幫她代理這款酒的。

但是她都沒答應,一來,這酒産量真的低,備份不夠。

釀酒本來就不容易,她也不希望為了點蠅頭小利砸了自家傳承多年的老招牌,二來,她本身就是想将這酒也打造成霖縣特産之一的。

畢竟她釀的果酒用的是霖縣種出來的果子才釀造而成的,這釀酒法子也是他們霖縣上一代人傳下來的,算得上是土生土長的釀酒古法。

要作為霖縣特産酒推廣出去,也不是什麽難事兒。

如今在霖縣政府的幫助下,她已經注冊了商标,成立了霖縣小衆果酒品牌,拿到了經營許可證也通過了食品安全檢驗,随時都可以批量生産,對外銷售。

只是,她并不打算給人代理自己的品牌。

老板娘說:“那憨子打算督促建廠的事了,以前為了求生存,都是靠着吸引其他企業入駐霖縣的手段,勉強帶動當地的經濟,最近經過謝先生的點撥以後,他跟我說,他深思熟慮想了很久,想着也是該成立霖縣自己的食品工廠了,做霖縣自己的産品,也遠比受制于人強。”

“我想着,等廠子起來,就将我這酒和霖縣的特色産品一起銷售。”

“這樣也好”

蔣姒也很贊??x?同她的做法,她并不是想利用酒賺錢,她就是想總這酒增加一點霖縣的吸引力,當然了,分銷出去忽然有助于推開市場,打響品牌,但是随處可買的東西,別人又何必千裏迢迢特地跑到霖縣來呢?

霖縣的茶和酒,至少要抓住一樣成為霖縣的特色。

老板娘笑着:“也得虧謝先生幫忙,要不然他也沒這麽快決定建廠,霖縣可調動的資金其實不多,幾次開會也沒個結果,一半贊成,一半覺得太冒險了,這項目就被擱置了,要不是你先生派人過來洽談合作開廠,分攤了一半的壓力,緩解了資金緊張,他們也不會同意。”

蔣姒微微挑眉,難怪最近時不時會聽見楊書記和謝權打電話,她還以為他們是為了直播的事,原來是有更加重要的合作洽談。

老板娘朝着她擠了下眼睛說:“不過,歸根究底,還是托了你的福,你才是我們霖縣的大恩人,我看得出來,謝先生是因為你,才願意幫扶霖縣一把。”

她深知那位謝先生雖然看起來清冷儒雅,可實際上并不好相處,大多數時候,對旁人情緒都很淡,他能不厭其煩地聽自家那口子絮叨霖縣的事,絕大部分原因是因為蔣姒。

蔣姒想幫他們,他愛屋及烏。

不然他大可不必做到這步的,以他的能力來說,根本沒有必要跑到相隔千裏的小山城辦廠。

“對了”老板娘忽地想起來,“這個給你。”

老板娘将一封紅色的請柬遞過去,臉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說:“我們就快結婚了,要是有時間,希望你和謝先生也能來參加。”

這段日子,許是看到了謝先生和蔣姒的相濡以沫,一直梗着不敢戳破那層窗戶紙的楊書記,在某天夜裏,鼓起了勇氣,拿着一束玫瑰花和一枚戒指跑到了店裏來,也不顧店裏當時還有客人在,漲紅着臉走到她面前問:“你願意嫁給我嗎?”

那陣仗,不知情的人還以為他是要跑過來幹架。

還好在她店裏吃飯的人都是熟客,也知道他的性子就是那樣,直來直往的,嘴笨不會說什麽好聽的話,但是待她一直很好,做什麽都想着她。

她等了那麽久,就是等他主動開口。

如今,終于得償所願。

她答應了,兩家知根知底,沒什麽好啰嗦磨蹭的,所以婚宴日期也很快就确定了下來。

就是這賓客名單,他們猶豫了好半晌,楊書記不太好意思邀請蔣姒和謝權。

他覺着自己就是結個婚,麻煩別人不太好意思。

老板娘也是這麽想的,但她對蔣姒有種天然的親近感,她喜歡蔣姒這種知世故而不世故的女孩子,故而思來想去,還是将請柬一并拿了過來。

……

蔣姒并不對此感到驚訝,去霖縣的時候,她就看出來兩人心有靈犀一點通,就差将事情落定下來,如今見兩人修成正果,她這個旁觀者也很開心,真誠地笑着祝福道:“會的,我們一定會到場的,也祝福你們白頭偕老,永結同心。”

“借你吉言。”

……

蔣姒好歹也是辦過了兩場婚禮的人,對婚禮流程很清楚,老板娘有些拿不準的地方,都拎出來詢問了一下她的意見。

不過由于楊書記的工作性質問題,婚禮不能夠辦得太招搖張揚,就連宴請的賓客酒席都有嚴格的限制。

得知他們還沒去看過婚紗,蔣姒很熱心:“要不然我送你一套婚紗吧,就當是提前送給你們的新婚賀禮。”

老板娘急忙拒絕:“這怎麽使得”

