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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名正

◎言順。◎

蔣姒愣了一下, 抿了抿唇,壓低了聲說:“你怎麽來了?”

“嗯?”

謝權嗓音散漫,慢條斯理地垂眸笑了聲, “這不是來求簽名了?”

“……”

蔣姒一臉莫名地望了他一眼, 但是現場還有這麽多員工看着, 她騎虎難下,也不太好說什麽,洩了氣,無奈地說:“那你要??x?我簽哪兒?”

“這裏”

謝權眸色不着痕跡地在她懷裏抱着的那一束花上停留了片刻, 颔首示意, 點了下身上, 質感極好的襯衫剪裁得體, 掖入窄腰之中。

蔣姒驚恐地瞥了他一下, 最後只得微微撇開懷裏抱着的那束花, 握着馬克筆傾身向前, 深色的發梢從肩膀上滑落,湊近了, 便能嗅到男人身上那股極淡的冷杉氣息, 還有不知道是從哪裏沾染到的淡淡煙草味。

她垂着眼睫, 睫毛纖長卷翹, 不安地顫動着,握着馬克筆的手細瘦伶仃,黑色的墨漬在男人的衣服上暈染開來, 筆跡格外順滑,本來一氣呵成的簽名, 不知怎地, 在察覺到男人胸膛随着呼吸細微的起伏時, 手抖了一下,筆跡也随之歪了。

“好了。”

她趕緊寫完趕緊了事,身體往後撤,大抵是撤得猛了點,一陣眩暈,眼前花了一下,手本能地揪住最近的人。

揪着男人伸出來扶她的手,本來質感極為柔軟的襯衫都被她揪出了一道褶,皺皺巴巴的。

周遭不約而同傳來吸氣聲,大家偷偷在打量着兩人,只覺得兩人站在一起都像是拍畫報一樣,賞心悅目。

只有蜉蝣老總目瞪口呆,他記着大老板好像有輕微的潔癖來着……

這事本來也不嚴重,他也是很早以前因為蜉蝣的事和大老板打交道的時候,無意中發現的。

大老板身上沒有那些商人的惡臭習慣,他習慣公事公辦,而且大多數時候,是不怎麽喜歡跟人有身體接觸的。

蜉蝣老總倒吸了一口涼氣,純粹是被吓得,但是反應過來後,又品出了那麽一絲異樣來。

這回是大老板直接下的指令,也是大老板指定要蔣姒來當這次的助播嘉賓,其實以他們蜉蝣文化頭號主播的本事,根本就不需要明星過來駐場引流。

這會兒,大老板又一反常态主動過來參加慶功宴,甚至還主動去要簽名……

要說沒貓膩,打死他都不信。

難怪大老板纡尊降貴,為了一場直播這麽興師動衆的,合着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蜉蝣老總眼神暧昧地在兩人之間來回游移,若有所思地問道:“沈助理,謝總和那位蔣小姐……”

“不是你想的那種關系。”

沈易淡淡瞥了他一眼,便知道他心底在想些什麽龌龊事情。

他面無表情地說:“謝總很尊重蔣小姐,也很看重蔣小姐,蔣小姐對謝總來說,是唯一的例外。”

雖然謝總因為蔣小姐的緣故,沒有将兩個人的婚事對外公開,只有上京少數世家知道謝權已經結婚的事,但他們也不知道結婚對象是誰。

不過……

謝總也沒有刻意隐瞞,更不會樂意看到別人随意揣摩蔣小姐。

蜉蝣老總被敲打了一番,恍然大悟,連忙點頭,“我明白。”

這個圈子男女關系很混亂,屢見不鮮的權/色/交易,他只看出了蔣姒和謝權的關系不一般,但并未往深了想。

如今被沈易提醒,才恍然驚覺兩人的關系确實不一般,但這個不一般的程度卻并不是他想的那樣不堪。

他驚出了一頭汗,努力回想着和蔣姒幾次短暫的接觸。

嗯,沒有為難過她,見面談合作也是很規矩的,可以說得上是禮遇有加。

蜉蝣老總想着不由松了口氣,只要沒得罪過她,一切都可挽回。

沈易警醒地察覺到現場有不少人偷偷拍了照錄像,他皺眉,“不過謝總一向低調,他不喜歡自己的私事成為外人的談資,有關蔣小姐的事,你最好守口如瓶。”

事實真相當然不是他說得這樣,謝總不喜歡張揚的确是真的,但在對待蔣小姐的事上,他一向無原則,要不是考慮到蔣小姐可能會受到一些不必要的非議,恐怕他早就迫不及待地将婚訊向全世界公開了。

哪還用得着像現在這樣,像個沒名沒分的地下情人被藏在暗不見天日的地方。

沈易沒什麽表情,心底瘋狂吐槽,要說被藏起來的金絲雀,應該是謝總才對吧?