“怎麽不行?既然都要合作辦廠了,那以後就是合作夥伴,關系自然要比常人更親密一點。”

蔣姒說話之際,面前忽然多了一道身影,那人被同事推推搡搡的,幾人商量了好久,最終她被推上了前,期期艾艾地過來,小心翼翼地問:“蔣老師,我可以跟您合照嗎?其…其實我們都是您的粉絲,風華我們都看了,我真的很喜歡長華郡主。”

“可以啊”

蔣姒笑意溫柔,并不介意她忽然竄過來。

得到允許,她立刻打開了手機站在蔣姒身邊拍照。

有人開了個頭,其他人便蠢蠢欲動地往前,最後一群人過來,要簽名的要簽名,要拍照的酒拍照,全程,蔣姒沒有表現出一絲的不耐煩,她很好脾氣地配合着每一個人。

……

蜉蝣老總陪同着這位過于年輕的大老板過來參加慶功宴,起初接到大老板助理的電話時,他還吓了一跳。

大老板向來不管蜉蝣的事,這回反常地讓他們利用所有資源熱度做扶貧專場,這回又主動說要來參加慶功宴。

他試着從沈特助嘴裏打探消息,沈特助倒還是那副公事公辦的樣子,“謝總只是過來看看而已,沒其他意思,你不必緊張,該怎麽做就怎麽做,也別聲張,以免影響了他們慶祝的心情。”

得,這是打算明察暗訪了。

蜉蝣老總雖說沒聲張,但還是提前跟主播打了聲招呼,以免他們玩得太嗨,沖撞了貴客。

一行人,才剛到門口就聽見了裏邊喧嚣吵鬧的聲音。

推門進去時,看到大家都玩得很開心,大家不約而同地正圍着一個人打轉。

蜉蝣老總眯着眼睛看了眼,被圍在中央,成為人群焦點的那位容貌明豔,簡單的白色上衣和牛仔褲,倒是顯得淡化了五官的豔麗,顯露出幾分清純靈動,看着像是朝氣蓬勃的大學生。

這應該就是……那位非議衆多的女明星蔣姒吧?

謝權眸色清淡,視線落在那道清麗的身影上,深邃又悠長。

人群裏被推搡出去的男同事,看上去很年輕,紅着臉,抱着一束花站在她面前,“蔣老師,這是送給您的。”

後邊有人大聲嚷嚷着:“蔣老師,他喜歡您好久了,從您剛出道的時候,他就在關注你,他可是你的鐵杆粉絲!”

“他以前還在宿舍裏貼了好多您的海報,還收藏了您的簽名照,就是那年夏天,您到我們學校來拍劇的時候,他在組裏跑龍套,還跟您搭過戲,雖然就一句臺詞。”

那人大抵是跟他很相熟,說起話來毫無邊際,将他的老底都掀得幹幹淨淨。

他窘迫地回頭讓對方閉嘴,對方卻只是扯着嘴角大咧咧地一笑,壓根沒将他的警告放在眼力。

年輕男同事頗為不自在,喜歡了這麽多年的偶像站在面前,連看都不敢多看一眼。

蔣姒笑着将花收下來,莞爾一笑道:“謝謝你這麽多年的喜歡,我很開心,能有你這樣長情的粉絲。”

對方臉更加紅,一口氣将話說完:“蔣老師你真的很好,他們是不了解你才會胡說八道,你千萬不要因為外界的言論而受到影響,無論将來你要做什麽,是繼續做直播還是去過自己的生活,我都會一如既往地支持你,我只希望你過得好,做什麽,不重要,工作沒有高低貴賤之分,作為粉絲,我是很開心能夠看到你繼續在熒幕上活躍的。”

蔣姒聽得有點迷糊,不過她并未來得及深想,聽見前邊窸窸窣窣傳來的嘈雜聲音,她疑惑地掀眸,瞥見人群之外,引起喧鬧的源頭。

站在人群之中的年輕男人清冷矜貴,質感極好的白色襯衣剪裁得體,深色的西裝褲筆直熨帖,一絲褶皺都沒有。

五官清淡端正,深邃的眸底似乎蘊藏着一絲捉摸不透的深色,僅是站在那裏,都能勾走人的心神。

人群裏,已經有女孩子紅了臉,含羞帶怯地偷偷交流,不知道對方來歷,但一看就知道,他很貴,而且身份不凡,不是普通人可以接近的對象。

男人只是淡淡地看着她,蔣姒從最初的怔愣到逐漸回過神來,漂亮的眸底流露出疑惑,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倏地,旁人只見被蜉蝣老總百般讨好,清雅矜貴的年輕男人,不急不緩地向前,最終,腳步微頓,停在了她面前。

蔣姒不明所以地望着他,似乎是在問他怎麽過來了。

男人眉眼低垂,平靜深邃的眸底,清晰地映刻着女人未施粉黛卻也漂亮得不可方物的明豔五官。

男人嗓音低磁含笑:“蔣小姐,方便給我簽個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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