蔣小姐都不太樂意将他帶到公衆面前,更不願意曝光兩人的關系。

蜉蝣老總開了這麽多年公司,這點眼力勁兒還是有的,他立刻笑着說:“我知道該怎麽處理。”

旋即,立刻轉身讓秘書吩咐下去,讓今晚所有來參加慶功宴的員工都不許将照片往外傳,封鎖有關謝權和蔣姒的所有消息。

……

蔣姒提前從慶功宴上溜走,車子在地下車庫等着,她找車的時候,忽然有輛車亮了下車燈,随後開到了她面前。

沈易從車上下來,打開後座車門道:“太太,請上車。”

蔣姒沒猶豫,立刻屈身坐上車。

謝權在車上等她。

她一上車,就撲過去親了他一下,嗓音甜軟地抱怨:“你幹嘛騙我,不是說要出差沒空來的嗎?”

“咳——”

沈易眼觀鼻鼻觀心,非禮勿視,非禮勿聽。

聞言,方才咳嗽了下解釋:“太太,謝總沒有騙您,原本是要出差的,合作方那邊臨時更改了行程,挪到下周了。”

蔣姒都忘了車上還有其他人在,她不太自在地抿了抿唇,想從男人懷裏退出來的時候,後頸被捏着往上提了提,修長微涼的手指搭着後脖,饒有興致地捏了捏,嗓音帶點涼意,“謝太太,今晚玩得很開心?簽名簽的很開心?”

“……”

蔣姒敏感地察覺到男人情緒不對勁,心虛地縮了縮抱着他腰身的手,想往後退,奈何命運的後頸被掌控着,逃脫不得。

“你看到啦?”

她努力解釋,“其實那只是我一個粉絲,喜歡我很久了,今天遇見,找我簽個名留念而已。”

“嗯?”謝權低眸,眼皮垂斂着看她,“花好看嗎?”

“……還行”

蔣姒越說語氣越低。

他一貫通情達理的,鮮少會有情緒化的時候。

大抵是因為謝家的家風極嚴,加上他本身就是作為繼承人來培養的,謝老爺子對他的要求便更高。

他不會為了一些瑣事和她争吵,對她的包容和忍耐,超出了她的想象。

有時候,她都覺得自己有點過分了,比如剛結婚的時候,她因為不太想成為別人的談資,所以希望他能夠将兩人結婚的事暫且壓下去。

再比如她不願意生孩子,哪怕謝老爺子耳提面命,幾次三番地提醒他們應該抓緊時間生孩子,她也仍是不願意。

大概是因為家庭環境問題,她從小颠沛流離的經歷,導致她無法那麽快接受身份的轉變。

偶爾看到別人家的孩子聰明伶俐,會萌生出或許生個孩子也不錯的想法,但大多數時候,她是不太想生的。

謝權也就真的尊重她的意思,暫時不要孩子,等到她完全準備好了再說。

他說:“你還年輕,我不希望你被婚姻的瑣碎絆住了手腳,生孩子不是你的任務,孩子也不是婚姻的必需品,更不是維持夫妻關系的紐帶。”

“你大可以放心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我是你的後盾,不是你的攔路虎。”

……

他是真的做到了尊重和信任,尊重她的所有決定,哪怕那個決定對他來說并不公平,好比她限制了夫妻生活,不想夫妻生活太頻繁,那樣也有百分之十的可能性會受孕,而且可能會影響到工作效率。

他也由着她,明明有時候都已經繃緊到極限了,連她都不忍心地主動提出可以幫他解決的時候,他也還是恪守準則,沒舍得碰她,而是抱着她親了又親,借着這種隔靴搔癢的方式,疏解欲/望,明明理智已經蕩然無幾,瀕臨潰散,他仍是壓抑着,沙啞着嗓音,難耐又隐忍地說:“今天不是安全期。”

只有在她的安全期,加上措施得當的情況下才會碰她,這并不是她定下來的規矩,她的本意是想将一天兩次的頻繁夫妻生活,改為一周兩次。

可是因為她不想懷孕,謝權才恪守原則,只會在安全期放縱自己的欲/望。

她也很內疚,自己這個太太當得好像很不稱職。

她對謝權的關心,還不及對舞團的百分之一。

謝權對此卻毫無怨言,無條件的縱容,幾乎快将她慣壞了。

其實……

她也明白,自己只是仰仗着他的愛,才能這麽有恃無恐。

他從不限制她追求夢想,也不會覺得她選擇退圈跑去接手舞團是在瞎折騰,就連她提出想幫助霖縣的時候,他都是真切地去考慮過該如何幫她解決難題。

……

像今天這樣表露出自己情緒的時候,是少之又少。

蔣姒沉吟片刻,方才溫聲開口:“你是因為別人送花給我不開心了嗎?”

“我為什麽要因為這個而不開心?謝太太,在你眼裏,我有這麽小肚雞腸嗎?”

男人似乎是被她的問題引得發笑,他唇角勾着,眼底卻是晦澀一片。

他嘆息一聲,似是無可奈何地坦誠道:“謝太太,我承認我有一點吃醋。”

“你很年輕,也被更多年輕的追求者喜歡??x?着,而我對你而言,已經失去了那種鮮活的新鮮感。”

“他們可以利用追求者的身份,明目張膽地出現在你身邊,而我——”

謝權嗓音淡而平緩,注視着她的眸光格外深邃。

“謝太太,你什麽時候才願意給我一個名分?一個能名正言順出現在你身邊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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